沈云阶从嘉宁掌心里拿起那枚戒指。
嘉宁没有丝毫的反抗,仿佛拿走的只是一件与她无关的东西。
他捏住戒面上的一处凸起,用力一按。
蓝宝石弹开了,底下是一个米粒大小的暗格,里面卷着一小卷薄薄的东西。
微缩胶片。
莫维的脸色变了。
“沈鹤亭。”
沈云阶没有看莫维,一直看着嘉宁。
他眼底发青,像是很多天没睡好。
“你瘦了。”
嘉宁没接这句话。
莫维外套里那只手还没拿出来,衣料下面鼓起一块。
“沈先生,我劝您最好站着别动。”
“莫维警官,您那把枪三年没上过油了。换了是我,就不会掏出来。”
沈云阶把胶片按回暗格,合上了戒面。
“账本被我转成了三份微缩胶片,一份在这枚戒指里。”
他蹲下来,朝猫伸出手。
猫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沈云阶翻开它的项圈,用指甲挑断那排新针脚,从内衬里抽出一卷同样大小的胶片。
莫维盯着那卷胶片,喉结滚了一下。
“新针脚是你缝的。”
“上船第一天缝的。他们搜船会翻每一只箱子,不会去翻一只猫。”
“戒指也是你系在它脖子上的?”
“是。”
沈云阶看了一眼嘉宁裙角上那截蓝丝线。
“我没想到它会扑你。”
嘉宁低头看着那截丝线,用手指把它理顺了,塞回裙边里。
莫维忽然开口。
“沈鹤亭,你替她父亲做了多少年买卖,你自己清楚。一个买家,值得你这么卖命?”
沈云阶站起身,把项圈里的胶片收进手心。
“莫维警官,您查错了一件事。”
“哪件?”
“她父亲从来就不是买家。”
莫维愣住了。
“买家是他对外的身份,方便他跟欧洲那边的人坐在一张桌子上谈价钱。东亚这条线上,货从哪个坟里出来,走哪条水路,经谁的手,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沈云阶停了停。
“他是东家。十二年前,在码头上把我领走的人,就是他。”
周围一片静寂,只听得见船底的水声。
莫维扶着铁皮箱,慢慢坐在了箱盖上。
“那我这三年查的……”
“您查的东西都对,只是方向反了。您以为他在买,其实是他在卖。”
嘉宁始终没有出声。
沈云阶转过身,伸出手,把她的袖子往上推了推。
嘉宁腕上戴着一串佛珠,木色沉暗,珠子被摸得发亮。
十四岁生日那天,父亲亲手给她戴上的。父亲说,这串珠子能保她一世平安。
“这串珠子本身也是货。明朝宫里流出来的东西,当年有三个买家抢过。”
沈云阶的指尖停在第七颗珠子上。
那颗珠子比别的略大一点,颜色也深一些。
“第三份胶片,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