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莫维一个人去了趟电报房。
嘉宁在舱房里坐到很晚,灯一直没熄。
第二天一早,有人敲门。
二副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两人都穿着商人的西装,手上却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
二副手里捏着一张折过的电报纸,捏得很紧。
“小姐,打扰了。船上丢了东西,例行检查。”
二副笑得很客气,那两个人已经进了门。
一个人拉开衣柜,把衣服一件一件抖开扔在床上。另一个人蹲下去,掏出一把匕首,撬开了皮箱的夹层。
嘉宁坐在床边,双手搭在膝盖上。
“丢了什么?”
“一枚戒指。”
“我这里没有戒指。”
“小姐昨天下午去过货舱那边?”
“去找一只猫。”
嘉宁抬起头,眼圈慢慢红了。
“它扯坏了我的裙子。这条裙子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她把裙角提起来给二副看,那截断掉的蓝丝线还在。
二副看了一眼,没再问。
翻衣柜的那个人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小姐这串珠子,借我看看。”
他伸手就来抓。
嘉宁坐着没动。
那只手离佛珠还有两寸,被另一只手攥住了。
莫维站在门口,证件已经亮了出来。
“国际刑警委员会。这位小姐在我的保护名单上。”
莫维的声音不大,二副的脸色却变了。
“先生,我们只是例行……”
“我知道你们在例行什么。再往前一步,我就把你们三个人的名字写进今天的报告里,顺便查一查这两位先生的船票是谁买的。”
那人的手僵在半空,扭头看二副。
二副咬了咬后槽牙,挥了挥手。
三个人退了出去。
门一关,嘉宁就站了起来。莫维跟在她后面,两人从侧梯下到了货舱。
货舱里很暗,梁上挂着一盏马灯,随着船身晃来晃去。
木箱倒了好几摞,地上全是撬开的木板和稻草。
“沈云阶。”
莫维喊了一声。
没人应。
嘉宁往里走,在两摞歪倒的木箱之间停下了。
沈云阶从缝隙里钻了出来,大衣下摆被钉子撕开一道口子,额角蹭破了皮。
猫被他抱在怀里。项圈没了,脖子上的毛被割秃了一块,还在往外渗血。
“他们直接冲着猫来的,一进门就问猫在哪。”
沈云阶的嗓子哑了。
“三个人堵住了两头。是它咬住我的衣角,把我往箱子缝里拖,我才没被看见。”
“它自己跑慢了。”
“胶片呢?”
莫维问。
“项圈连着胶片,一起被割走了。”
嘉宁接过猫,用手帕按住它脖子上的伤口。
猫在她手心里一下一下地发抖。
嘉宁把手帕又缠了一圈,打了个结。
沈云阶靠在木箱上,抬眼看着他们。
“他们走之前,领头的那个人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老爷吩咐过,项圈和小姐的佛珠,都要看。”
莫维的脸一下子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