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的刷了半个小时，小也把刷子放回架子上，直起腰，后背的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浴室被她擦得锃亮，瓷砖缝白得反光，镜面上一点水垢都没有，架子上的瓶瓶罐罐按高矮排成一排，连标签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她裹着那条浴巾，赤脚踩在干爽的瓷砖上，累得连脚趾都不想动了。
推开门，玲奈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
“收拾完了？”
“嗯。”小也裹紧浴巾，站在浴室门口，“那个…玲奈酱，我可以走了吧？”
玲奈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视线扫过地面、瓷砖缝、架子、镜子，甚至伸手摸了一把洗手台的边缘。
手指干干净净。
她点了点头。
“还行，及格。”
小也松了口气，刚想往玄关走，玲奈伸手拦住了她。
“等等。”
她从阳台方向拎过来一个塑料篮，里面是小也刚才换下来的湿衣服，洗衣机甩干过了，还是潮的。
“你的衣服。”
小也接住，低头翻了翻。
衣服倒是都干了，干刚刚的内衣裤都湿了没办法穿。
她拿出那件白色长袖紧身T恤和牛仔二分裤，犹豫了一下。
裤子还能忽视，最多等会走路的时候有点磨脚（不是）。
但衣服不行啊！
又是紧身的，自己现在的欧派那么大，想含胸驼背伪装都不行。
“那个…玲奈酱。”
“嗯？”
“内衣裤还在洗衣机里对吧？”小也低着头，声音又小又软，“能不能…借我一件内衣？我明天过来还你。就一件，随便什么都行。”
玲奈歪了歪头，看着她。
“不行哦。”
“为什么？”
“我有洁癖。”玲奈故意这样说，“不喜欢把自己的衣服借给别人穿，尤其对方还是之前欺负了我的渣男。”
小也嘴角抽搐一下。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衣服。
二分裤还好，虽然短了点紧了点，但至少能穿。
可那件T恤是露脐装，紧身的，白色的，薄的。
如果不穿内衣直接套上去，那个画面她连想都不敢想。
“那…我这样怎么回去啊…”
玲奈没说话，只是靠在墙边看着她，不打算给她想办法。
之前她可是因为城也突然渣了自己，伤心了好久呢。
小也咬了咬牙，只能试试了。
她把二分裤穿上，拉链拉上，磨得慌，皮肤被紧身牛仔布勒着，走路肯定不舒服，但还能忍。
然后拿起那件T恤，双手捂着胸口，飞快地套上去，扯了扯下摆。
镜子里映出来一个黑皮辣妹，穿着白色紧身露脐T恤，胸口的轮廓清清楚楚。
小也双手环胸，死死捂着，脸烫得能煎鸡蛋。
“这…这样应该能回去…”
她小声嘟囔着，往玄关走。
赤脚踩在地板上，鞋还在门口。
可刚走两步，皮肤被牛仔布的接缝磨得一阵刺痛，她嘶了一声，步子别扭地歪了一下。
又走两步，更疼了。
这裤子原本就是不是按照自己的尺码买的，小也腰围小，但胯宽差不多，裤腰能扣上，可腿部的布料绷得太紧。
根本没办法走。
她站在走廊中间，进退两难。
T恤底下的胸口沉甸甸的，没有支撑，晃得她只能用手臂夹紧。
皮肤火辣辣的，每走一步都像在受刑。
这个样子从三楼走到车站？
还要坐电车？
还要走回家？
小也慢慢转过身，低着头，挪回客厅。
玲奈还靠在墙边，看她回来，挑了挑眉。
“怎么了？”
小也的脸红得发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玲奈酱…能不能…让我借住一晚？”
“等明天衣服干了，我再穿着自己的衣服回去。”
玲奈沉默了两秒，轻笑一声：“可以哟。”
小也开心：“真的？”
“嗯。”玲奈点头，然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我这里就一张床哦。”
小也立刻接话：“我睡地上！没关系！地板就行！我超能睡地板的！”
玲奈歪着头看她，像是在打量一只主动跳进笼子的仓鼠。
“睡地上？”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某种玩味，“小也酱，你现在这副身体，睡地板一晚上，明天起来腰会断的哦。”
“黑皮辣妹的体质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结实呢。”
小也张了张嘴。
“而且，”玲奈走到卧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她，“我卧室里有空调。客厅没有。”
“现在这个季节，晚上还是有点冷的吧？”
她推开门，卧室里的暖光漏出来，照在走廊地板上。
“进来吧。”玲奈站在门口，侧身让出半个门框，“既然要借住，总得有个睡觉的地方。”
小也站在走廊里，双手捂着胸口，皮肤被牛仔裤磨得发疼。
她看看玲奈那张笑脸，又看看卧室里面铺得整整齐齐的床，还有床边地板上空荡荡的、连块毯子都没有的木板地。
“……玲奈酱。”
“嗯？”
“我睡床脚就行。真的。”
“进来吧，小也酱。”她走进卧室，拍了拍床垫，“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关系？”
小也深吸一口气，赤脚踩进卧室地板，脚底凉凉的。
她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双人床，再看看自己身上紧巴巴的露脐T恤和磨腿的牛仔裤。
“那…我睡最边上，绝对不碰你。”
玲奈已经掀开被子坐进去了，靠在床头，拿起手机。
听到这话，她抬起头，嘴角弯着。
“随便你呀。”
她低头划了两下手机，又补了一句：“不过小也酱要是半夜打呼噜或者磨牙，我会把你踹下去的哦。”
小也站在床边，看着玲奈那张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心里那股不安感又浮上来了。
明明对方在笑，可她后背就是一阵一阵地发凉。
她慢慢在床的最边缘坐下来，侧着身子，尽量不占地方。
弓着背，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被罚坐的小学生。
玲奈放下手机，侧过头看她。
“小也酱。”
“诶？”
“你打算穿着牛仔裤睡觉？”
小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那怎么办。”
玲奈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条叠好的运动短裤，扔过来。
“穿这个，干净的。”
小也接住，攥在手里。短裤很软，浅灰色，看起来比她身上那条牛仔二分裤舒服多了。
“……谢谢。”
“不用谢。”玲奈躺下去，背对着她，声音懒懒的，“明天记得也要把家里打扫干净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