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过多的追问,也没有因为刚刚经历的压迫感而抱怨,李白只是轻轻将卫衣口袋里微微发热的战斗仪按了按,便迈着轻快的步伐跟上了井手光弘。
诸星弹一言不发地走在李白的侧后方。虽然他收敛了杀气,但那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特工本能,依然让他习惯性地保持着随时能够制服目标的站位。对于李白这种超乎寻常的“乖巧”,诸星弹内心依然持保留态度——在满是谎言和伪装的外星社会里,越是表现得无害的生物,往往越是致命。
不过,李白是真的不在乎这些试探。
走在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金属长廊里,李白的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走廊的一侧是巨大的透明防爆玻璃,往下俯瞰,是一个深不见底、广阔得令人咋舌的地下机库。
无数穿着防护服的工程人员像工蚁一样在其中穿梭,刺目的电焊火花在各个作业平台上闪烁。李白的视线被中央某个巨大的机械臂吸引住了——那机械臂正吊装起一块呈现出流线型、涂装为银白与赤红交织的厚重金属胸甲。那块胸甲的中央,还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圆形晶体。
即便李白不认识那是什么,也能从其散发出的凌厉科技感中,感受到这个隐藏在地球暗面的组织,拥有着何等恐怖的武装底蕴。
“很壮观,不是吗?”走在前面的井手光弘注意到了李白的目光,头也不回地笑了笑,“那是我们为了应对某些‘特殊情况’,而倾尽全力打造的利剑。不过,那件武器还需要一个合适的主人。”
李白微微一笑,没有接茬,只是继续乖乖地跟着。
很快,三人来到了一扇印有“科学局长”字样的气密门前。随着井手的虹膜扫描通过,大门向两侧滑开。
出乎李白意料的是,这位掌控着尖端科技的局长办公室,并没有想象中那种纤尘不染的高冷感。相反,这里堆满了杂乱的图纸、散落的机械零件,甚至还有几台看起来像是在熬煮着某种发光液体的奇怪仪器。整个房间充满了理工男那不修边幅的狂热气息。
唯一算得上整洁的,是靠窗(虽然外面是岩壁全息投影)的一组真皮沙发,以及一个精致的红茶茶具套装。
诸星弹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双手抱胸靠在门框边,显然是不打算参与这种“温馨”的茶话会。
“随便坐吧,李白同学。”井手光弘脱下白大褂,挂在椅背上,然后熟练地摆弄起茶具,“我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实验室,这里乱了点,见笑了。”
「没关系,很有生活气息。」李白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并拢,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仪态挑不出半点毛病。
不一会儿,井手光弘端着两个精致的骨瓷茶杯走了过来。他将其中一杯放在李白面前,杯子里热气腾腾,红茶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按照你的要求,加了两块糖。”井手光弘在李白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那杯抿了一口,“年轻人都喜欢甜一点的东西,不像我们这些老骨头,只能喝点苦涩的清茶来提神了。”
「谢谢您。」李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小口地抿了一下。温暖香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配合着体内【光之王适性】的温和运转,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放下茶杯,清澈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井手光弘,那是一种极其优良的倾听者姿态。他在等,等这位老局长切入正题。
井手光弘看着李白这副不骄不躁的模样,眼中的赞赏之意更浓了。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而深沉。
“李白同学,刚才在隔离室里,你问我是否洗脱了嫌疑。”井手缓缓开口,“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不仅不是我们的敌人,甚至在某种意义上,你可能是这个世界最稀缺的‘瑰宝’。”
李白微微歪了歪头,并没有因为这种高评价而沾沾自喜,只是礼貌地保持着微笑:「瑰宝?您太夸奖了,我只是个因为意外卷入这里的普通人。」
“普通人可无法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完美地吸收并同化高强度的压制力场。”井手光弘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在这个看似和平的世界上,其实隐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你在那个暗巷里遇到的怪物,只是庞大冰山的一角。”
井手光弘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那一整面墙的全息投影前,按下一个按钮。
投影画面瞬间切换,原本的风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模糊的、充满胶片质感的黑白影像。影像中,一个高达四十米的银红相间的巨人,正伫立在城市之中,与一头面目狰狞的怪兽搏斗。那个巨人胸口的彩色计时器,正闪烁着与机库里那块机械胸甲如出一辙的幽蓝光芒。
“四十多年前,地球曾面临过无数次外星生命体的侵略。”井手光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怀念,“而在那时,有一位来自遥远星系的‘光之巨人’,与我们并肩作战,保护了这颗星球。我们称他为——奥特曼。”
李白看着影像中的巨人,虽然他表面上维持着倾听的安静,但内心却微微一动。他感觉到,口袋里的战斗仪在全息影像出现的瞬间,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战栗,似乎那古老的雷奥尼克斯血统对“奥特曼”这个存在有着某种本能的反应。
“后来,奥特曼离开了地球。人们以为和平已经降临,但实际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外星移民和犯罪者从未离开。我们科学特搜队(SSSP)转入地下,成为了这个星球暗面的清道夫。”
井手光弘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李白。
“奥特曼虽然离开了,但他将‘光’留了下来。为了应对新的威胁,我们一直在试图重现那种力量。”井手伸出手指了指李白的心口,“而就在刚才,我们在你的体内,检测到了绝无仅有的、极其纯粹的光之能量。”
老局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李白同学,你体内蕴含的潜能,甚至比那些依靠遗传获得奥特基因的人还要纯粹。我不知道你的‘光’是从何而来,但我想问你——既然你拥有这份力量,你愿意去了解它,甚至……用它来守护些什么吗?”
宽敞的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红茶袅袅升起的热气。门外的诸星弹也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在等待着少年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