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从岩壁的裂缝中奔涌而出，形成一道瀑布，倾泻而下。落差至少有一百米，水流砸在下方的岩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水花四溅，雾气弥漫，整个空间都被水声填满了。
瀑布下方又是一条湍急的河道。河水是黑色的，翻滚着灰白色的泡沫，以极快的速度向深处流去。
瓦尔站在瀑布边缘，低头看了一眼。水流从她脚边奔涌而过，黑色的河水里夹杂着无数细小的、发光的东西，随着湍急的水流翻滚、旋转、撞击着岩石。
“格雷。这条河不对劲。”
“怎么了。”
“这里被施加了禁止悬浮魔法的法阵，而且水是黑的。”
“地下河很多都是黑的。矿物质。”
瓦尔皱着眉。“我不想跳。”
“什么？”
“这条河。我不想跳。水太黑了，看着恶心。瀑布又这么高，水流这么急，跳下去不知道会被冲到哪里。”
“那你想怎么过去。”
“咱俩互换，我把身体还给你，你跳下去，我再回来，不就行了？”
格雷沉默了两秒，面色鄙夷。“你确定？”
“确定。”
“行，苦活累活，我干呗。”
“真听话，下个月我少吃点。”
瓦尔闭上眼，精神力集中于眉心。格雷缓缓融入瓦尔的眉心。两人的意识在身体里交错、换位。瓦尔的感觉一层层剥离，从实体变成虚体。而格雷的意识沉入身体，手指重新有了触感，脚底重新有了重量。
格雷睁开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了攥拳头。瀑布的水雾扑面而来，冰凉的黑水珠打在脸上。
“好了。”他说。
瓦尔飘在半空中，半透明的身体在他身边转了一圈。
“嗯。跳吧格雷！”
格雷站到瀑布边缘，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水声震耳欲聋。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坠落的感觉持续了四五秒。瀑布的水雾吞没了他，冰凉的水珠打在皮铠上噼啪作响。
不一会儿，他砸入了河面。
河水冰冷刺骨，湍急的水流瞬间把他卷了进去，像一只巨手把他往深处拖。格雷在水里翻滚了几圈，努力稳住身体，浮出水面。他大口喘息着，水流推着他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冲。
“格雷！”瓦尔飘在他头顶上方。
格雷没空回答。水流太急了，他必须集中精力保持头部露出水面。河道在岩壁之间蜿蜒穿行，两侧的石壁快速向后掠去。他撞上了一块凸起的岩石，肩膀剧痛，但水流没给他喘息的时间，立刻把他卷走。
冲了大约一刻钟，河道变宽了。水流稍微平缓了一些，格雷抓住机会游向岸边。他爬上一块平坦的岩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湿透。
瓦尔飘到他身边。“没事吧。”
“没事。”格雷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感觉头有点晕，但没在意。
他们继续往隧道深处走。隧道越来越窄，越来越暗。格雷的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单调而沉闷。瓦尔飘在他身后。
又走了一刻钟。然后瓦尔注意到，格雷怎么不说话了。
他平时很聒噪。在瓦尔泡温泉的时候会骂，在瓦尔乱来的时候会吼，在瓦尔贪吃的时候会嘟囔。但他现在很安静，太安静了，难道不该吐槽怎么自己还不跟他换过来吗？
“格雷。”
他没回应。
“格雷。”
还是没有回应。
瓦尔飘到他面前，看着他。格雷的眼睛是褐色的，瞳孔正常，但他看她的眼神不对。他的视线穿过了她，像穿过一团空气，直直地盯着前方的黑暗。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没有声音。
“格雷！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格雷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瓦尔愣在半空中。她回头看向格雷的背影。他的步伐越来越快，呼吸变得粗重。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前方什么都没有，隧道空旷而安静，但格雷像在朝什么东西走过去。像一个锁定了猎物的猎人。
“格雷！前面没有东西！你停下！”
瓦尔追上去，伸手想拉他的手臂。但她现在是灵魂状态，没有实体，她的手只是穿过了他的肩膀。
格雷猛然停住脚步。
他缓缓转头。动作很慢，很僵硬，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他的脸转过来，看着瓦尔。
但他的眼神不对，仿佛在盯着猎物。
“格雷？”瓦尔颤抖着问道。
突然，格雷拔剑了。
他的剑锋划破空气，直直劈向瓦尔的方向。
瓦尔猛然后退，剑尖擦过她半透明的身体边缘，竟然带起一阵剧烈的疼痛。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侧腹，但是那里什么都没有，然而疼痛却是真实的。
“格雷！你干什么！”
格雷没有回答。他再次举剑，向她冲来。六年来，她见过无数次格雷挥剑的样子，但他每次都是面对敌人。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那把剑会对准自己。
“格雷！你听到我了吗！是我！瓦尔！”
剑锋再次劈来。瓦尔侧身避开，蓝色的魔法阵从她掌心炸开。她没有攻击，只是防御。她不断后退，在狭窄的隧道里躲闪，每次剑锋逼近，她就用魔法阵格挡。
她注意到格雷的第一剑，刺向的是她胸口正中央。那里是魔女魔力核心的位置。第二剑，横扫她的腰侧，那里是魔力流转的枢纽。第三剑，直取她的咽喉，那里是魔力与意识连接的通道。
每一剑都是精准的针对魔女要害，像练过一千遍一万遍，那仿佛是专门用来猎杀与魔女有关的敌人的剑术。
格雷从来没有在她面前用过这套剑术。但现在他却把这套奇怪的剑法用得极其精准。
“格雷！你醒醒！”
格雷完全听不到。他的眼睛空洞而冷漠，出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他的剑锋划到了瓦尔好几次，每一次都像一把刀扎进她的意识深处。疼痛越来越剧烈，瓦尔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飞速消耗。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格雷的体内爆发出来，把瓦尔整个推了出去。她像一个弹珠一样，被弹射出去，重重地撞在隧道的石壁上。
痛。
她感觉到痛。
瓦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不再是半透明了。她有皮肤，有肌肉，有骨骼。粉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身上穿着深蓝色短战袍。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粗糙的石壁。
“怎么可能……”瓦尔喃喃道，“魔女没有独立的实体……我怎么可能……”
没等瓦尔反应过来这一切的异常，格雷就已经站在她面前几步之外。他的剑尖低垂，血从剑锋上滴落。他冷漠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此刻只存在恨意。一股纯粹的、浓烈的、不加掩饰的恨意。
“格雷。”瓦尔的声音在发抖。
格雷没有回应，只是继续举起剑，剑身上浮现出暗红色的光芒。
瓦尔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她在手中凝聚魔力形成一把长剑，蓝色的火焰从刀身燃起。
“我不会伤你。”她说，“但你也别想伤我。”
第一剑。瓦尔侧身避开，长剑架住格雷的剑锋，火花迸溅。格雷的力量比以前大了许多，像是某种东西在他体内爆发了，瓦尔被这一剑震得后退了两步。
第二剑。瓦尔用魔法阵格挡，蓝焰和红光碰撞，爆炸的气浪把两人同时推开。
第三剑。格雷的剑刺到了瓦尔左臂的皮肤，皮肤在凶横的剑气下炸裂开一条口子，血溅出来。瓦尔咬着牙，挥剑反击，刀锋同样也划过格雷的肩膀，皮铠裂开，一道浅伤，血渗出来。
他们打得很疯。格雷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人机器，每一剑都精准致命，直取要害。瓦尔在防守中不断后退，她的战斗经验不如格雷，但她的魔法可以弥补。她不断用魔法阵格挡、闪避、反击，但每一次反击都刻意避开要害。
“格雷。”她喘着气，“你听得到我吗。你……”
没等她说完，格雷的剑便随着碎裂空气的声音朝她刺来。
“格雷！”
随着瓦尔的一声尖叫，剑锋刺穿了她的右肩。瓦尔闷哼一声，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半边战袍。
“你答应过的。”她的声音变得嘶哑，“你说过要跟帮我拿回身体，然后继续一起冒险的！”
格雷没有停。他从瓦尔伤口处抽出的剑，再次举起。
瓦尔看着那剑锋，没有再闪避。
“格雷。”她轻声说，“你六年前在精灵湖边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格雷还是没有反应，继续准备刺出下一剑。
然而，这一次瓦尔没有躲。她向前一步，迎向剑锋。
格雷的剑刺入了她的胸口，穿过了她的身体。剧痛从胸口炸开，瓦尔能感觉到剑身穿透了她的血肉，卡在了肋骨之间。
但她没有退。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前迈了一步。让剑刺得更深。
然后瓦尔伸出双臂，抱住了格雷。
她的血浸透了格雷的皮铠，温热而黏腻。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给了格雷。
她抱得很紧，剑在两人之间卡死，格雷抽不出来。
隔着那层薄薄的短战袍，他感觉到了瓦尔那带着战斗后微微发烫的皮肤和柔软的胸部。
格雷的瞳孔在颤抖。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睛里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碎片中重新拼合。
“瓦……尔……”
“对。”瓦尔的声音带着哭腔。
格雷的双手松开了剑，抓住了瓦尔的肩膀。指尖陷进她肩头的肌肉，真实的触感他让他浑身一颤。他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摸，摸到了她的手臂，摸到了她手肘处因为格挡他的剑而留下的裂口。
“瓦尔，你……你有实体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格雷！”瓦尔意识到他恢复了意识，高兴得忘了痛，抱得格雷更紧了些。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你弹出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那刚才那些伤……”
“你砍的。一剑都没少。”
格雷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胸口。剑还卡在那里，伤口周围的皮肤微微翻卷，血还在往外渗。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对不起。”
“别废话了。先想办法出去。”
瓦尔松开手臂，后退了一步。格雷拔出剑，伤口暴露在空气中，血涌得更厉害了。瓦尔皱着眉，手掌按在伤口上，掌心浮现出治疗魔法。伤口缓缓愈合。
格雷别开视线，但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她的短战袍被血浸透了，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身体起伏的轮廓。她的腰很细，锁骨分明，肩膀的线条流畅有力。
这种感觉与他看瓦尔的灵魂体，以及他处于灵魂体，看瓦尔实体的感觉完全不同。
瓦尔注意到他的目光，挑了一下眉。“看什么。”
“没什么。”
“你脸红了。”
“没有。是战斗热的。”
“热到耳朵尖都红了？”
格雷把脸转开。“先出去。”
瓦尔笑了一声，没有继续逗他。
格雷环顾四周。他发现隧道的石壁在微微颤抖，而脚下的地面在有规律的起伏。刚才那条地下河还在流淌，但水声变了，变得更响，更有节奏。
“瓦尔。这个地方有问题。”
“我知道。”瓦尔的右眼亮了起来，蓝色的瞳孔里符文急速旋转，“可能，我们在某个怪物的体内。”
“怪物的体内？”格雷惊讶道。
瓦尔的瞳孔扫过整个空间，整个空间的形状像一个巨大的胃脏。
“鱼。”她说，“可能是一条巨大的鱼。我们被它吞了。”
格雷愣住。“什么时候。”
“你跳进河里的那一刻。我们跳进了它的胃里。”
“但你没感知到，也就是说这个怪物的等级在b级或者更高”
格雷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个普通小镇外的地下城能够这么凶险。
“这条河流恐怕就是它的胃液。我们一直在它的消化道里。”
格雷侧身低头看了一眼水面。这才注意到，河水里翻滚着白骨，盔甲碎片、生锈的武器。
“它在企图消化我们。”瓦尔说，“恐怕你刚才失去意识和我突然有了身体都是它的手段。”
“怎么办？”
“你左我右。”瓦尔的双眼同时亮起，双重魔法阵从她的瞳孔中扩散，包裹了她的全身，“你负责打碎它的骨头。我负责烧它的内脏。”
格雷点点头。他攥紧了剑柄，闭上了眼睛。
“格雷。”
“你失去意识的时候有感觉吗？”
“有”
“什么感觉。”
“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全身都是恨。看谁都想杀。尤其是你。”
瓦尔沉默了一秒。然后她笑了。“那现在呢。”
格雷看了一眼瓦尔的脸，又看了一眼她被血浸透的短战袍。耳尖又红了。
“现在我想活着出去。”
格雷一剑劈向石壁。石壁在重击下表面开始脱落，漏出灰白色的骨骼。格雷见状继续全力挥动长剑，剑锋拉出了一道道火花，在这些粗大的骨骼上砍出了一道道裂缝。
而瓦尔这边，她双掌按在被格雷劈开的裂缝处，一道道炽热的火焰从她的指尖喷涌而出，沿着裂缝钻入到这个怪物的内脏处。
霎时间，她能感觉到这个怪物在颤抖。脚底下的地面开始猛烈晃动起来。
格雷踉跄了几下，但是马上站稳了脚跟，举起了长剑。长剑开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瓦尔将她的魔力顺势灌入他的剑身。剑身瞬间覆盖上了深蓝色的火焰。随后符文层层叠加，剑锋上的光几乎照亮了整个空间。
“瓦尔。”
“嗯。”
“准备好了吗。”
“好了！”
格雷一剑劈下，在这个怪物的身上劈开一道口子，瞬间一道刺目的白光从裂口中涌入，吞没了一切。
格雷和瓦尔从这道口子中坠落出来，重重地摔在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格雷喘着气，撑起身体。他浑身是伤，剑还在手里，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剑用尽了几乎全部力气，手臂还在发抖。他转头看向瓦尔。
瓦尔躺在他身边，半透明的淡蓝色。她又变回了灵魂体。
“瓦尔。你的身体……”
瓦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半透明的。
“看来咱们成功了。”
格雷听到瓦尔说成功了。他便直接仰面躺了下去，后脑勺磕在坚硬的地面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们出来了？”
“出来了。”
“真的出来了？”
“真的。”
格雷睁开一只眼，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个怪物……”
“死了。”
“确定死了？”
“你从它肚子里劈出来的。”
格雷又闭上了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太累了。六年来接过的所有任务里，这一次绝对排得上第一。
“瓦尔。”
“嗯。”
“刚才那一剑刺你的时候。”
“哪一剑。”
“胸口那剑。你为什么不躲。”
瓦尔飘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我躲了。是你刺得太快。”
“我刺得那么快？”
“你被控制了。手速比你平时快了一倍。”
“那我平时是不是太慢了。”
“你平时还行。够用。”
格雷哼了一声。他睁开眼，撑着坐起来，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皮铠，左肩裂了一道大口子，右腰的扣带也断了，胸前的护甲被什么东西啃掉了一块。
“我看起来怎么样。”
“很惨。”
“比你刚才惨？”
瓦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精神体。她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连刚才战斗时沾在身上的血都不见了。
“比我惨。”她说。
格雷笑了一下。很轻的，很短的笑。他伸手摸了摸魔法袋，确认还在。
“我们运气不错。”
“嗯。”瓦尔没忍住，也笑了一声。很短促的，从鼻子里喷出来的那种。
格雷靠着身后一块凸起的岩石，仰头看着上方，还是一片黑暗。
但他的心情比刚才好了一些。至少他活着。至少瓦尔还飘在他旁边。
“等回到地面，我要洗个澡。”格雷说，“这次我泡，你看着。”
“你想得美。”
就在两人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打趣的时候，格雷身下的石地上悄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裂纹从远处延伸过来，像蛇一样慢慢爬向他的脚底。
“瓦尔。不对劲。”
“怎么了？”
刚说完，格雷和瓦尔同时感觉到地面在往一个方向倾斜，一声声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而蔓延的裂纹在格雷的身下汇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黑洞。
“悬浮！”瓦尔在格雷马上要掉落的瞬间，对他施加了魔法，格雷就这样悬浮在黑洞上方。
然而，下一秒，这个黑洞迅速扩大，裂纹在它强烈的吸力下被弯曲成曲线，周围的地面和墙壁也都被它一片片撕碎而吞没。
一眨眼的功夫，整个地面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它没死透？”格雷悬在空中，握剑的手在抖。
“瓦尔的瞳孔急速旋转，双眸里的符文不停的闪烁，“是它的尸体在坍缩！所有的魔力都被压缩进了核心，形成了一个引力陷阱！它要把我们吞回去！”
就在瓦尔说完那一刻，黑洞的吸力突然猛烈加强。格雷身上的悬浮魔法像被一直无形的手给剥皮了一样，碎成一块一块，被吞入到无尽的黑暗中。
没了悬浮魔法，格雷向着黑洞处急速掉落。
“瓦尔。保护好你自己！”格雷冲着瓦尔的方向用尽力气的喊道。
“格雷！”瓦尔向着格雷的方向飞快的冲过去。
然而，黑洞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格雷的身影很快便被黑暗吞没。
而就在格雷消失的那一秒，黑洞就突然停止了吸收，变得像一面漆黑的镜子。
“格雷！”
瓦尔朝着黑洞呼喊，但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我不会再让你孤独一人面对危险。”瓦尔冲着这漆黑的深渊发出怒吼。
此刻的她也不在乎前面是否有更大的危险，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找回格雷。于是她一个魔法加速，便一股脑冲向了那个平静如水的黑洞。
她也被吞没在了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