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的事。
第二天就传遍了守夜司。
消息是这么传的。
深渊总司长在B市镇压堕者。
她身边带着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手一按。
巨大的堕者就缩了。
乖得条狗。
不对。
不能"像"。
那堕者当场缩成一团。
趴在地上。
连头都不敢抬。
"镇魂"。
这个名字。
一夜之间在守夜司内部传开。
食堂里。
有人压低声音。
"听说了吗。"
"那个小姑娘。"
"手一按。"
"堕者就跪了。"
"真的假的。"
"真的。"
"我表哥亲眼看见的。"
"那姑娘叫啥来着。"
"不知道。"
"只知道叫镇魂。"
"镇魂?"
"好家伙。"
"这名号够响的。"
总部七楼。
有人把一份报告。
放在沈惊澜桌上。
"总司长。"
"B市事件报告。"
"上面问。"
"那位镇魂。"
"是哪位。"
沈惊澜翻了一页。
"我的人。"
"让上面不用查了。"
"嗯?"
"我说。"
"我的人。"
"不用查。"
那人愣了一下。
"明白。"
他退了出去。
姜小满还不知道。
她正窝在公寓里。
给沈惊澜煮粥。
沈惊澜受了伤。
右肩被堕者拍了一下。
骨头裂了条缝。
医生嘱咐。
少动。
多养。
沈惊澜靠在沙发上。
右肩绑着绷带。
脸色有些白。
姜小满端着粥。
走到她面前。
"喝粥。"
沈惊澜伸手。
想接碗。
牵到肩膀。
眉头皱了一下。
姜小满看见了。
她把碗往后一缩。
"我喂你。"
沈惊澜看着她。
"不用。"
"你自己能行?"
"能。"
沈惊澜伸手。
又皱了一下眉。
碗差点没端住。
姜小满一把接住碗。
"别逞强。"
"我喂你。"
沈惊澜沉默了一秒。
"随你。"
姜小满坐在她旁边。
舀起一勺粥。
吹了吹。
送到她嘴边。
沈惊澜张嘴。
吃了。
两人都没说话。
房间里只有勺子碰碗的声音。
姜小满一勺一勺喂。
沈惊澜一口一口吃。
喂到一半。
沈惊澜忽然开口。
"你手不酸?"
"不酸。"
"我力气大。"
"你力气大?"
"嗯。"
"扛过垃圾袋。"
"一袋五十斤。"
沈惊澜的嘴角。
动了一下。
"五十斤。"
"那确实厉害。"
姜小满听出她在笑她。
但她没生气。
她低下头。
又舀了一勺。
"张嘴。"
"啊。"
沈惊澜看着她。
"你当我是小孩?"
"你是伤员。"
"伤员就是小孩。"
沈惊澜张嘴。
吃了。
姜小满心里偷偷乐。
她发现。
沈惊澜这个人。
受伤的时候。
特别好说话。
她忍不住想。
要是能一直受伤就好了。
不对。
她赶紧摇摇头。
把这个念头甩掉。
不行不行。
她受伤。
她心疼。
吃完粥。
姜小满收拾碗筷。
沈惊澜靠在沙发上。
闭着眼。
是睡着了。
姜小满把毯子。
轻轻盖在她身上。
然后蹲在茶几边。
收拾药盒。
她的动作很轻。
换药的时候。
沈惊澜醒了。
她坐起来。
解开绷带。
右肩一片淤青。
姜小满倒吸一口气。
"这么重。"
"小伤。"
"这还小伤?"
"骨头都裂了。"
"骨头裂了。"
"也算小伤。"
沈惊澜语气平淡。
姜小满憋着一口气。
拿起药膏。
挤在指尖。
轻轻涂上去。
"疼就说。"
"不疼。"
"撒谎。"
"真不疼。"
姜小满不信。
她看见沈惊澜的肩膀。
轻轻抖了一下。
她放轻了动作。
一点一点涂。
涂完药。
重新缠绷带。
她打了个蝴蝶结。
沈惊澜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蝴蝶结。"
"重绑。"
"不重。"
"就这样。"
"你。"
"沈惊澜。"
"你一个大司长。"
"肩膀上有个蝴蝶结。"
"多可爱。"
沈惊澜看了她两秒。
"皮痒了?"
姜小满立刻缩手。
"不痒。"
"不痒。"
"我什么也没说。"
她抱着药盒。
跑回厨房。
嘴角压不住。
其实。
她挺想笑的。
沈惊澜坐在沙发上。
低头看着肩上的蝴蝶结。
没拆。
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小满在厨房。
探头看了一眼。
她没动那个蝴蝶结。
姜小满心里。
偷偷高兴了一下。
下午。
沈惊澜睡着了。
姜小满给她盖好毯子。
坐在沙发边。
守着。
手机响了一声。
是宋团团发来的消息。
"小满!"
"你出名了!"
"守夜司都在传你!"
"镇魂!"
"好帅!"
姜小满愣了一下。
出名?
镇魂?
她打字回过去。
"什么镇魂?"
"就是你啊!"
"B市那事!"
"大家都说你手一按。"
"堕者就跪了!"
"好家伙。"
"你现在是名人了!"
姜小满看着手机。
有点懵。
她低头。
看了看自己的手。
就是这只手。
在B市。
按住了那只巨大的堕者。
她握了握拳。
心里有点复杂。
出名了。
是好事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
顾长夜看她的眼神。
变了。
她收起手机。
看了一眼熟睡的沈惊澜。
心里默默想。
不管外面怎么传。
她只想。
待在这个人身边。
待一天。
是一天。
忽然。
沈惊澜的眉头皱起来。
她在梦里。
发出声音。
"钥匙。"
"钥匙在哪。"
姜小满的手停住。
"别走。"
"别走。"
沈惊澜的声音。
带着一丝颤抖。
姜小满蹲在她面前。
看着她。
沈惊澜的眉头越皱越紧。
额角渗出细汗。
她是在梦里。
挣扎着什么。
姜小满犹豫了一下。
伸出手。
轻轻握住她没受伤的左手。
"我在。"
她压着声音。
"我在呢。"
沈惊澜的手。
慢慢放松了。
眉头也展开了。
姜小满蹲在旁边。
握着她的手。
一动不动。
心里有点酸。
这个在外面威风八面的深渊。
睡着的时候。
还在找一把钥匙。
她忍不住想。
钥匙。
是什么钥匙。
能让沈惊澜。
在梦里都放不下。
门铃响了。
姜小满惊醒。
她松开手。
站起来。
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五十岁上下。
西装革履。
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笑容和煦。
"你好。"
"我找沈司长。"
"你是?"
"顾长夜。"
"守夜司副司长。"
姜小满赶紧让开。
"您请进。"
顾长夜走进来。
目光在客厅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沈惊澜身上。
"惊澜。"
"伤得重不重?"
沈惊澜已经醒了。
她坐起来。
"副司长。"
"小伤。"
"不碍事。"
顾长夜在沙发对面坐下。
"听说B市的事。"
"你辛苦了。"
"那个镇魂的小姑娘。"
"是哪个?"
沈惊澜看了姜小满一眼。
"她。"
顾长夜的目光。
落在姜小满身上。
上下打量。
他的目光。
在姜小满的脖子上。
停了一瞬。
姜小满的衣领。
有点低。
那枚淡金色的胎记。
露出来一角。
顾长夜眯了眯眼。
又很快恢复笑容。
"小姑娘。"
"叫什么名字?"
"姜小满。"
"好名字。"
"多大了?"
"十七。"
"十七。"
顾长夜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
"照顾惊澜。"
姜小满低着头。
"不辛苦。"
"你家是哪的?"
姜小满愣了一下。
"我。"
"我没家。"
"在垃圾场长大。"
顾长夜的笑容顿了一下。
"垃圾场?"
"嗯。"
"那你是怎么到守夜司的。"
"晕倒了。"
"被收容的。"
顾长夜点了点头。
"苦命孩子。"
"以后好好跟着惊澜。"
"她心善。"
姜小满点点头。
"我知道了。"
沈惊澜靠在沙发上。
忽然开口。
"副司长。"
"今天怎么有空来。"
"听说你受伤。"
"过来看看。"
"看完了。"
"伤也看了。"
"人可以走了。"
顾长夜笑了笑。
"行。"
"你好好养伤。"
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
又回头。
看了一眼姜小满。
"小满。"
"好好照顾你们司长。"
"她这个人。"
"嘴上冷。"
"心里热。"
姜小满点点头。
"我知道了。"
门关上。
顾长夜走进电梯。
脸上的笑容。
慢慢收起来。
他掏出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
"查一个人。"
"姜小满。"
"收容编号0991。"
"重点查她的出生记录。"
"还有。"
"她脖子上那枚胎记。"
"我怀疑。"
"跟三年前那件事有关。"
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三年前?"
"云城?"
"对。"
"云城。"
顾长夜的声音。
压得更低。
"如果那枚胎记。"
"真的是钥匙印记。"
"那姜小满。"
"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找回来的人。"
"有赏。"
"明白。"
电话挂断。
电梯门合上。
他的声音。
消失在金属门后。
电梯镜子里。
顾长夜的脸。
笑意全无。
眼里一片深沉。
公寓里。
姜小满还不知道。
她蹲在茶几边。
继续收拾药盒。
沈惊澜靠在沙发上。
看着她。
"顾副司长。"
"以后少接触。"
姜小满抬头。
"为什么?"
"他不简单。"
"但他看起来。"
"挺和气的。"
"和气的人。"
"最危险。"
姜小满哦了一声。
她低头。
把药盒合上。
心里记下了这句话。
晚上。
沈惊澜睡着了。
姜小满坐在客厅。
光幕弹出来。
【提示,检测到外部关注】
【建议,隐藏镇魂血特征】
【备注,钥匙要藏好。被人捡走就麻烦了。】
姜小满愣了一下。
隐藏镇魂血特征?
怎么隐藏?
她摸向自己的脖子。
胎记。
温热的。
她想了想。
找了条丝巾。
系在脖子上。
遮住了那枚胎记。
她照了照镜子。
还行。
不算奇怪。
她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顾长夜。
副司长。
守夜司的二把手。
他看她的眼神。
让她有点不舒服。
那种眼神。
是在看一件。
有价值的东西。
她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
告诉自己。
别多想。
也许。
是她想多了。
夜色里。
她的胎记。
在丝巾底下。
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