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澜的伤养了三天。
三天后。
她恢复了工作。
姜小满也得了半天假。
她第一时间。
回了收容所。
去看宋团团。
宋团团一见她。
就扑过来。
拉着她上下打量。
"你瘦了！"
"没瘦。"
"我吃得好着呢。"
"骗人。"
"你下巴都尖了。"
姜小满摸了摸下巴。
"哪有。"
"就有。"
宋团团拉着她。
坐到走廊的长椅上。
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我在档案室帮忙。"
"打扫卫生。"
"看见一份文件。"
"你猜是什么。"
"什么？"
"钥匙计划。"
姜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
"钥匙计划？"
"嗯。"
"封面写着一行字。"
"寻找钥匙血脉。"
"钥匙血脉是啥？"
"不知道。"
"但我看见里面有一张照片。"
"照片？"
"一个小女孩。"
"大概三四岁。"
"脖子上。"
"有个印记。"
"金色的。"
"跟你那个胎记。"
"一模一样。"
姜小满的手。
下意识摸向脖子。
丝巾底下。
那枚胎记。
微微发烫。
"你看错了吧。"
"我眼神好着呢。"
"肯定没看错。"
宋团团凑近她。
"小满。"
"你说。"
"你会不会就是那个。"
"钥匙？"
姜小满的心。
咚咚跳。
"怎么可能。"
"我就是个垃圾场捡来的。"
"孤儿。"
"哪来的钥匙。"
"那万一呢。"
"万一是呢。"
姜小满没说话。
她心里乱糟糟的。
钥匙计划。
钥匙血脉。
三四岁的小女孩。
金色的印记。
她低头。
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天在B市。
她的手按在堕者头上。
那东西。
就安静了。
她一直以为。
那是运气。
现在。
她不敢这么想了。
"那个计划。"
"是干什么的？"
宋团团想了想。
"我没看全。"
"就翻到一页。"
"上面写着什么。"
"钥匙血脉。"
"能封印归墟。"
"归墟是啥？"
"不知道。"
"听起来。"
"挺吓人的。"
姜小满没接话。
她心里。
隐隐有个念头。
如果她真的是那个"钥匙"。
那她这个垃圾场孤儿的身世。
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她是谁。
她从哪来。
为什么被丢在垃圾场。
这些问题。
她以前不敢想。
现在。
她不得不想了。
"团团。"
"这件事。"
"你还跟别人说过吗。"
"没有。"
"就告诉你了。"
"别说出去。"
"谁都别说。"
宋团团点点头。
"我知道。"
"我嘴严着呢。"
"走吧。"
"吃饭去。"
"食堂今天有红烧肉。"
"我请客。"
"你有钱？"
"有。"
"沈司长给我发工资了。"
"真的假的？！"
"真的。"
"第一个月。"
"发了三千。"
宋团团瞪大眼睛。
"三千！"
"你发财了！"
"走走走！"
"红烧肉！"
"加两份！"
食堂里。
姜小满端着餐盘。
上面堆着红烧肉。
米饭。
还有一份汤。
她刚坐下。
对面坐过来一个人。
个子很高。
寸头。
手臂上有道疤。
是收容所的老住户。
赵赫。
"0991。"
"不对。"
"现在该叫你镇魂了。"
他的语气。
阴阳怪气。
姜小满抬头。
"有事？"
"听说你抱上大腿了。"
"深渊的大腿。"
"好抱吗。"
姜小满握着筷子的手。
紧了一下。
"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事。"
"我就是好奇。"
"一个灵能F级的废物。"
"怎么就被深渊看上了。"
"你是不是。"
"使了什么手段？"
食堂里。
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
都看过来。
姜小满的脸。
涨红了。
"我。"
"我没什么手段。"
"她就是。"
"就是收了我当助理。"
"助理？"
赵赫笑了。
"你信吗？"
"一个F级。"
"当总司长的助理？"
"傻子才信。"
姜小满攥紧筷子。
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实。
也说不清。
沈惊澜为什么选中她。
赵赫拿起她的餐盘。
举起来。
"你这种人。"
"不配吃红烧肉。"
"吃这个吧。"
他把餐盘。
倒扣在桌子上。
红烧肉滚了一地。
食堂里。
更安静了。
姜小满看着地上的肉。
一动不动。
赵赫拍拍手。
站起来。
"镇魂？"
"呸。"
"走了。"
他转身。
走了两步。
脚下一滑。
整个人。
摔了个狗吃屎。
脸着地。
磕在桌腿上。
门牙磕掉半颗。
食堂里。
哄堂大笑。
赵赫捂着脸。
爬起来。
嘴里漏风。
"谁！"
"谁绊我！"
没人绊他。
地上干干净净。
他刚才站的地方。
正好有一滩。
刚拖过地的水。
不知道是谁拖的。
也不知道。
怎么正好拖到那。
姜小满抬起头。
看见宋团团站在打饭窗口。
冲她眨了眨眼。
宋团团手里。
拎着拖把。
姜小满愣了一下。
然后。
她没忍住。
笑出声。
赵赫捂着嘴。
骂骂咧咧。
走了。
食堂的人。
笑成一片。
姜小满蹲下来。
把地上的红烧肉。
一块一块捡起来。
放回餐盘。
"别捡了！"
"我这有！"
宋团团端着满满一盘红烧肉。
走过来。
"吃我的！"
"我多打了一份！"
"打饭的大叔。"
"手抖。"
"多给我舀了两勺。"
姜小满看着那盘肉。
鼻子有点酸。
"谢谢。"
"谢啥。"
"快吃！"
"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面对面。
呼噜呼噜吃红烧肉。
吃到一半。
食堂门口。
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沈惊澜站在那。
她穿着黑色长制服。
神色冷淡。
目光扫过食堂。
落在姜小满身上。
"吃完了？"
姜小满嘴里塞着肉。
含糊地回答。
"没。"
"还没。"
"那慢慢吃。"
"不急。"
她走进来。
在姜小满旁边坐下。
食堂里。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偷偷看她。
沈惊澜坐着。
不说话。
只是看着姜小满吃。
赵赫站在门口。
捂着脸。
看见沈惊澜。
脸色变了变。
他刚想溜。
沈惊澜开口了。
"赵赫。"
赵赫僵住。
"到。"
"听说。"
"你把她餐盘扣了？"
赵赫的脸。
白了。
"我。"
"我。"
"我开玩笑的。"
"总司长。"
"我真开玩笑的。"
沈惊澜看着他。
目光淡淡的。
"我的人。"
"轮不到你开玩笑。"
食堂里。
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
赵赫的腿。
在抖。
"对。"
"对不起。"
"我。"
"我给她道歉。"
"姜小满。"
"对不起！"
他冲着姜小满。
鞠了一躬。
姜小满嘴里含着肉。
有点不知所措。
"没。"
"没事。"
"你走吧。"
赵赫转身。
几乎是跑着。
冲出食堂。
食堂里。
安静了两秒。
然后。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活该。"
"谁让他欺负人。"
"就是。"
"深渊的人。"
"也敢惹。"
姜小满听见这些议论。
头低得更低。
她扒了一口饭。
假装没听见。
沈惊澜收回目光。
看着姜小满。
"肉好吃吗。"
"好吃。"
"好吃就行。"
"吃完回家。"
姜小满低头。
扒了一口饭。
耳朵有点红。
宋团团在旁边。
偷偷比了个大拇指。
姜小满没看见。
她只看见。
沈惊澜坐在她旁边。
安安静静地。
等她吃完饭。
她心里想。
这个人。
护起短来。
真帅。
吃完饭。
沈惊澜站起来。
"走吧。"
"回家。"
姜小满跟宋团团挥手。
"我走了。"
"嗯！"
"常回来！"
"下回给你带零食。"
"好嘞！"
姜小满小跑着。
跟上沈惊澜。
走出食堂。
阳光照在她脸上。
她眯起眼。
心情很好。
沈惊澜走在前面。
忽然开口。
"那个赵赫。"
"以后不会找你了。"
"为什么？"
"我让人把他调到东区了。"
"东区？"
"那地方。"
"条件差点。"
"适合他。"
姜小满愣了一下。
然后。
她明白了。
沈惊澜。
是把赵赫调走了。
为了她。
她心里。
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谢谢。"
"嗯。"
"走吧。"
两人并肩。
走出收容所的大门。
姜小满回头。
看了一眼食堂的方向。
宋团团站在门口。
冲她挥手。
姜小满也挥了挥手。
心里暖暖的。
晚上。
顾长夜的书房。
一份文件。
放在桌上。
顾长夜翻开。
第一页。
是一张照片。
垃圾场。
一个纸箱。
纸箱里。
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脖子上。
有一枚淡金色的印记。
照片底下。
写着一行字。
"三年前，云城，钥匙候选体之一。"
"失踪后出现在江城垃圾场。"
顾长夜合上文件。
摘下眼镜。
擦了擦。
镜片后的眼睛。
在灯光下。
亮得吓人。
他低声说了一句。
"找到了。"
窗外。
夜色沉沉。
守夜司总部。
沈惊澜坐在办公室里。
面前的屏幕。
亮着一行字。
"注意，有人调阅了0991的旧档案。"
她沉默了一会儿。
关掉屏幕。
拿起电话。
"给我查。"
"今天谁动了0991的档案。"
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声音。
"顾副司长。"
"上午调过。"
沈惊澜的手指。
在桌面上。
轻轻敲了两下。
"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
靠在椅背上。
目光沉了下来。
顾长夜。
开始动了。
他想要什么。
她心里。
隐隐有数。
她看向窗外。
夜色里的城市。
灯火通明。
她低声说了一句。
"谁都不能动她。"
夜风。
吹过窗口。
是没有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