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沈惊澜没去办公室。
她带着姜小满。
坐电梯。
一直往下。
负一层。
负二层。
负三层。
姜小满数着。
数字往下跳。
"总司长。"
"我们去哪。"
"锁链门。"
"锁链门。"
"是什么。"
"守夜司。"
"最深的地方。"
"关着。"
"深渊级的东西。"
姜小满的后背。
一凉。
"那我。"
"我为什么要去。"
"去看看。"
"看看深渊。"
"长什么样。"
"提前。"
"长长见识。"
姜小满咽了咽口水。
长见识。
她可不想。
用这种方式长见识。
"总司长。"
"你说过。"
"我只是个辅助。"
"辅助也要看深渊?"
"嗯。"
"知己知彼。"
"免得哪天。"
"被深渊吃了。"
"都不知道自己。"
"死在谁嘴里。"
姜小满,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不能。"
"我这个人。"
"只说实话。"
电梯在负七层停下。
门开了。
眼前是一条长走廊。
走廊尽头。
是一扇巨大的门。
铁门。
门上缠着锁链。
锁链上。
贴满了符纸。
符纸发着淡淡的光。
姜小满站在门前。
浑身发毛。
"这。"
"这里面关着什么。"
"三年前。"
"从云城带回来的。"
"两样东西。"
"哪两样?"
"一样。"
"是归墟核心的碎片。"
"另一样。"
"是一个人。"
姜小满睁大眼睛。
"人?"
"什么人。"
"深潜者。"
"三年前。"
"钻进归墟。"
"又爬出来的人。"
"他身上。"
"带着深渊的印记。"
"他没死。"
"也没疯。"
"守夜司。"
"把他锁在这里。"
"研究了三年的深渊。"
"他。"
"他为什么不跑。"
"跑不了。"
"锁链上。"
"是镇灵符。"
"他碰一下。"
"浑身就烧。"
"三年。"
"他试了三百多次。"
"每次。"
"都被烧回去。"
姜小满听着。
心里发紧。
"那他。"
"还活着吗。"
"活着。"
"深渊的印记。"
"让他死不了。"
"也活不好。"
沈惊澜顿了顿。
"他是我见过。"
"最惨的人。"
"也是。"
"最勇敢的人。"
"他钻进归墟。"
"是想救一个人。"
"谁?"
"他妹妹。"
"三年前。"
"他妹妹被深渊卷走。"
"他追进去。"
"没追到。"
"自己。"
"被深渊留了记号。"
姜小满的心里。
堵得慌。
"那他现在。"
"还在等妹妹吗。"
"在。"
"每年。"
"他都会问同一句话。"
"什么话。"
"门开的那天。"
"你们会进去吗。"
沈惊澜推开铁门。
锁链哗啦响。
符纸的光。
亮了亮。
又暗下去。
铁门后面。
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房间中央。
立着一个玻璃柜。
柜子里。
放着一块石头。
巴掌大。
通体漆黑。
表面。
有暗红色的纹路。
血管。
姜小满走近。
那块石头。
忽然。
动了一下。
姜小满的脚步。
顿住。
她盯着那块石头。
石头上的暗红色纹路。
活了。
缓缓流动。
朝着她的方向。
流动。
"总司长。"
"它在。"
"看我。"
"嗯。"
"它认得你。"
"认得我?"
"你身上。"
"有钥匙的气息。"
"深渊。"
"一直在找你。"
"这块碎片。"
"是三年前。"
"从你身边。"
"抢走的。"
姜小满的心跳。
快起来。
她盯着那块石头。
忽然。
她的胸口。
一阵发烫。
是胎记。
胎记在发烫。
石头上的纹路。
流动得更快了。
在回应。
在呼唤。
"总司长。"
"我的胎记。"
"在烫。"
沈惊澜的脸色。
微变。
她伸手。
拉住姜小满。
往后退。
"别看它。"
"别看。"
姜小满别开眼。
胸口的热度。
慢慢退下去。
她喘着气。
"它。"
"它想干什么。"
"它想。"
"引你过去。"
"引你。"
"碰它。"
"然后。"
"你就会被它标记。"
"被深渊。"
"标记。"
"标记了会怎样。"
"你会慢慢。"
"变成它的一部分。"
"失去自己。"
"变成深潜者。"
"跟里面那个人一样。"
姜小满打了个寒颤。
"那我。"
"我以后还能来吗。"
"能。"
"但必须有我在。"
"你一个人。"
"不许来。"
"记住了?"
"记住了。"
沈惊澜带她。
走到房间另一侧。
那里。
还有一扇小门。
门上也缠着锁链。
"里面。"
"就是那个深潜者。"
姜小满透过门上的小窗。
往里看。
房间里很暗。
角落。
坐着一个人。
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
他脚上。
手上。
都锁着铁链。
那人忽然抬头。
看向小窗。
姜小满的心。
猛地一跳。
那是一双。
黑到没有眼白的眼睛。
那人开口了。
声音嘶哑。
"钥匙。"
"你来了。"
姜小满后退一步。
"他。"
"他认识我?"
"他见过你。"
"三年前。"
"在云城。"
"他见过你。"
深潜者又开口。
"温言。"
"她不在云城。"
姜小满的耳朵。
竖起来。
"她在哪?"
"她在。"
"门后面。"
"哪扇门?"
深潜者没回答。
他低下头。
又缩回角落。
铁链。
哗啦一声。
"他。"
"他为什么说。"
"温言在门后面。"
"因为他进去过。"
"他看到过。"
"门后面。"
"有什么。"
"那他。"
"他妹妹呢。"
"他妹妹。"
"也在门后面。"
"他说。"
"门后面。"
"有人。"
"有很多人。"
"都在等着。"
"门开的那天。"
姜小满站在小窗前。
心跳得厉害。
"他说的。"
"门。"
"是什么。"
"归墟。"
"门后面。"
"是归墟。"
姜小满的脑子。
嗡的一声。
温言。
在归墟里?
"她。"
"她进了归墟?"
"三年前。"
"她带着钥匙。"
"进过归墟。"
"然后。"
"只出来了你。"
姜小满攥紧拳头。
指甲。
掐进掌心。
她忽然明白。
为什么温言失踪。
为什么找不到人。
因为她。
根本没出来。
她留在了。
门里面。
"那。"
"那她。"
"还活着吗。"
"不知道。"
"归墟里。"
"没有时间。"
"没有生死。"
"只有。"
"深渊。"
沈惊澜看着她。
"你现在。"
"还想进归墟吗。"
姜小满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小窗里。
那个缩成一团的深潜者。
他等妹妹。
等了三年。
她找妈妈。
也该。
拼一次。
"想。"
"我还是要。"
"去找她。"
沈惊澜没说话。
她看了姜小满很久。
然后。
她伸手。
摸了摸姜小满的头。
"行。"
"我陪你。"
"等时机到了。"
"我带你。"
"进归墟。"
姜小满的眼睛。
一下子亮了。
"真的?"
"真的。"
"司长一言。"
"驷马难追。"
姜小满笑了。
眼眶。
却红了。
她低下头。
偷偷擦了擦眼睛。
心里想。
这个人。
怎么总是。
这么好。
回程的电梯里。
姜小满靠着电梯壁。
想着那块石头。
想着那双黑眼睛。
想着深潜者的话。
温言在门后面。
她的心。
又沉。
又亮。
沉的是。
归墟。
是吃人的地方。
亮的是。
她终于知道。
妈妈在哪了。
"总司长。"
"深潜者的妹妹。"
"叫什么。"
"不知道。"
"他自己。"
"也说不清了。"
"他被深渊浸了太久。"
"很多事。"
"都忘了。"
"只记得。"
"妹妹。"
"在门后面。"
"等着。"
姜小满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她忽然觉得。
那个深潜者。
几乎是她。
都在等。
都在找。
一个。
门后面的人。
"那我。"
"我进去之后。"
"会不会也变成他那样。"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有钥匙。"
"钥匙。"
"是深渊的克星。"
"深渊吞不了你。"
"只有你关它的份。"
姜小满心里。
踏实了一点。
"那。"
"你会陪我。"
"一直到。"
"开门那天吗。"
"会。"
"我说过。"
"你是我的人。"
"我的人。"
"我不陪。"
"谁陪。"
姜小满的嘴角。
弯起来。
"嗯。"
"那说好了。"
"不许反悔。"
"反悔是小狗。"
电梯门开。
阳光照进来。
姜小满眯起眼。
忽然。
她的光幕弹出来。
【镇魂技能链已解锁】
【镇魂,对深渊生物生效,安抚/压制】
【共魂,好感度50解锁,与镇魂目标共享感知】
【提示,与深潜者接触,镇魂共鸣+15%】
【镇魂共鸣,38%】
姜小满看着那行字。
镇魂共鸣。
38%。
她攥了攥拳头。
快了。
她离真相。
越来越近了。
她不知道。
锁链门里。
那块石头。
在她离开后。
安静了下来。
纹路。
不再流动。
但石头的表面。
多了一道。
细小的裂痕。
裂痕里。
渗出一点黑气。
缓缓散开。
消失在空气中。
监控室里。
白鸦盯着屏幕。
放大了那道裂痕。
他推了推眼镜。
嘴角。
勾了一下。
"钥匙。"
"开始动了。"
他旁边的屏幕上。
跳出一行字。
"裂隙波动指数,持续上升。"
"来源方向,云城。"
白鸦的手指。
在键盘上敲了两下。
把那行字。
复制进一个加密文件。
文件的名字。
只有两个字。
"预案"。
他关掉屏幕。
靠在椅背上。
看着天花板。
放轻声音。
"沈惊澜。"
"你护不住她的。"
"钥匙。"
"总要回到。"
"它该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