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条例......?”
“我做了防护。”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东鸲扫了眼四周，身边的物质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术式隔断。
被路人称作龙胆的女孩见她没再追问，抬手按下白皙脖颈上的黑色颈环，用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
好了，其余的待会儿再说。”
冰凉的触感透过肌肤，两人脚下升起自旋而上的量子，重力感被骤然抽离，东鸲只觉得稍一眩晕，脚下踩着的车厢已经变成了浅灰色的地砖。
随着前厅门自动打开，光源也跟着逐次攀升，宽阔的中庭层层亮起。
“欢迎。”
龙胆踢掉鞋赤足走进客厅，东鸲见没有鞋柜，只好学着她脱下鞋袜，规规矩矩地摆好后跟着走进去，脚下的纤维板却传来地毯般的绵软质感。
新埼玉的全景透过左手边的整面环幕，就连往日高悬于天的广告空艇也被踩在脚下。龙胆随手把外套丢到沙发上，坐下后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东鸲坐过去。
东鸲这会儿才发觉，她的穿着其实相当危险——
女孩脱掉外套后只剩下贴身的黑色Croptop，布料勾勒出胸前相当有分量的轮廓，往下露出一截柔润的小腹，秀气的肚脐微微内凹，腰线清晰又纤细。
明明身高什么的差不多啊。
东鸲莫名地有些怨念。
“稍等一会儿。”龙胆低头看手机，“伯劳......确实是新人，不过入库居然没给我推送？......你要喝什么，汽水？”
“好，谢谢前辈。”东鸲把书包抱在腿上端端正正地坐着，目不斜视，不过想维持这个姿势也很困难——身下的沙发软得离谱，稍不留神就会陷进去。
“别紧张。”龙胆头也没抬，抬手在身侧虚点两下，“QuINE，两杯汽水。”
“收到，博士。”回应她的电子音格外地流畅，没有一般智能体的滞涩。
大概是看完了资料，龙胆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东鸲，稍稍思索了一会。
“当时那个动作......你是想在电车里变身吧。”
“明明是二流的水平，为什么要做出这种选择？不怕核心崩坏吗？”
东鸲当然听得懂她的意思，要说的话，这些是魔法侧的常识。
因为静默机关的存在，城市里能使用的以太极为有限，所以，哪怕魔法少女们的行动，也多是使用魔导科技来进行作战。
而展开心相—也就是俗说的变身，则需要极为庞大的魔力。在得不到补充的静默区，只能通过抽取星之种的本源强行启动。
星之种，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魔法少女真正的心脏，无论是本体还是心相都依靠它来存续。本源衰弱，维持躯壳与精神的奇迹就会跟着消退，过量的抽取更会导致崩毁，从而给本该不朽的魔法少女，带来死亡。
这是无法避免的铁律。
“我的术式比较特殊，所以一般......不会这么严重。”东鸲看着她严肃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哈？”
“而且，我如果不变身就没法使用以太。”东鸲伸出手，指尖浅淡的风流成型后又急速溃散。
“根本没有这种术式。”
龙胆接过手边机器人递来的汽水，沉默了片刻，又缓缓开口。
“你卖不卖身？”
“卖......”东鸲下意识回应，话刚出口就猛一回神，“您说卖什么？”
“卖身。”
无形的重力场陡然降临。
东鸲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不知道怎么刚刚还相当正常的前辈怎么突然出手，想反抗，却在重力的压制下连抬手都做不到。
也只是顷刻之间，两人的体位已经变得非常微妙，龙胆的双手压在她的脸侧，女孩之间的距离被缩短到呼吸相闻的地步。
“没关系，不会有什么事的......”她的目光中透出危险的意味。
东鸲咬着嘴唇正欲变身，耳边传来“咔嚓”的一声轻响，从地板里忽地升起两双机械臂，把她身上的龙胆死死按回沙发上。
“博士，冷静啊！”刚刚送饮料的小机器人用力抱住她的小腿，“严禁以任何名义为名拘禁和伤害魔法少女的说！知法犯法会被直接吊销执照的！”
“QuINE!想造反是不是！”龙胆挣扎着想要脱开。
“咱们的项目资金还没发下来呢！”
她有些恼火地看向小机器人，“我知道了，撒手!”
随着机械臂的落下，覆压在四肢的沉重也如潮水般退去。
龙胆直起身，随手理了理了有些散开的短发。她看向一边已经贴到墙上的东鸲，“泽海绮洛洛。”
女孩的声音如歌鸮般清丽：“我想，邀请你签一份协议。”
“呵......”东鸲抱着胸警惕地盯着她，“警告你一下，其实我很能打的哦......”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绮洛洛理直气壮地摆摆手，仿佛刚才一副饿虎扑食姿态的不是她本人，“只要切一点小小的组织......”
“博士!”
“咳。”她清了清嗓子，“正常来说普通魔法要调用的以太比维持本相的少多了，你这种反过来的例子我还是第一次见。所以，作为三科的科长，我需要你配合做一些......嗯，体检。”
（负责魔导研究的三科，只是画风是不是有点......）
“普通的体检需要把人按在沙发上谈吗？”
“偶然的表达失误啦。”绮洛洛拿起桌上的汽水喝了口，“你清楚这是哪儿，不同意也出不去吧？”
“博士，这也叫非法拘禁的说！”
“闭嘴。我在跟她谈正规劳务协作，又不是不给钱。”
东鸲慢慢从墙上挪回沙发边，离她远远的坐着，只把屁股沾了个角。
“怎么说？”
“首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泽海绮洛洛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专注地看着面前展开的光幕。
“你的旧档案也有转移过来......但是已经寄存进了阿卡夏书库，能看到的履历都很普通。”她顿了顿才再开口，“你当时许的愿是什么？”
“「保护身边的人」”事关挣钱，东鸲认真地回忆起来，“「保护身边的人，像普通人一样活着。」”
绮洛洛有些迷惑地眯起眼。
“就这样？类似的愿望光我们东国就有几例，没有过这种特性。“
“原话就是这样了。”
少女紫色的眸子透过镜片看过来，“那，当时的状态?”
“和普通的魔法少女一样吧——和星星的声音对完话，然后就是心相成型。”东鸲继续回忆，赤红的火海一瞬间划过脑海。
“我明白了。”绮洛洛点点头，在屏幕上写写画画，“从位格上没有蹊跷是么......科里最近在推进分析星之种的计划，刚好可以把你丢进去。”
“丢进去？”东鸲汗颜。
“作为样本而已。“女孩停下动作，东鸲的手机滴滴一响，她打开一看，是整份的完备协议。
“除了联邦币还有额外的选项......”绮洛洛抬起手，一柄流线型的狙击枪浮现在她手边，中空的导槽里星光流转。
“刚刚上击杀电车上那只妖异用的就是它。根据档案上的情况，你的枪械课成绩很不错吧，作为特殊性的补偿我可是好好挑选了哦？”
微光一闪，修长的枪身在空中消失，她抬手取下颈环，挑在指尖递过来：“附带送你个储存器。虽然你说变身没什么影响，但是我个人建议还是少用，依赖些科技也没什么不好的。心相出差错…
会很麻烦呢。”
“‘配合科长的需求进行部分独立实验’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协议还是卖身契啊......”
“欸......有必要看的这么仔细吗。”泽海绮洛洛轻啧了声，“有些仪器只在我家的实验室啦，放心，只是一些能力测试。”
“博士，这个也要写进合同。”一边的QuINE适时地补充道。
“我又不是故意漏的，你到底站哪边？”
“站程序正义的说！”
绮洛洛瞪了眼机器人，伸指在光幕上补上一小段。
“如何，要签吗？”
文档同步过来，东鸲认真的看完，放下手机。
“得加钱。”
"很务实欸，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