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呼……”
雨燕的胸口剧烈起伏，发出了略显沉重的喘息声。
望着眼前的血腥场面，她心中毫无波澜，设计之初，她本就是要被用来完成这种工作的。
杀戮是她的最主要的那个业务，所以，她对死亡、对血液、对尸体毫无生理上的抵触与恐惧。
这也是雨燕和正常人的又一项差异，正常人会趋利避害，面对和送死没区别的工作时会拒绝、退缩甚至逃跑。
但雨燕不会。
从指令开始执行的那一刻起，她只接受两个结局，要么任务完成，要么自己的机体报废。
克莱门汀奔下车，踏着雪缓缓靠近，见自己的小妹子面色虚弱，于是她开口关心道：
“没事吧？”
“我没事。”雨燕将枪械随手丢弃。
她转身，想要从克莱门汀那里讨要些奖励，例如摸摸头什么的，又惊觉自己现在的形象不够恰当，于是赶忙撩起T恤用衣摆擦了擦脸。
因此而半显出的洁白坡度足以令人魂不守舍。
擦去了脸上的血后，雨燕才由衷笑道：“我们又有车开了。”
“而且，这辆比之前那辆还好。”
说着，她拍了拍车门，然后一把拉开，将瘫在座椅上的尸体拉出，随手丢去雪地里。
“不过这四个穷‘黑’鬼，都出来混了，却连义体都不舍得给自己安装，不然，我们还能多赚些。”
“你要是不把他们的头都打烂的话，那我们还能再赚一笔。”克莱门汀笑笑又道：
“不过这也是好事，我可不想去搜‘黑’鬼的脑子，天晓得它们的脑袋里面都塞了些什么恶心的玩意。”
雨燕耸了耸肩膀：
“这是‘亚当’的习惯，距离近就直接打头，争取一击毙命，距离远就先打躯干再补一发头，距离太远的话那就有什么打什么，看见什么打什么，能否命中就全靠运气咯~”
“好习惯。”克莱门汀随口评价一句。
雨燕转而问起了别的事：“克莱汀，你刚才为什么不变成我，和我一起干他们？”
克莱门汀和雨燕不同，她的常态反应力只算是正常人类所能达到的水准，也就是100毫秒到250毫秒这个区间。
而雨燕的常态反应力在80至130毫秒，哪怕状态再差也是赛车手、职业运动员、特种兵、职业电竞选手的水准，还是行业顶端的那种。
神经反应快，肌肉响应快，决策也快。
而克莱门汀变身成为他人的能力，是需要时间的，还需要满足获取然后摄入对方足量的DNA、并完全解析其基因序列这一前提，而不是只是看了一眼，就能变身成为对方的模样。
其能力本质是如代码编程一般，自行改写自身的基因序列，又因必须得保留‘还原’这一功能，所以就算她变成了雨燕，所能发挥的功率也无法和雨燕本人齐平。
更不用说她还能在‘超限过载’的状态下再‘超频’，超出‘硬件’本身所能承载的最大功率，前者是激发潜能、攀向巅峰，而后者则是压榨潜能，突破极限，就好比是在山巅的顶峰上再点一发火箭。
克莱门汀摇头道：“我刚打算帮忙呢，你却已经完事了，完全不给我表现的机会。”
面包车司机已从想和人拼命的亢奋状态中清醒。
他走下车来扫视现场，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们干了什么啊？”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们怎么已经全死光了？”
雨燕的行动快到他根本无法看见，更不用说看清。
“他们是自杀的，和我们没关系。”雨燕眯起眼来抱胸看向司机。
克莱门汀则伸手搂住她的腰，将人揽在怀中，又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解释道：
“我的小妹子，她偷了一套限制级的军用义体，而那义体的功能便是‘子弹时间’。”
“军用义体？还是限制级的？！”司机莫名惊恐。
这世界的确存在这种义体，也就是‘神经元电刺激化装置’，最知名的便是‘高塔公司’面向大众的产品，‘高速猛禽’系列，这是一整套的义体改造。
得要有提升神经元信息传递速度的中枢刺激器，提升接收信号和响应能力的强化脊椎，以及多处关节部位的配套肌腱，而想稳定发挥整套产品的功率那就还得将心脏替换为可以供能的引擎，或外接一个引擎。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雨燕，发现这妹子从外表看来，似乎根本没有任何改造过的痕迹，只有最基础的脑机接口。
于是纳闷道：“你的这位小妹子看上去怎么还和纯血肉之躯差不多？”
雨燕当即冷脸：“怎么？难道要我把自己的衣服脱光了，让你好好看看？仔细看看？”
她偷偷看了身旁之人一眼，又坏坏笑道：
“让你看看到也不是不行。我要是把自己‘脱’光了的话，大叔，你真敢看人家的身体吗？”
“你好‘色’哦~大叔。”克莱门汀适时来了这么一句，又捏了捏雨燕的腰侧，道：
“但她才不会给你看呢，想都不让你想。对嘛，小雨燕？”
“当然不给他看。”雨燕被捏得扭了扭腰，面露异色，小声嘟囔道：“除非得到克莱汀的允许，否则谁都不能看我的身体。”
“这样最好了。”克莱门汀听得仔细，满意松手。
司机没敢去接这个话题，因为他发现，那两个大女孩之间的关系似乎比他原本所想的还要紧密，不止是过于亲密的姐妹关系，她们极有可能已经睡过彼此了。
而且，据他观察，那位银发女孩似乎还很容易吃醋，而那黑发女孩则似乎已经被银发女孩调‘教’成了私有物。
实际上，克莱门汀根本没做过这种事，雨燕纯粹是自己把自己调成了现在这样，出厂时就是这么设置的。
她，就如同破壳而出的幼鸟，第一眼看见谁，谁就是鸟妈妈。
沉默间，司机又恍然明悟道：“所以，这才是你们要跑到伍龙来的真实原因？偷了高端义体，得罪了某个大人物？”
“对。”克莱门汀将雨燕搂得更紧了些，“可以这么说，但不完全是这样，我们更想换个新环境，一起开启新生活，一起体验精彩和刺激。”
雨燕任由她搂着自己的腰，她只觉着那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温暖异常，又觉自己就好像是个正被主人抚摸的小狗，发自内心地，感觉到了满足。
克莱门汀后面说的那两个‘一起’则更令她有种幸福感。
克莱门汀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她笑得眯起眼睛，道：
“大叔，你应该知道的，我们女孩子并不都喜欢‘抛头露面’，尤其是才刚到陌生环境里的时候。”
“完全明白。”司机举起双手。
从雨燕刚才的表现来看，若想杀人灭口，那她一秒钟能让人死上好几回。
所以，司机毫无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和试探的想法，立即表明态度：
“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今天这件事。”
“罪犯大叔~你是好人。”克莱门汀用温和而可爱的嗓音道。
雨燕看向克莱门汀的侧脸，没有多问，将一切决策权都交给对方，她完全信任她，也相信她无论做什么都是最正确的。
于是也学着她刚才那样，冲司机道：“罪犯大叔~你是好人。”
司机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又看向两位女孩，沉吟道：
“我有种预感。用不了多久，你们这两位小妹子的名字便会为人所熟知，响彻于伍龙城的街头巷尾。”
“人怕出名猪怕壮。”克莱门汀放开怀抱，而后伸手指向司机道：“但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我们会请你吃饭哦~大叔。”
司机淡笑摇头：“那我可得等着了啊。”
他又正色道：
“这些战利品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