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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outo's Side)
沢丁的那份寒气,也在将近一个月后浸染到了枫松这边。今天是拾叁屋更换菜单的日子——惯例入冬前一个月、上新冬季饮品的日子。
由于哥哥今天并没有安排什么课程,放课后,我匆匆忙忙地骑上车子,在北樱西侧的一家连锁便利店门口与早早打完工的哥哥相会。
「这么快啊——」
面前身着长款上衣,围着一条我并不熟悉的藏青色围巾的少年朝我开口道。
我推着自行车缓缓靠近。他拎起手中的两瓶饮品,举起其中一瓶,笑着朝我晃了晃。
「喏,你要的甘酒牛奶。」
用米曲甘酒加热牛奶调和,口感浓稠的无酒精饮品,带着淡淡的米香和自然的甜味。要说是米酒的顶配版本也不足为过。
冬季限定饮品里,可以说我最期待的就是这个了。
另一瓶则是哥哥选择的冷饮——柚子蜂蜜苏打。
冬季菜单上通常会留一款果味苏打给不爱热饮的客人。用黄柚皮腌渍的蜂蜜加上苏打水,甜中带一点点清苦,喝下去的感觉很清爽,完全不会甜腻过头。
「现在就喝的话,我来帮你推着车怎么样?」
我摇摇头,和哥哥一同走在人行道内侧。
「不用啦,回去再喝吧。」
母亲并不喜欢冷饮,而热饮如果没有保温杯的话,最佳口感所需的温度是撑不到我们回家的——因此母亲说她不喝。
至于这点,我倒不嫌弃,凉的米曲甘酒也别有一番风味。
我仍继续踱步走着,一路上不时被几个结伴的、和我穿着同样制服的人超过。
迎着干燥寂寞的冷风,我不禁发问。
「哥哥没有骑车吗?」
「嗯?啊、是这样。」
「因为今天没什么安排,所以我觉得偶尔像这样散散步也不错,你看——附近人不算多,对吧?」
「…………」
我沉默了片刻,没有给出什么反应。
「别不说话啊~」
「我想早点回去啊,完全没有散步的心情…」
揉了揉冰凉的眼睑,我低声不满道。
「那、怎么办?」
只有我一个人推着车子,可行的方法并不多。
「嗯…让我骑上你的车,你就坐后座吧。」
哥哥思考片刻后,自己给出了答案。
既然这样,就按照他说的早点回去吧。载人什么的事,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管。
「好——我要围巾。」
「啊,只有这个不行。」
「哎——」
「别唉声叹气的呀,你很冷吗?」
「有点吧。」
哥哥来回搓了搓手,贴到我的双耳上。一阵暖意顿时沿着后颈爬过身体。
「那帮我拿一下这个、算了——」
他收过手,把那两瓶饮料放在自行车的车篮里,利落地脱下风衣递给我。
「诶?可是你…」
「我一点都不觉得冷啦,你要真着急回家的话,就老实穿上。记得不要把衣尾弄到车轮上哦?」
「好…好——」
我披好风衣,把多出来的部分堆在腿上,找好姿势落座于后座上。
「喝的给我来拿吧,等一下洒在包上就不好了。」
「听你的。」
我从哥哥手中接过米曲甘酒和柚子蜂蜜苏打,分别把他们捂在臂弯里。至少这样——我的那瓶能凉得慢一些吧。
虽然没什么实际作用,但起码有个心理安慰。
这么想着,我捏了捏鼻梁处固紧口罩的那根金属线。
又到了换季的时候了呢。
大概是最近一段时间没有按时喝水,又或是容易上火的零食一口气吃了太多…自上周起,我就断断续续的打起喷嚏来——
咽部的不适很快推移到喉部,鼻子一旦囊起来、不再打喷嚏后,取而代之的就是咳嗽了。
偶尔晚上吃的多了一些,呼吸时气管乃至整个胸口还会伴有拉扯似的灼痛。
老实来讲,这种情况我已经见怪不怪了——如同漫画里淋雨了便会感冒发烧一样。很多时候,我已经能通过自己的状态推测出接下来的病情会变得怎样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自小到大生的病反反复复也逃不过那些——一直困扰着我的呼吸道疾病。这也是我常要在包里备一些药的原因。
不过倘若不是急性喉炎或哮喘之类会堵塞呼吸、危及生命的突发情况,我一般不愿意吃那些东西。
大概是因为觉得自己已经长大的那份逞强,又或是什么其他的羞耻心,我更希望能通过自己的调理让身体渐渐好起来。
回到家里、换好衣服,简单的处理了晚饭要用到的冷冻食品。我趴在餐桌上,对着哥给我冲好的一小杯生姜番茶苦恼。
自咳嗽以来,他每天都要给我冲这个喝,据说是什么食补法……
「哥哥…不是所有人一到某个年纪就能接受姜味的……」
「那就说明你还没从心里接受它,快喝吧。」
「加点糖对冲一下呗?」
「都咳嗽了还想加糖,你想的倒是美…」
「你看啊哥哥,咳嗽的是我的身体…是基因犯的错误,为什么要让我来承担?明明我没有犯错啊。」
「我去楼上给你放热水哦。」
……又无视我的话,真讨厌。
「你最好趁着这个时间一口气喝完,长痛不如短痛。」
抿了一小口番茶,我逃也似的瘫软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体放松,让四肢舒展开来,充分感受着沙发表面的凉意。
等会儿随便洗一下就进浴缸吧……
虽然还没到冬天,但没有什么比冬天泡热水澡更舒服的事了。
◇
(Imouto's Side)
畅快的泡完了澡,身上还带着丝丝热气走下一楼,哥哥也找准时机,烹饪好了晚饭。
面对面的坐在餐桌旁,我一股劲喝着剩下的饮品。
「母亲今天随缘回喔。」
哥哥一边说着,把手机展示在我面前,上面显示出那样的讯息。
「还有,你怎么一口都不吃…?」
「没有胃口啦…放心吧哥哥,不是因为你今天做得难吃。」
「不,我不是要你强调这个啊,话说身体没问题吗?想不想吃些清淡的?」
「不用,我喝这个就够了。不舒服的话,我会记得给哥哥说的。」
「这样啊…好吧。」
陪着哥哥吃完了晚饭,收拾好碗筷等厨具,我们各自回到自己的卧室内。
我大大咧咧、肚皮朝天的横躺在床上,双臂抬高,把智能手机高高举起,手指在屏幕上啪嗒啪嗒的点着。
西子传来了Line的私信,是一张图片——
图片里,纱灰和西子正被一群猫咪包围,根据来环境来看,她们两人应该是在猫咖吧。
-白理,不要对自己太严格了哦,考完试就要放松一下嘛~
看着西子发来的文字,我脑海中浮现出她讲这话时的表情。
「呃!!」
正这样想着,手机突然从我的手中脱落,自由落体到我脸上。
我捂着鼻子,赶紧把手机拿起来检查。
还好没弹到床下呢…要是摔碎屏幕就糟糕了。
手机是没事,可似乎是因为屏幕碰到了我脸上的某个部位,只见与西子的对话里浮现出几个莫名其妙的表情包。
-不小心点错了…
-下次一起去猫咖吧!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其实更喜欢小狗一点
自从上次给哥哥过生日时在沢丁见到了新成员,我好像就对狗这种宠物产生了相当一部分兴趣。
虽然现在还会有些害怕,但很让人兴奋,尤其是上次狗子趴在腿上的经历。话说狗子真是可爱。
-那就去宠咖吧,到时候还能摸到小香猪呢
-OK~
我熄掉屏幕,揉了揉鼻子,又点开哥哥的私信。
-哥哥——喜欢什么宠物?
-狗或者仓鼠吧…
-哦~
-你要干什么?别忘了你小时候碰到宠物毛发就不停打喷嚏哦
-只是问问而已,我还以为你会把猫排在狗前面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平常不怎么提到猫吧
-因为总觉得……
-总觉得?
-之前的漫画里有几本的女主是猫娘
…………
屏幕里显示出已读的提醒,但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复。这家伙怎么不说话了?
下一刻,我一次听到愈发接近的脚步声。
喂!干什么啊。
我连忙冲到门边、反锁起来,甚至因为起身太快而变得眼前一黑,就那样依靠着门滑坐在地上。
「白理~开下门。」
「不要,你居心叵测啊。」
「我来给你捏捏肩膀啊,你不是一直很想让我这样吗?」
「不需要!」
「那我可要去储物间拿钥匙了——」
「…………」
这家伙不会真的去拿了吧?
我吞了吞口水,连忙趁他打开门前躲在了衣柜里。
「别站门后面哦。」
听到那样的声音,下一刻,门果不其然的被打开了。
「咦,白理不见了诶?」
哥哥用着夸张的语调,在屋内踱起步子。
「如果要躲的话,绝对不会选择藏在柜子里这么老套的躲法,一定还暗藏玄机。」
「咕……!」这下逃不掉了。
我听着愈发靠近的脚步声,独自做好觉悟。
可是就这样等待了十几秒,柜子仍没有被拉开。
正当我对此感到疑惑时,嗓子突然一阵瘙痒,我连忙捂住嘴,可还是控制不住的咳了出来。
算了…事已至此。
我默默推开柜门,却发现外面空无一人。
「……嗯?」
我尝试向外探出脑袋。然而目光刚刚移到柜门外边,一张脸就突如其来的闪到我面前。
「噫呀——!你要死啊!」
「还骂人?罪加一等。」
我就那样整个人被拎了出来。
在那之后,我就这件事被好好说教了一顿。然而我其实没怎么听,并且最后以母亲叶奈的回来而不得不打断了。
看来以后没办法再把那件事当做把柄了。
由于本身就累,再这么折腾一顿,我早早便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了,连具体是几点都不清楚。只记得外面的天已经黯淡下去。
当天晚上,我睡得很不安稳,反反复复醒了好几次,脑袋也十分沉重。
我梦到一个足球在面前,手指只是轻轻触碰了它,它便膨胀到大厦那么大。巨大而圆润的曲面,即刻间便遮蔽了整个天空。
沉沉浮浮、拉拉扯扯,沉重的脑袋似乎要把身体撑开,整个人有如泡在浓稠的海水里。
带着那种痛苦与不适,再睁开眼时,百褶窗缝隙里透出来的光已经刺眼到不像清早,原本在夜里设定为定时关闭的空调也亮着,温度开在23℃。
一阵强烈的偏头痛袭来,我坐起身,看到坐在床边榻榻米上,架着小桌子、正敲着笔记本电脑键盘的哥哥。
「睡醒了啊。」
意识到什么的我,用手摸了摸脖子,虽然没到烫的地步,但也不能说和平常一样。
「……怎么回事?」
「你早上迟迟不出来,我就想着来看一下怎么回事。现在没问题了吗?」
「你看我像没问题的样子吗。」
「还有力气顶嘴,早知道就不陪你一起请假了。」
现在这个点,母亲已经出门工作了吧。
明明已经逞强了一周多,可最后还是要让别人照顾。我忽然感到一阵羞耻。
「你怎么擅自就给我请假了…?」
「你要顶着这副身体去上课吗?是谁刚刚说自己有事的。」
「我没说……」
「我觉得你低烧了哦。」
「不至于吧……」
我缓缓躺下,越想越觉得丢人。不知是否因为这个,无力感更加强烈地蔓延到身体的全部。
「等一下,好不容易起来了——」
哥哥走过来,拿着一件冬季睡衣的上身外套。
「好啦,快起来把脸洗一下。」
「等一会儿呗…」
「暖风一直开着呢,别等了。我先去给你拿药。」
正听他说着,一旁的手机却突然响起,哥哥对手机屏幕微微皱眉,起身走向门外接听。
「啊、嗯,我妹妹——她没什么事。」
这家伙已经给我买过药了吗?该说不说,关键时候还蛮靠谱的嘛……
我倏然有些感动,卯足力气从床边站了起来。
「嗯、谢谢你了,梓咲同学。」
………………
洗漱过后,我感觉自己整体清醒了不少,起码没一开始醒来时那么头昏脑胀。但与此同时,我也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头部、面部与身体在微微发热。
透过镜子,我看到自己的脸红扑扑的——
回到卧室,我靠坐在床头。因为躺下多少会觉得上不来气,而且似乎一放松过头就会变得更加难受。
哥哥很快便端着杯子进屋,杯口升起阵阵白气,桌上还放着几板胶囊。
我有些尴尬的和哥哥对上眼神,情不自禁的局促地搓捻起手指。
「这是你去年喝剩下的药,还没过期。」
「诶?哦……」
我还没开口呢,能不能不要打破我的感动啊。
「很好懂哦。」
「是嘛……总之谢谢你。」
「怎么突然讲这种话诶。」
哥哥见温度差不多,起身把杯子递到我面前。
「拿稳了。要吃早饭吗?」
「一点点就好。」
「嗯,我去热一下。」
喝干净冲剂,我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吸管水杯清了清口,细细等待着早餐。
啊,这个时候北川他们应该刚刚上课。
等到嘴巴里的苦涩味消去,我把吸管水杯重新放了回去,却无意间瞥到胶囊药板上的日期凸印。
我细细望去,生产日期是一个月前。
「真是的……」
◇
(Imouto's Side)
拌入海苔碎和白芝麻的玉子烧饭团,配上切好的胡萝卜与西兰花作为主食。汤品则是不加味增的蛤蜊海带汤。我们两人就这样简单解决掉了午饭。
母亲中午回来关心了一下我的情况,不过见我没什么大碍,不久便接到电话匆匆的走了。
因为之前没少出现过类似的情况,所以该吃什么药,母亲也同样清楚,只是嘱托了哥哥几句。
明明她自己也很忙,却还要特地赶回来看我一眼。
想到这里,我泛起一阵说不上来的愧疚。
不过,这种话当面说出来的话只会让她更担心吧,所以我只是笑着说了声“没事的”。
北川同学也趁着午休时间发来了慰问,这家伙蛮让人暖心的嘛。看来下次要多给他分点零食了。
下午为了消磨时间,我待在一楼客厅的暖桌里看着《甲男怪兽》。正当为头痛而无法集中精神苦恼时,我突然收到西子发来的消息。
-抱歉!!白理。希望身体不要紧,放课后和纱灰来探访你可以吗?
我把两人想来探访的意愿告诉哥哥,见他同意,便把我们家的地址发给了西子,同时向两人传达了感谢。
同时该感谢的,其实还有让我肆意靠在怀里,从身后给我揉着太阳穴来缓解头疼的哥哥。
………………
「我要得腱鞘炎了啊。」
就像在理发店里按摩头皮的惬意,这种事情一旦开始了便不愿停下来。
在我看腻了那本漫画,转而翻起来杂志时,哥哥手上的动作仍持续着。
「继续继续~换个地方揉吧。」
看不到哥哥的表情,或许就可以更加任性一点。
「……话说你对人文感兴趣哦?」
望着我手中杂志讲着卡帕多奇亚的一页,哥哥好奇把头凑近,停下手中的动作。
「算不上吧,只是觉得很有意思而已,还没到达兴趣的程度…」
「是喔。」
看着下一页的内容,哥哥在我耳边喃喃道,吐出的气息吹到耳朵,不觉让我浑身发麻。
「我记得你不是恐高……?」
「一点点吧。虽然害怕,但并不妨碍想乘坐的心情。」
「类似于面对蹦极和跳楼机的心理喔。」
「这两个还是算了吧——」
哥哥把我往前推了推,示意服务到此为止,他似乎已经累了。
「还要揉吗?」
「继续继续——话说可以继续吗?」
「等下你朋友就要到了。」
「她们会提前发消息的,还早着呢——」
「不做准备真的没问题吗?你是不是提前卧倒比较好…」
是喔?如果纱灰和西子来到这里,看见我还有闲情雅致和哥哥打情骂俏,岂不是让人觉得很不礼貌?
「有道理。」
不过,她们也会看到哥哥啊……想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对了,你——把手链先摘一下…!」
「咦,怎么了?」
「我不想让她们看到,总之摘了就是。」
我到底在害怕些什么啊。明明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做出的事情。
………………
「已经差不多到北樱放课的时间了,我先去准备一下哦。」
我最终还是放走了哥哥,把自己的下巴抵在桌面上。这个姿势虽然懒散,可弓腰太狠,还是让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还是回卧室吧……」
我关掉暖桌,一下子出来的温差让我的双腿骤冷,连忙摇摇晃晃的走上楼去,打开卧室的空调。
如果是这个温度的话,喉咙就不会因为干燥而灼痛了…果真还是空调屋里舒服啊。
恍惚之间,我不知不觉合上了眼,小憩了一段时间。
直到迷迷糊糊的被哥哥叫醒,我睁开眼,面前的家伙用过了度的温柔语气轻声说道。
「你朋友们来了哦——」
「诶?我不小心…」
「来,先闭眼。」
哥哥用热毛巾给我细细擦拭了面部,温热的触感让我一下子清醒了几分。紧接着他递给我一面手持式镜子,便走出卧室。
我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哥哥的用意,连忙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随后从床头柜里取了片一次性口罩戴上。
没过一会儿,卧室门便被推开。纱灰小心的从门口探出头,随后是半个身子,她细声说道。
「……打扰了——唔噫!」
「快进去啦!」
西子从后面一把推着纱灰向前,惹得纱灰发出奇怪的声音。两人的声音一下子让安静的卧室热闹起来。
「谢谢你们来探——」
不等我说完,西子便拉着哭腔奔向我。
「白理——!!」
停停停,我又不是险些死掉。还没到让人泪流满面的地步!
「那个,千加同学是怎么了呢?」
「没错!早上在班里等了很久都没看到白理,虽然知道你最近不太舒服,但没想到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两人找到地方落座,开始向我问一些具体的情况。西子身体前倾,目光直直盯着我,纱灰则稍微克制一些,只是把手提包放在膝侧,安静地等着我开口。
「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就是一开始的感冒,或许连带着引发了上呼吸道的感染,才造成发烧的吧…因为不太可能是病毒,我觉得明天自己就能退烧了。」
「医生怎么说?」
「医生…医生喔。」
西子同学,你担心过头了哦。
「不…医生说的就是我刚才的那个意思啊…我当时没认真听而已。」
虽然知道两人是出于好心,可这时候还是撒一个善意的谎言吧。
「总之呢,纱灰同学、西子同学——很高兴你们能来看我哦,我没什么大事,吃点药就没问题了。」
「对了!这个给你。」
西子连忙翻起自己的包,拿出一个形状类似于小猫爪子的东西。
「这是暖手宝哦,充满电按这个按钮就可以自行加热了!是纱灰和我路上一起选的。」
咦?这个东西好像儿童玩具啊。
「其实啊,这个是西子准备的哦,原本我们是一人一份慰问品的,可是西子把我拦下来了。」
正当我仔细打量着这个暖手宝时,纱灰突然朝我凑近脑袋,一副不甘心的样子。然而西子一下把她的脸推开,凑的比纱灰更近了一些。
「你知道她带了什么吗!燕窝哦,哪有人探病带这个的。」
「……啥?」
「受宠若惊了,纱灰同学。」
就说如果真带来的话,我会有很大的心理负担的。
「我能理解纱灰同学的心情,谢谢你喔。我会好好珍惜这个暖手宝的。」
「白理!?还有我——」
看起来西子问题不大,先把她放一边吧。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敲了两下,随即端着茶盘进来的是哥哥。
「打扰了,这是刚冲好的玄米茶——」
他把三杯茶分别放在桌上,临走前与纱灰对上了眼神,我注意到那种奇怪的交锋。
「那个哦,白理?」
咦…认出来了……?
我吞了吞口水,紧张的回应了她。
「…怎么了?」
「你哥——是不是经常宅家啊?」
嗯?虽然能猜到是关于哥哥的话题,但为什么是这种问题?
「才不是,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众所周知,御宅族会相互吸引——」
西子在一旁没好气地讲着。
「不是那个,因为发型,你哥明明就留着一头宅男都很喜欢的那种发型吧?」
答应我,纱灰同学,向所有长发族道歉好吗。
「这么一说,好像都快和白理的一样长了!」
「我印象里哥哥已经维持这个样子好久啦…」
「是嘛。不过差点忘了一件事——」
西子同学恍然大悟似的,突然笑嘻嘻地看着我。
「感觉你会很在意这个——」
她维持着那种得逞的笑容,从包里翻出来笔记本,伸手递给我。
「哇…帮大忙了……!」
抱歉西子同学,我刚刚不该无视你的。
我走下床,坐到两人旁边。
「我们带了作业哦,不算难受的话,白理也来学一会儿吧。」
「没错没错,平时都是向白理请教,今天就放心依靠我们吧!」
面对两人真诚的邀请,我紧紧握着手中生出腾腾热气的茶杯。
摘下口罩,糙米炒后与绿茶混合冲泡、有着谷物香气的玄米茶,带着滚烫的暖意,缓缓涌入我的胃部——
◇
(Imouto's Side)
大约半个小时后,我解决完当天的所有笔记,多少觉得难以再集中起精力来。
「剩下的功课就放在周末吧…多亏了笔记啊。」
西子把我递过去的本子放回包里,冲着坐在旁边捧书的纱灰说道。
「话说纱灰,你不是声称要给白理讲题吗?结果自己在旁边一直傻乐个不停。」
「哎呀,事实是白理没有问题不是吗?毕竟白理这么聪明~」
纱灰满不在乎地吹捧起我,眼睛仍直勾勾的盯着手里的书。
「其实纱灰,我从刚刚就很好奇,这是什么书?」
「好问题!千加同学。」
哇哇哇、一下子就看过来了……
「这可是我们连连霸占畅销榜的《犬恶魔与胸垫魔人》,今天周五堂堂发售第二十一卷!」
「顺带一提,如果你要入坑的话,我这边还有前二十卷可以拿给你看——」
「哈哈…还是算了吧。」
话说这漫画名字是谁取的?是不是该精简一些比较好。
对了,纱灰刚才说今天是周五来着,也就是说是23号……?
我瞥了一眼手机,才看到顶部的指示灯在不停闪烁。
-我稍微出去一趟哦
——七分钟前,哥哥发来这样的消息。
「不用自己抢书就是惬意啊,大小姐~」
「西子同学,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去书店里抢书也是趣味之一啊,所以我先前一直都是自己去线下店里逛的。还有,不许那样叫我!」
「这么说,是北川给纱灰买的?」
「咦?白理怎么知道!」
什么啊,真是这样啊。
本身我和北川的关系就比较好,这学期和纱灰她们交上朋友后,我们四个人自然而然的就凑到了一起。
因此除了北川,我也不太熟悉其他会给纱灰买书的人了。
「直觉而已~」
「好啦,别在意我的事情啦!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哦千加同学,今天刚好趁着这个机会——」
「你精心准备的手链送出去,没有后续吗?」
似乎是听到感兴趣的话题,西子大呼小叫起来。
「我也有同样的好奇哦!白理~」
怎么突然扯到我身上了…看来提前让哥哥摘掉手链是正确的决定。
这两个人,已经知道我当初说送给家人是谎话了…接下来该怎么圆过去才好呢?
「呃、其实我没敢送出去哦……」
我灵光一现,决定这样回答。
哥哥的手链就摘下来放在家里,如果是这么说的话,就算她们要看,我也能轻松应对。还好及时反应过来了!
「诶?」「…………」
两人面面相觑,随后西子率先转过头,目光笃定的盯着我。
「那么,白理你原本打算送给谁!」
「我也很好奇!千加同学喜欢的人——」
面对不断凑近的两人,我疯狂摆着手。
「打住——!不要趁人之危啦……」
可是,如果不敷衍过去的话是不行的吧。
「有结果我自然会告诉你们的…」
「这可是你说的哦——」
「我会祝福你成功喔,白理。」
「……谢谢。」
见时间已经不早了,她们两人逐渐有了离开的打算。西子同学收拾完包,先一步去了卫生间。
「千加同学——」
看着西子走出卧室,纱灰同学关上屋门,扭过头直勾勾看着我。屋里的氛围顿时变得和刚才迥然不同。
纱灰同学的表情一下子认真起来,却又带着些许犹豫般的羞涩。
「诶、怎么了?纱灰…」
纱灰朝我比出“嘘”的手势,一点点、一点点地挪着步子向我贴近。
这这这、这是要干什么!我还在生病呢纱灰同学!
「我说啊,千加同学——」
纱灰低下头,用微弱的声音向我说道。
「虽然有些冒犯…但那条手链,你是想送给你哥哥的吧?」
嗯?原来是这个啊…
等下,这家伙是不是有些过分敏锐了。
不过,仅仅是认出哥哥也没有必要大惊小怪,我还是先什么都不要回答最好。
「纱灰同学…是想说什么?」
这样一来,回答问题的人就变成纱灰了。可我完全没料到,这样反倒好让她直奔主题了——
「你喜欢你哥哥?」
尽管眼神很动摇,可纱灰还是简单明了的问了出来。直截了当的言语冲进我的大脑,一时让我不知所措。
果然是之前去拾叁屋那次出问题了吗…这下看来,再说什么都是欲显弥彰了,事态已经无法挽回了。
我暗自做好瞒不下去的觉悟。
好在纱灰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事已至此,只能祈祷着她替我保密吧。
「…………」
见我沉默着,纱灰有如松了口气般。
「是嘛…千加同学,不太会撒谎呢。」
或许纱灰同学说的没错,但迄今为止,我并没有哪一次想要真正撒谎,大多时候只是为了回避这个话题而已。
想必今后也没有向纱灰同学撒谎的必要了。既然已经被看穿,再挣扎反而会丑态毕露。
「这样子,很辛苦吧?」
「我是觉得辛苦的另有其人啦…当然我也没那个资格去评判什么。」
「抱歉。」
「虽然只是在一些作品里了解过这种心情,不过我会尝试去理解的…请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氛围意外地没有变得太糟糕,这一切都得感谢于纱灰同学没有说些太过分的话。
无论是我还是她,都安安静静的接受了当下发生的事实。
直到西子回来,我们的话题也自然而然的被切断了,理所当然的回到了原本三人间的氛围。
「久等啦!」
「那再见喽,白理~祝你早日康复哦。」
「嗯,谢谢啦,至少让我送你们到卧室门口。」
虽然我是病人,可直接让两人回去也不礼貌。我缓缓站起身,朝两人摆手。
「两位同学,要走了吗?谢谢你们能来探望白理。」
正这样想的我,突然看到哥哥从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嗯!谢谢白理哥哥的招待啦,我很喜欢您泡的茶!」
「啊……我也是。」
两人朝着哥哥鞠躬。哥哥……不是出门了吗?
房间的隔音——并不是很好。
我疯狂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应该没有多说些什么吧……和纱灰的交流…用的也是悄悄话……
我呆在房间门口,目送哥哥送着两人下楼。
那样的愣神,一直维持到哥哥回来,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我面前。
望着面无波澜的他,我吞吞吐吐道。
「……你刚才去干什么了。」
「嗯…买了些打折鸡蛋和面包回来,我记得有给你发消息啊?」
「啊、那个,我看到了…」
有没有听到什么呢?
我本想这么问,可是直接说出来的话就太明显了。
然而,当我思考着该怎么委婉一点套出话来的时候,哥哥的声音却率先传来。
「你有喜欢的人了?」
「什、什么话…」
哥哥朝我走近几步,可我并不清楚他到底听到了多少,出于胆怯,我不禁向后撤了几步。
可是,哥哥不依不饶的追着,直到我无路可退,踉跄着靠坐在床边的榻榻米上。
「……干嘛?」
「你躲什么啊?真是的…」
哥哥的脑袋,愈发往我的脸上凑,我几乎要从他的眼眸里看到我自己。凝视着他认真的表情,我仿佛突然间没了力气,顺势闭上了眼睛。
「……!」
隐隐期待的心情涌上心头。可是,每过一秒,那种心情都在被畏惧不断吞噬着,直到我不安地睁开双眼。
「……嗯?」
哥哥撩起刘海,把额头自己的贴了上来——
「嗯…………」
「看样子好多了呢,真是太好了…」
只是在确认体温啊。
原来,这次是我被捉弄了呢…真是不甘心。
被我私自赋予意义的事物,原封不动的退回了原处。
可是,渴求传达的心意并未衰退。我望着这幅场面,倏然分不清糊涂的人是哥哥还是我自己。
「怎么了?」
我拉着他的手站起身,决心回答哥哥刚才的言语。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说…」
「——是因为哥哥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