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没出息啊～你的尖牙到底是为什么而长的？来咬我啊～”
一个十来岁的女孩，讥笑地挑逗着半个人高的黑色大犬。
大犬似乎见怪不怪，敷衍吠了一声，便钻进了房子。
“无趣。”
女孩撇撇嘴。
自有意识起，女孩就在村子里了。
在她醒来不久，一对母子搬离了这里。
看着两人离去，女孩心里莫名难过。
女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难过，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她发现没有实体，人类碰不到也看不见她。
在村子里飘荡的日子，只有家犬对她吠叫时，她脸上才会展露些许情绪。
十多年里，女孩恢复了一些常识性的记忆。
这些常识告诉她，自己大概是人类口中所说的鬼魂。
“大黑死了快两年了，二黑开始掉毛了，去看看三黑和二黄吧。”
女孩扳着指头自言自语。
村子里的狗和猫她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毕竟只有这两种东西可以和她互动，算是她为数不多的消遣。
除了逗小动物，就是跟孩子们一起去上学了一一虽然没人能看见她。
前往看二黄的路上，遇到一群正上学的小学生，女孩临时改变了主意。
她如往常一样，跟着那些学生进入一家教室。
进入教室后，她坐上讲台，居高临下，俯视讲台下的小学生，有种睥睨众生的感觉。
然而不一会儿她就无聊了，走下讲台，如同一头刻薄的母狮子巡视领地。
“真是蠢货，这种题都能做错。”
“居然吃这么丑的食物，简直枉为人类。”
“呵呵，相信情啊爱啊这些东西，小孩子就是幼稚。”
“啊哈哈，这画的什么鬼，简直是对艺术的亵渎，也太好笑了吧。”
“一一对、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法律干什么？上课画画，无期徒刑。”
“呜呜๐·°(৹˃̵﹏˂̵৹)°·๐，不要……”
咦？不对，她能看见我？
女孩忽然反应过来。
“叶小果，注意课堂纪律。”
见老师瞪自己，偷偷画画的小女孩瞬间两手捂住自己的嘴。
“你叫叶小果？喂，你是不是能看见我？
“这眼神，你绝对能看到我！干嘛不说话？喂喂喂。”
女孩将手搭在名为叶小果的女孩的肩上，但她的手被弹开了。
“咦？”
女孩露出吃惊的表情。
平日里她碰普通人，只会直接穿过去。
叶小果见女孩兴致大增，心里紧张起来。
“嘘……下课、下课再说……(ﾟ⊿ﾟ)ﾂ”
叶小果伸出手指做个嘘声的手势。
“哼~人类真是麻烦。”
女孩想起普通人上课是不能像自己走动说话的，只得不太情愿地同意。
女孩将手指比成枪形，不断对着讲台上的老师瞄准，嘴里念叨着“下课下课快下课”。
但没过多久，女孩觉得无聊了，直接来到叶小果桌前，撑着胳膊，近距离打量叶小果的一举一动。
“太、太近了……”
叶小果仿佛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怕人地性子让她往后挪了挪椅子，脸颊泛起红晕。
近距离看着女孩精致的面容，同为女孩子，叶小果不自觉心生羡慕。
新雪般泛着光辉的肌肤，跟自己完全不一样呢。
“总觉得有股既视感……叶小果……叶小……花？你认识一个叫叶小花的人吗？”
女孩若有所思，飘到叶小果后面嗅了嗅。
听到这话，叶小果弯曲的身子不自觉挺直。
“你怎么知道我妈妈的名字？”
“她是你妈妈呀？带我去见你妈妈呗。”
女孩突然说道。
在村子飘荡时，女孩发现有既视感的东西会让自己想起一些记忆。
她莫名相信，那个名为叶小花的女人身上肯定能找回不少记忆。
铃声响起，老师宣布下课。
叶小果如释重负，抱着画板离开教室，想去一处无人的地方跟女孩交谈。
“带我去见你妈。”
女孩跟着叶小果，时不时在她耳边嘀咕。
“妈妈不在了。”
叶小果回答道，语气平淡，却有种若有若无的幽怨感。
“你讨厌你妈妈？”
“……嗯。”
犹豫了许久，叶小果摇头，随后又轻轻点头。
“那她死掉不是该开心吗？”
“妈妈才没有死！”
听到这句话，叶小果激烈地反驳。
“那你带我去见她吧。”
叶小果沉默了一会儿，心里觉得这人情感好像有些淡薄。
“……妈妈不在家。”
在一处无人的树荫下，叶小果向女孩讲了自己妈妈的事情。
“也就是说，你妈抛下你去偏远山区支教了？”
女孩见叶小果点头，面露苦色，她本想快点见到叶小花的。
“……你说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叶小果紧抱着画板，喃喃自语。
“我怎么知道？你直接打电话问她不就好了。”
女孩露出“你白痴呀，这种事情问我”的眼神。
“我……我不要！”
“对了，你能不能直接打电话让你妈回来？”
女孩无视叶小果，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叶小果拼命摇头，心里想不通眼前的人为什么能这么理所当然地提要求。
“话说，你之前就能看到我吗？”
女孩见叶小果点头，又责怪起叶小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自己。
“大家都没什么反应……我不想跟大家不一样。”
“哈？这也太奇怪了吧？跟大家一样才不好吧。
“既然你能看到我，那你肯定也是上等人，总是扭扭捏捏的，真让我不爽。
“好啦，现在我宣布，你是我的女仆一一作为我的仆人，把腰挺起来，抬头挺胸。”
“是、是这样吗？”
叶小果性格软糯，女孩强势的话语让她下意识地服从。
“勉勉强强吧，现在给你第一个任务，给我起个符合我身份的称呼，听起来就很厉害那种。”
于是，在叶小果不断的提议和女孩不断的否定中，“诸葛萌”这个名字诞生了。
“不错，听起来就很聪明的样子，以后你就叫我诸葛萌大人。”
“诸葛萌大人……大人？”
“不错！”
此后，两人又做了许多实验。
诸葛萌发现，如果叶小果愿意，她自己可以短暂的操控叶小果的身体，反之则会被弹开。
于是，叶小果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
食堂打饭的时候，一个比叶小果高了一个头的女生，默不作声来到叶小果前面。
“喂，她又插你队呢。”
见叶小果仍然犹犹豫豫，诸葛萌直接试着进入了她的身体，叶小果这次没有拒绝。
“哪里来的杂鱼？连猴子都知道排队，你不知道吗？”
诸葛萌操控着的叶小果，大声质问。
高个女生蒙了几秒，但很快反应过来，居高临下瞪着叶小果。
“就你事多，有本事问问大家有意见不？”
高个女生目光扫向四周，其他人迫于压力都别过头，默不作声。
“你们都没意见吗？”
叶小果向四周喊道。
依然无人应答。
叶小果皱着眉头，随即无奈一笑，径直插队走到队伍最前头。
“行，你们都没意见，那就这样吧。
“阿姨，我要这个，还有这个，还有这个。”
待高个女生反应过来的时候，阿姨已经给叶小果打好了饭。
“怎么？你不服气？要不要叫老师过来，看看谁有道理？
“这次我是年级第一，你年级第几？哼哼，难道是因为每次都考不过我才插队吧？不会吧？不会吧？”
……
放学回家的时候，遇到一个来接孩子的老人。
“你妈妈不要你喽。”
老人似乎认识叶小果，对叶小果打趣了一句。
叶小果像往常一样，尴尬地微笑，但突然换了个脸色。
“希望你妈能早点过来接你。”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哎，老奶奶，你连自己你妈都不要吗？我妈妈说，这种人禽兽不如哦，老奶奶，禽兽是什么意思？”
叶小果故作单纯地反问。
“你你你！”
……
“在吗？诸葛萌大人？”
叶小果的房子四周竹林环绕，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河，白日里清幽雅致，可一到夜里就变得阴森恐怖，还会听到各种怪异的声响。
对胆子小的孩子尤其恐怖。
某个夜晚，叶小果因为同学讲的鬼故事缩在被子里睡不着。
“你怕鬼？不该也我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叶小果的露出安心的笑容。
“诸葛萌大人不可怕，是很可爱的鬼……”
“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你可以再多夸我一点。”
“那个，也非常聪明，知道好多东西，教得也好懂，比老师还厉害。
“非常勇敢，不像我，总是害怕……如果我也能这样就好了……
“妈妈……为什么不回来呢。”
说着说着，叶小果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睡着了？”
诸葛萌不需要睡觉，每次叶小果睡着时，总会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寂寥感。
“这次去找三黄吧，刚好，那个邪恶老太太就住在那，看我吵得她睡不着觉。”
诸葛萌一脸坏笑，消失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