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格妮娅拽着达智的手腕，一路穿过走廊，往下，再往下。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门。她推门进去，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铁锈与药草混在一起的气味扑面而来。头顶的魔晶灯泛着幽蓝的光，把满架的铁件照出冷硬的轮廓；大厅中央，那根从顶上垂下来的粗链还悬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在等下一个人。
——和达智上回来时，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领他进来的人，脸色不大好。
伊格妮娅全程没开口。她只把他的手腕攥得更紧了些，指节压着他的骨头，力道大得发疼。她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快，裙摆扫过地面的尘，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山口将裂未裂的冷。
达智被她拽着，穿过大厅，没有停。
她径直走向社团的里侧。
那里有一扇门。
达智从前回来，从没到过这一带——大厅的架子、中央的链，是他见过的全部。而这扇门，嵌在里侧的墙里，材质和外面的不同，颜色更深，门面上没有把手，只有一道细细的缝，像是被人刻意封过。
伊格妮娅在门前停住。
她抬手，指尖掠过门缝旁某处，那道缝里亮起一点微弱的红。门无声地向内退开。
冷气从门后涌出来。
达智下意识缩了缩肩。那股冷和外面大厅的阴不同，更沉，更静，像是从很深的地下渗出来的。门后的房间比大厅更暗，魔晶灯的光被压得很低，只够照见脚下的路，和路尽头静置着的、一些轮廓模糊的器物。
那些器物的样子，和外厅架子上那些"试品"不一样。
外厅的那些，边角还带着打磨的痕，像是没做完的东西。而门后这些，安静地待在幽暗里，线条收得很干净，冷意从金属表面一丝丝漫出来——
达智说不清它们是什么。他只觉喉咙发紧，周遭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和更远处，某处传来的、极轻的滴水声。
一滴，又一滴。
不知道门后还有没有更深的去处。不知道那滴水声来自哪里。
他望着伊格妮娅的背影，忽然冒出一个很轻的念头——
若她今天，又不记得来接他呢。
这个念头刚起，门就在他身后合上了。
……
两个时辰后。
伊格妮娅将达智抱了出来。
他整个人软着，眼睛闭着，脸色白得不像话，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是晕死过去的样子。
伊格妮娅把他放到床上，转身在实验台上一通翻找，指尖碰到了那只熟悉的玻璃瓶，和一支注射器。
她把营养液抽进针管，掀起他衣角，对准位置，推了进去。
第一针下去，他没反应。
她顿了顿，又抽了一管，第二针，照样推了进去。
床上的人睫动了一下，闷哼出声，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
"喂，"伊格妮娅抱着手臂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他，语气嫌弃得明明白白，"赶紧醒醒，别睡了，该去上课了。"
达智还陷在混沌里，半天没聚起焦点。
"这么能睡，"她补了一句，"你是猪吗？"
本章打分｜暗黑：4搞笑：3温馨：1轻小说：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