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发最重要的前三章(*¯︶¯*)）
“……所以你记了一晚上？”
莉可跪在供桌前面，点了点头。她眼睛底下有两团青色。
“大人说‘随便’，莉可就想，那是准了。”
希克没话说。
昨天晚上她确实说了“随便”。那会儿她只想睡觉，便随口应了一声，压根不知道这孩子会在这里跪着写一夜。
今天供桌上开始摆着东西了。昨天还是空着的，现在多了一小堆：几个鸡蛋，一把野菜，还有一块用布包着的面包。
她拿起那块面包咬了一口。
“这面包怎么这么硬。”
莉可的笔尖停住了。
“大人说什么？”
“我说这个。”希克把那块面包举起来。“硬。”
莉可低下头，开始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写完，她把册子转过来给希克看。
「神谕第一条：此地当供奉面包。」
希克嚼着那口面包，嚼了半天。
“本鱼是嫌它硬。”
“吾神谦逊。”莉可的眼睛亮起来。“神明不直言自己的口腹之欲，只点出供奉的不足。”
希克张了张嘴。
“等等。”
莉可抬起头，笔还举在半空。
希克本来想说“我就是想吃口软的”。
可是话到嘴边，看着那孩子明亮的眼神。
“算了。”
莉可的笔落下去，比刚才还快。
「神谕第二条：吾神宽宥，不以供奉之陋责其民。」
“你昨晚没睡觉吗。”
“莉可睡了。”莉可说，“睡了半个时辰。”
“……”
“大人。”她把册子往前翻，一直翻到最前面那一页。“莉可昨晚想起一件事。”
那一页的字跟后面写的都不一样。笔画很硬，像是照着什么东西描下来的。
“这是什么。”
“奶奶抄的。”莉可说。“照着石像底座上那几个字抄的。”
希克看了一眼屋子正中那尊石像。缺了半张脸，看不出供的是谁。
“底座上有字？”
“有。刻得很深，谁也抠不掉。”莉可说。“村里没人认得。奶奶也不认得，奶奶的奶奶也不认得。”
“那她抄它干什么。”
“奶奶说，那是神的名字。不会念，也得记着。”
希克没说话。
莉可把手指放在那四个字上，一个一个念过去。
“迪、普、希、克。”
屋子里很静。
希克看着那四个字。
她一个都不认识。
这四个字被人写在册子上，同时也刻在了屋里那尊残缺的石像底座上。
而那四个音，是昨天从她自己嘴里亲口说出来的。
莉可的手还在抖。
“奶奶教莉可念的时候，莉可才五岁。莉可念了十一年，不知道念的是谁。”
她抬起头。
“而在昨天，大人说出了这四个字。”
希克张了张嘴。
她很想说那只是你听错了。
但是昨天从这张嘴里说出来的，确实是“DeepSeek”。
而“迪普希克”这四个音，就是从中听岔出来的。
她把面包又咬了一口，嚼了很久。
巧合。
这一切只是巧合罢了。
“这一页后面还有字。”莉可说。“奶奶抄下来的，是规矩。”
“什么规矩。”
“信神的人，可以分三种。”
“泛信徒，偶尔想起来的。”
“普通信徒，真心信的。”
莉可顿了一下。
“还有狂信徒。”
“把神当命信的。”
希克等着她往下说。
“奶奶抄过一句。”莉可的声音低下去。“狂信者之献，三倍于常。”
三倍。
“还有一句。”她的手指往下移。“为利而来者，不录。”
希克没说话。
她没有去算三倍是个什么数，也没去数门外跪了多少人。
只是想起刚才那几个，跪了很久、数字却一动不动的。
还有昨天守着井没走的那几个。他们今早又来了，跪下去的时候，数字在慢慢往上涨。
信和信是不一样的。
【算力余额：58／10000】
比昨天夜里涨得快多了。
“本神知道了。”
莉可的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莉可低下头。“只是……大人刚才那句话，说得特别像神。”
希克没接话，盯着那一页看了一会儿。
其实她本可以解释的。
就说那四个字她也不认得，昨天那句话是被听错的。
说完，供桌上明天大概也就不会再有鸡蛋和面包了。
然后她想起昨天那个数字。
三十六小时。
莉可的笔悬在册子上，一直没落。
刚才那几句，她不知道该不该写。
“继续记。”希克说。
莉可抬起头，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大人不嫌莉可写错吗。”
“……不嫌。”
“是！”
外面天已经大亮。
井边一直有人。
这时，门外有了动静。
“当啷。”
一把刀被放在了门外的地上。
然后一个男人跪了下来。
四十岁上下，一只眼睛，脸上一道横贯的疤。右臂的袖管卷到肘上。
他没进门。
就跪在门外那块地上，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希克在等他说点什么。
求雨、求粮、求治病。前面每一个跪下的都会念很长一串。
但是这个人一个字都没有。
希克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什么都没有。
前面那些求东西的，好歹知道对方要什么。
这个人要什么，完全猜不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面板。
【算力余额：77／10000】
刚才不还是五十八吗？
希克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发财了？」
她正要开口。
门外那个人先说了话。
“村外那些人，又要来了。”
希克心里那点得意顿时收住了。
“哪些人？”
那人抬起头。
独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路过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