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章有什么问题,大家都可以说出来的哦(♡>𖥦<)/)
玛尔没再回答。
他跪了一会儿,站起来,把地上那把刀捡回去,走了。
希克在门口站了很久,尾巴尖一直没动。
“莉可。”
“在。”
“他说‘路过的人’,是什么意思。”
“莉可不知道哦。”
那天晚上她没睡好。
早上天还没亮透,门外就排上了队。
希克是被吵醒的。
外面有人在喊牛丢了,有人在说渠堵了,还有两个声音在互相骂,骂的是地界。
队排得并不整齐,有人在墙角蹲着,有人来回走,还有人在小声嘀咕。
而在昨天这些人还一个都不敢靠近这间屋子。
她躺在干草堆上,盯着房梁看了一会儿。
“莉可。”
“我在。”
“外面几个人。”
“七个。”
希克坐起来。
“他们商量过吗。”
“没有。”莉可说。“莉可问过了,他们都说是自己先来的。”
“……”
门一开,七个声音一起进来。
“神明大人,我家的牛……”
“大人,南边那条渠……”
“是他先动的手!”
“你再说一遍!”
希克站在门口,尾巴僵在半空。
一句都没听清。
“安静。”
没人听见。
“安静!”
还是没人听见。
希克把尾巴往地上一拍。
“啪。”
院子里静了。
“一个一个说。”她说。“你先说。”
被指到的那个人刚要开口,旁边的人抢了话。
“他家那牛是自己跑丢的,关大人什么事。”
“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
眼看又要吵起来,希克的尾巴又拍了一下。
“啪。”
这一回是真的安静了。
这时候,巴顿从人群里挤了进来。
他抱着一本破账本,封皮上的字都磨没了。
“神明大人。”他把账本举起来。“村里的事,得跟您汇报一下。”
“汇报什么。”
“去年的收成、各家的地、还有欠着的……”
“别。”
希克抬起手。
“别给本鱼看这个。”
“可是……”
“本鱼看了头疼。”
“村里每一笔都在上头。”巴顿说。“这些您得知道。”
“本鱼不想知道。”
“那明年怎么办。”
“明年再说。”
巴顿举着账本,愣在那里。
最后还是把账本抱回去了。
“玛尔说村外那些人又要来了。”希克说。“哪些人?”
巴顿捏着账本的手停了一下。
“路过的人。”
“什么叫路过的人。”
“就是……路过的人。”巴顿说,“以前也来过几回。拿走一些东西,就走了。”
“拿什么。”
“粮食。牲口。”
巴顿低下头,把账本翻开。
“这些也都在账本上记着呢。”
希克看着门外那七个人。
牛丢了、渠堵了、两家人吵着地界、有人捂着肚子、有人抱着孩子、有人站在最后面东张西望。
她一样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系统提示:极简模式可处理村务。预计消耗:极低。】
极低。
比“中等”低。
“开了。”
【极简模式:已开启。】
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变。
但希克眨了眨眼。
然后世界就清楚了。
一下子,所有的事情全清楚了。
丢牛的那家在村子东头第三间,牛棚的门栓是断的;牛往北边去了,因为它怕南边那条狗。
渠堵在从村口往里两百步的地方,是上个月下雨冲下来的泥。
吵架那两家,地界在第三棵杨树往西七步。这个数两家都认,只是都不肯先说出来。
希克愣了一下。
这些事,原本一件都不知道的。
可现在她就是知道了。
“东头第三间,门栓断了。”希克说,“牛在北边,怕南边那条狗。”
“……是。”
“渠在村口往里两百步。泥堵的,今天下午能挖开。”
“……是。”
“你们两家的地界,在第三棵杨树往西七步。”
那两个人同时闭上了嘴。
“这个数你们俩都认。”希克说,“就是都不肯先说。”
“……大人怎么知道。”
“本神知道的事多了。”
她说得很顺。
顺得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七个人已经在点头了。
她忽然明白莉可的那本册子是怎么来的了。
因为必须要有人把村里该知道的事,一样一样记了下来。
一整个上午,事情一件一件办完。
丢牛的找到了牛,堵渠的扛着锄头走了,吵架的两家各自回家,那个捂着肚子的,交给莉可带回去了。
最后剩下一个东张西望的,被她看了一眼,自己走了。
七个人,走的走,道谢的道谢。
有人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跟昨天不一样。
昨天是怕。
今天有点像在看一个不太好惹、但确实管事的邻居。
希克回到屋里,低头看面板。
【算力余额:76/10000】
掉了……一点。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省电款。”
尾巴慢慢摆起来。
“本鱼最爱它了。”
她回头的时候,门口多了一碗饭。
粗陶的碗,里面是热的,还冒着气。
门口没有人。
“刚才有人来过吗。”
“莉可没看见。”
希克走到门口往外看。
巷子里空着,只有尽头有个背影,走得不快,也没回头。
那碗饭还冒着气。
希克把它端进来,搁在供桌上。
碗是粗的,边上有个小豁口。
碗底还是温的。
整个上午那些人,开口第一句都是来寻求帮助的。
可放在这里的一碗饭给了她不一样的感觉。
希克盯着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吃。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巴顿又来了。
这回他没带账本。
巴顿在门口蹲了下来,抓一把土,捏了捏,捏碎了。
“神明大人。”
“嗯。”
“那个……”巴顿抬起头,“以后会有人来收税吗?”
希克正在吃碗里的饭,听到这话,她停住了。
“收什么税。”
“每年都有人来一趟。”巴顿说。“说是替上头收的。”
“哪个上头。”
巴顿想了想,把当时那句话学了一遍。
“此地供奉,归丰饶之神。”
“所以呢。”
“所以这地方的供奉,都算她的。”巴顿说。“每年得交一份。”
希克嚼了两下。
“丰饶之神。”
“嗯。”
“那本神呢。”
“册上应该是没有您的。”
“你怎么知道没有。”
“他们只说了这一个名字。”巴顿说。“就是那位。”
希克把碗放下了。
“这位上头还有人?”
“有。”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该不该说。“说是七个。”
“那是什么。”
“七柱神庭。”
巴顿说得很顺,像在说一件跟吃饭一样平常的事。
“上头坐着七位,底下还管着一大堆。”
希克没说话。
七柱神庭。
这四个字听着可不像是一个村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