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要干嘛?!”
话说到这种地步,哪怕水月未来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干,但还是立马警觉起来。
可千鹤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先是几步迈到门前,堵住她的退路,这才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千鹤向水月未来径直走来,每走一步,后者就往后一缩。
她的步子很大,几乎片刻就要来到这位巫女大人身边。
没有来得及做出有效反应,水月未来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她只得用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向后移去。
茶室本就不大,于是一步一步地走来,直到她的后背抵上了茶室的墙壁。
“你别过来…”
千鹤当然不会听她的,她已经把她堵住了。
在她的视角里,后背紧紧贴着墙壁的巫女大人显得越发娇小,双手慌乱得不知道该放到什么地方,一会儿放在地板,片刻后又移到膝盖。
两只水灵灵的眼睛毫不掩饰其中的警惕,紧紧观察着自己任何的神态。微蹙起的眉宇有几分愠色,但却与其说是在表达不满,倒更像是在闹别扭。
她只是蹲下身来,蹲到她和她平视。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她终于开口了:“我希望您能明白,在神社里所有人都要听我的,您也不例外。”
“我知道,你要说就说么,突然靠过来干什么,怪吓人的…”
水月未来打着哈哈,“我明白了,我以后会听您的。”
千鹤却直截了当道:
“我的意思是……”
“神社的财政也是我在管,只要我想就能停掉您的工资。”
“啊😱”
“你…你说什么?”
水月未来顿时急了,她这次真的感觉到了恐惧。
“你不讲信用!”
“信用?我们没签合同哦,一切都只是口头承诺。”
对啊,我没签合同😭
有没有钱拿全都是她一句话的事。
我的金条要没了!
水月未来觉得自己的脑子嗡了一下。
千鹤的话在她脑子里炸开,炸得她眼前发白。她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刚刚还只是慌乱的手这会儿彻底不知道往哪放了,在膝盖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开什么玩笑?”
她干笑了一声,声音发虚。
千鹤不去答她,只是静静看着她的狼狈模样。
她双手合十,在身前来回晃动,脸上满是哀求。
“千鹤小姐,您别停我工资,如果我哪点错了,我改还不行吗😰”
“还在装模作样。”
千鹤也不想和她多费口舌,她抬起手,用她修长的手指指向她的领口。
“巫女小姐,你也不想你的工资消失吧。”
水月未来立刻点点头。
“那就展示你的诚意吧。”
“自己把衣服脱了。”
“脱衣服?!”她整个身体都停滞下来,眼睛不敢置信地睁大,无措的手也安静了。
她的右手指尖落在她耳侧,把一缕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慢慢拨开。
她似乎明白千鹤这女人要干什么。
不是吧,你真是啊😨
看这架势,她也不像下面的。
你不会想透我吧😰
我什么也没干啊,怎么就要这样了,冤枉啊😭。
千鹤的拇指沿着她的耳廓慢慢划过去,指腹擦过耳垂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绷了一下。
水月未来偏头想躲,被千鹤另一只手按住了肩膀。那只手按得不重,可掌心的温度透过襦袢的布料渗进来,让她肩膀一缩。
“我以后会听你的话,你别碰我……”
她发现自己的声音软绵绵的,尾音还带着点打颤。
“巫女大人,您只需要脱衣服。”
“要我帮您吗?那可不会是个很好的体验。”
水月未来只感觉一阵委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非得这样,我什么都没做啊。”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千鹤不以为意,她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要您干什么您就要干什么。”
“你的意愿并不重要。”
水月未来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袴腰下面那截细白的腰腹因为急促的呼吸一收一缩。
她把手从身后抽出来想推开千鹤,指尖刚碰到对方的肩头就被攥住了手腕。
“疼…”
剧烈的痛苦从她手腕处传来,疼得她下意识就喊了出来。
“放开我…”
“要不然我就到神明大人那告你的状。”
她原本没想这么说的,这一句话一出口,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变了。
千鹤却毫不惧怕,“神明不理俗事,而且祂也正希望您更加不幸。”
“这…这……”
水月未来咬住了下唇。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是金条在眼前闪闪发光然后啪地消失,一会儿是千鹤那张冷淡又理所当然的脸,一会儿又是自己被按在墙角动弹不得的狼狈模样。
这该怎么选?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人格殿堂里本我已经和超我打成一团。
额,钱💰
额,贞操
她不知道该怎么选。
正当她想得大脑都开始发胀时,手腕的压迫感却一下消失不见了。
“看来你也没那么想要工资。”
千鹤站起身来,走出几步,略微偏头看她。
“唉这…你先等等,让我再想一会儿……”
千鹤没有理会她,大步往门外走去。
这一脱手,水月未来反而更慌了。
她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像是要追上去,又硬生生刹住。脑子里两个小人还在打架,一个抱着金条哭,一个抱着自己哭,哭得她脑仁疼。
“等、等一下!”
千鹤的步子没停,手已经搭上了门框。
“千鹤小姐!您等等!”
水月未来连滚带爬地从墙边站起来,袴的布料绊了她一下,直接摔倒在地上。
砰的一声在茶室里响起。
可尽管是这样,千鹤也没有回头,她似乎下定决心不再理会她。
眼看着她几乎迈出房门,水月未来轰地想通了。
她来不及起身,只能扑过去一把抓住千鹤的手掌。
“哦内该,如果没有工资的话,哇达西……”
千鹤不管不顾。
“要怎么样我的工资才能回来😭”
“只要我能做的,我愿意做任何事😭”
她跪在千鹤身后,死死拽住她,不让她再向前一步。
千鹤终于回头去看卑微的巫女,她俯视着她,眼里满是不屑。
“你是抱着多少决心说这种话的。”
“做不到的事,不要勉强自己。”
千鹤拉开门,阳光明媚,照亮了她的脸,她往前迈步。
“但是…我真的……”
千鹤的脚落地了,她的侧着头看着水月未来的样子,脸上露出笑容。
“你这人,还真是满脑子都是钱呢。”
水月未来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千鹤那张逆光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
“我……我本来就是来赚钱的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带着点理直气壮又带着点委屈。
千鹤看着她这副又倔又可怜的样子,那点笑意从嘴角慢慢漫上来,在眼底化开。
她把手从水月未来的掌心里抽出来。
水月未来的手指徒劳地合拢了一下,只抓住了空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肩膀都塌下去了。
然后她感觉头顶落下一只手。
千鹤的手掌覆在她发顶,轻轻按了按,像是在安抚一只做错事又委屈得不行的猫。
“行了,别跪了,地上凉。”
“工资以后会照发的。”
千鹤其实并没有真的想把她怎么样,或许一开始上头了是想的,可后来已经慢慢冷静下来了。
这么畜生的事还是让别人来干吧,她是干不出来。
不过惩罚还是要有的,想必有了这一次的教训,她以后会听话的。
“不过这个月的没有了。”
水月未来还跪在地上,脑门上顶着千鹤的手掌。
“这个月?”
她眨了眨眼,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表情已经从委屈巴巴切换成了某种茫然。
“这个月没有了?”
“嗯。”
“整、整个月的工资?”
“嗯。”
“不要不要……”
“求求你……”水月未来后悔了,被克扣一个月的工资比杀了她还难受。
“要不我还是……”话没说完,她就开始扒拉自己的衣服,手指已经扯开了襦袢的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和肩头。
她仰着脸看千鹤,眼眶红红的,泪痕还没干,但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里全是破釜沉舟的决然。
“我还是……我还是选这个吧。”
见她几乎要漏出春光,千鹤赶忙把门关上,她皱起眉,斥责道:“你还有没有羞耻心。”
“回去坐好,继续学习。”
水月未来只好亦步亦趋地跪坐回原位。
被莫名其妙地罚了一个月的工资,她的力气像是被掏空了,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衣服依旧散开着。
这一姿势比原来敞开了更多。
千鹤刚关上门转过身,就看到水月未来趴在桌上,襦袢的领口从肩头滑下去一大截,露出大片白皙的背脊和纤细的肩胛骨。
千鹤又要说她几句,门却被敲响了。
“咚咚咚……”
轻巧的声音传来,千鹤的嘴这才合上。
她回头看向门的方向,眉头紧皱。
千鹤没有再看她,抬脚往门口走。
“谁?”
门外沉默了一拍。
“神代大人,早餐送来了。”一道清脆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千鹤拉开一半的门,身体正好卡在门框和门板之间,把屋里挡得严严实实。
门外站着一个穿浅杏色和服的年轻女孩,手里端着漆盘,盘上搁着两碗白饭、一碟烤鱼、一碟玉子烧和一小锅味噌汤。
女孩看起来就是副青春样子,梳着一条辫子垂在身后,眼睛又圆又亮,见千鹤开门便微微欠身。
“放走廊上就行。”
“是。”女孩把漆盘放在门外的木廊上,直起身的时候目光越过千鹤的肩膀往屋里瞟了一眼。
千鹤侧了侧身,把缝隙堵得更严实。女孩的视线撞在千鹤的肩线上,收了回去,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又欠了欠身。
“厨房说今天有新鲜的鲷鱼,问您晚上要不要做刺身。”
“好。”
“那没什么事了。”女孩退后一步,沿着走廊往回走。木屐声不紧不慢地响了一阵,在拐角处停了停。
千鹤站在门口没动,一直听着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把门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