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少女被那一下按得舒服，喉咙里哼了一声，也懒得再追着问了。
千鹤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总归不至于太过分。
就这样吧，再惹事爸爸可就要生气了。
她闭上眼，往后仰了仰脖子，整个人松下来，像只被捋顺了毛的猫。
“行吧行吧，不说就不说。”她摆摆手，语气里没什么真被搪塞过去的不快，反倒带着点觉得有趣的懒散，“谁还没点不想提的事呢。”
“非常抱歉，大人…”
米拉身后传来了那个巫女的轻轻的道歉声。
“你给我到什么歉啊？”
“不想说就不说么。”
她闭着眼睛，直接向后躺去，枕在未来大腿的腿面上，后者显然被她这个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浑身都颤了一下。
米拉感觉自己的脑袋一下陷了进去，被温暖包裹着，满意的笑出声来。
好舒服啊～
虽然这个小巫女呆呆的，但膝枕是真不错啊～
她看起来明明这么瘦，怎么躺上去这么软呢～
而且反应也很有趣，这时候她会是什么表情？
抱着这种想法，她睁开眼。
然后，笑僵在脸上。
她的视角的一半都被衣物圆润的凸起挡住，看不见未来的脸，仅仅只瞄见两侧的发丝。
本来她这是坐的腰痛想躺着休息一下，顺便体验体验传说中的膝枕，还真没有这种下流的想法。
突然给她来这么刺激，她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唉？”
嘴里发出了丢人的声音。
米拉的大脑未响应了半刻，之后又极速卡机了。她重新思考起现在的局面。
不行啊…
这个时候，怎么能这种反应，搞得我好像很没经验一样。
必须…必须…说点什么……
她干巴巴地笑了几下，装作经验丰富地说：
“嗯……比看上去有料嘛。”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听着跟街上那些调戏小姑娘的混混有什么区别😭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她僵着脖子躺在那儿，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往上看是两团巨大宝箱，不往上又有点不甘心。
未来略微往前弯了下腰，低下头看她，银发从两侧垂下来，扫在米拉的脸颊和额头上，痒痒的。
那张脸上没生气，也没害羞，就是有点困惑，像没听懂她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谢谢……？”她说，尾音往上飘着，那语气显然她自己都不确定这该不该谢。
米拉躺在她腿上，看见两团巨大宝箱如同布丁般弹了弹，又听了她说的话，觉得自己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
完了，这反应比恼羞成怒还让人难受。
人家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不是，我那个……”米拉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语气端回那种大大咧咧的调子上，“你别谢啊！谢什么谢！”
未来歪了歪头，垂下来的银发跟着晃了一下：“那……不谢？”
“不谢是什么鬼啊？”米拉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从指缝里露出半只眼睛瞪她，“你就当没听见，当我没刚才什么也没说。”
未来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米拉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气音。
她把手挪开一点，往上看。
依旧什么也看不到，但眼前的世界抖了抖，她似乎能想象出对方此时的样子。
银发的巫女抿着嘴，肩膀微微抖着，明显是在忍笑。忍得很辛苦，忍到眼睛都弯起来了。
“你笑！”米拉在她腿上弹了一下，也不管这个动作有多幼稚，“你还笑！”
“对不起。”未来嘴上道着歉，嘴角根本没压下去，“只是大人您刚才那句话，前面说得那么有气势，后面就……有点……”
她的话没说完，米拉就忍不住了。
她伸手去够她的脸，想把她那张笑得太好看的嘴捏住，结果躺在人家腿上这个姿势根本使不上劲，手伸到一半就被水月未来轻轻巧巧地握住了腕子，按回去搁在她自己小腹上。
“大人，您别乱动，会掉下去。”
米拉被她按着，她突然觉得这个膝枕好像也没那么舒服了，至少这会儿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比刚才还乱。
“你松开。”她说。
未来听话地松开了。
米拉一骨碌坐起来，盘着腿，头发都蹭得翘起来一撮。她用力把它按下去，又拍了拍自己的脸。
“你……”
“你……”她指着水月未来，手指头在人家鼻尖前面晃了晃，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笑什么笑，不许笑。”
水月未来抿着嘴，肩膀还在抖，很努力地压着嘴角，压了两三回没压住，索性低下头去，让垂下来的银发挡住半边脸。
“还躲！”米拉伸手把她那缕头发拨开，露出底下那张忍笑忍得有点泛红的脸，“你这个巫女，刚才还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这会儿倒笑开了。”
“对不起，大人。”水月未来抬起眼看她，眼睛里还带着点笑出来的水光。
米拉被她那双带笑的眼睛看得有点招架不住，手还停在人家脸旁边，姿势僵在那儿，活像个正要行凶又被人逮住的。
她清了清嗓子，把手收回来，在自己膝盖上拍了拍，摆出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行了行了，笑够了没有。”
“笑够了。”未来嘴上这么应着，嘴角那点弧度却还挂着。
米拉看着她那张脸，忽然觉得有点泄气。
这姑娘从一开始那副缩手缩脚，话都不敢多说的样子，到这会儿居然敢当面笑她了，前后才多少工夫。
自己这是被摸清脾气了？
她正这么想着，未来忽然开口：“大人。”
“干嘛。”
“您刚才问的那些话……”未来的声音放得轻了些，眼睛也垂回去，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手，“我是不是不该笑。”
米拉愣了一下：“什么？”
“您刚才是在夸我吗？”
米拉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夸你……？”她重复了一遍，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脸又烫了，“你等会儿，你让我捋捋。”
她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这小巫女到底是真的天然到这种地步，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那句话但凡有耳朵的人听了都知道是顺嘴胡咧咧的混账话，怎么到她这儿就成夸了？
“你那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啊。”米拉撑着膝盖往前凑了凑，眯起眼睛盯着未来，“我那是……我那是嘴瓢了，你听不出来？”
未来抬起眼看她，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大人说‘比看上去有料’，”她慢条斯理地重复，像真的在思考，“是说我这身巫女服做工好吗？”
米拉：“…………”
她盯着未来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看了好半天，最后噗地笑出来，笑得往后一仰，差点又倒下去。
“行，行。”她摆摆手，笑得直不起腰，“你就这么理解，挺好，特别好。”
未来被她笑得有点茫然，手在膝盖上挪了挪，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米拉笑够了，抹了一下眼角，坐直了，看着面前这个银发姑娘，忽然觉得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散干净了。
某种意义上，也是起到净化心灵的作用了。
“不是这个意思吗？”
“那是什么呢？”
“你真想知道？”
未来点了点头，那双眼睛干干净净地望过来，一点防备都没有，倒让米拉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点欺负人。
她把视线挪开，落在旁边那盏烛台上：“意思就是……我那话是在夸你，太明白了也不好。”
“大人，我不是小孩子的”，她倒没有顶嘴的意思，“您不用这么绕着说。”
米拉被这话噎了一下。
不是小孩子？
连个浑话都听不懂还不是小孩子，除却身材不像小孩子，其他的哪点不是。
米拉想到这，又有些好奇起来。
话说，千鹤到底是怎么养，才会养出这么个巫女的。
她看回来，银发的姑娘跪坐在那儿，眼神不躲不闪地跟她对上。
方才那点忍笑的松快劲儿收下去了，又回到那种安安静静看不透的样子。
心里的那点乱窜的念头都生起来了。
在试探她一下吧。
“行啊。”米拉往旁边一撑，手托着腮，索性把话摊开，“那我直说，就是指你…很大。”
未来听了，垂眼想了想，抬眼时眉眼弯弯的：“那我明白了。谢谢大人夸我。”
“……”
米拉张了张嘴，发现这人一旦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自己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接茬了。
不是，你不应该脸红吗？
不脸红也得生气一下啊，再不然至少也得拿袖子挡挡脸，结结巴巴说句“大人您别拿我寻开心”啊？
怎么和旮旯给木里不一样啊？
而且语气跟刚才谢我夸她银发好看一模一样。
米拉眯起眼。
她越来越怀疑了。
米拉沉默了一会儿，觉得此时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差不多了，再凭她的身份一压，应该能问出点话来。
“我有点好奇，你是几岁上的山？”
米拉问完，就支着下巴看她的反应。
未来垂着眼，像是真在算年纪，过了一会儿才轻声答：“记不太清了。来的时候还小。”
“小是多小？”米拉追问，“总不至于连个大概都记不住吧。”
“大概……”未来把袖子拢了拢，手指在袖口那道褶子上来回蹭了两下，“十二三？还是再小些？那时候日子过得糊里糊涂的，没太记数。”
米拉没说话，盯着她看了几秒。
十二三，这岁数放在外面，也就是个刚上中学的丫头。
她心里那杆秤又晃了一下。
“那你在家的时候呢？”她尽量把语气放得随意些，像闲聊，“上学吗？有朋友吗？”
未来的睫毛动了动，没马上抬头。
“上过一阵。”她声音还是平稳的，“朋友……也有的。”
“那后来呢？家里不方便之后，跟她们还有联系没有？”
这回未来沉默得久了一点。烛芯噼啪响了一声，她搁在膝上的手轻轻收了一下，又松开。
“大人，”她抬起眼来，笑得还是那副温温吞吞的样子，“您问得好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