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铁门，比前面的门大一圈，门框上嵌着一个电子屏幕，屏幕亮着暗红色的光，上面有一行数字在跳动。
“自毁系统倒计时。”苏晚停下来，看着屏幕，“已经启动过了。剩余时间：四十七分钟。”
“怎么关？”陈霜问。
“关不了。自毁系统是独立的硬件回路，不受主控系统控制。”苏晚说，“但可以解除，解除的方式在核心区，需要万象宿主的生物信号。”
她转头看向林栩。
“你准备好了吗？”
林栩点了点头。她走上前，把手按在铁门旁边的识别面板上。面板上有一个凹陷的感应区，形状像一只手。她把掌心贴上去，面板亮了一下，然后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万象系统信号检测中……】
系统弹出一行字。林栩的掌心传来一股微弱的震动，从手指蔓延到手腕，再到全身。面板上的红光变成了绿光，铁门的锁舌弹开，门缝里渗出一股冷气。
“开了。”林栩收回手。
陈霜推开门。门后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像是一个控制室。环形的工作台围绕着一面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滚动着数据流，绿色的字一行一行往下走。房间中央有一个圆柱形的装置，大约一人高，表面嵌着发光的纹路，像是某种能量核心。
“自毁系统的终端。”苏晚指着那个圆柱形装置，“你把手放上去，系统会读取你的信号，解除自毁锁定。”
林栩走到装置前面。圆柱形的表面很光滑，发光的纹路随着她的靠近微微变亮。她把手掌贴上去。
【自毁系统解除中……】
【检测到万象宿主生物信号……确认中……】
【确认完成。自毁系统已解除。倒计时终止。】
屏幕上的数据流停住了。红色的警报灯灭了，换成了稳定的绿色。林栩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着那股微弱的震动。
“好了。”她说。
苏晚已经走到环形工作台旁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的数据流变了，从警报日志变成了实验档案。她翻阅着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陈霜问。
“实验室在疫情爆发前后继续运转了三年。”苏晚说，“这里有一个完整的基因重塑实验室，设备还在，原料也有一部分。”她转过头看着林栩，“你的解冻，可以在这里做。”
林栩看着她。
“现在？”
“现在。”苏晚说，“设备在实验室最深处。走到底，左拐，有一间标着‘重塑室’的房间。设备在里面。”
“原料够吗？”
苏晚沉默了一下。
“够启动一次，但不够完成。”她说，“启动之后，你的基因偏移会重新开始，但只能推进到大概百分之六十左右，要完成最后的百分之百，需要更多的原料。”
“还有的原料在哪？”
“新京。”苏晚说，“第九实验室的原料储备本来足够完整转化，但三年前的一次事故，炸毁了一个原料库，剩下的只够启动。要完成，必须去新京的实验室。”
林栩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百分之六十，比现在的百分之二十六点六好，但还是不到百分之百。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很浅，掌心没有茧，纤细得只有盈盈一握。
“先解冻。”她说，“走到哪里算哪里。”
苏晚点了点头。她合上手提箱，转身往控制室深处走。其他人跟在后面。走廊从控制室后面继续延伸，更深，更窄，灯管也少了一些，有几盏在闪。
阿九扶着奶奶走在中间，老人脚步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沈鹿殿后，短刀横在身前。沈念走在苏晚旁边，帮她拎着另外一个包。陈霜走在林栩旁边，手搭在刀柄上。
走了大概五十米，苏晚停在一扇门前。门上标着“重塑室”，门边有一个小屏幕，苏晚在上面输入了一串密码，门开了。
重塑室不大，里面只有一台设备。那是一个半开放的舱体，像一口竖着的棺材，内部铺着灰色的软垫，舱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电极和导管。设备旁边有一个控制台，屏幕上显示着人体轮廓和基因序列图。
“进去。”苏晚指着舱体，“躺下，我会在外面启动程序。整个过程大约两个小时，期间你会失去意识，醒来之后，基因偏移会重新开始。”
林栩站在舱体前面，看着里面灰色的软垫。她忽然想起冷库那天，系统第一次弹出提示的时候。可收录形态，普通丧尸·女性。她当时想的是活下去，现在她站在这里，要主动躺进一个改变她身体的机器里。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陈霜走到她旁边。
“我在这里。”她说。
林栩偏头看她。陈霜的眼睛很亮，灰色的瞳孔在冷光灯下像磨过的石头，很亮，也很…令人安心。
“你看着我进去？”
“我看着你进去，我也会看着你出来。”
林栩愣了两秒，然后她跨进舱体，躺下来。软垫很凉，贴合着她的背和肩膀。舱壁上的电极贴着她的手臂和脖子，冰凉的触感像一根根细针。
陈霜站在舱体旁边，低头看着她。
“系统提示里那个东西，解锁了吗？”林栩问。
陈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拍。
“五十九。”她说，“还差一点。”
“等我出来，应该就够了。”
“嗯。”
苏晚站在控制台前面，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
“准备好了？”
林栩闭上眼。
“准备好了。”
舱盖合上了。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冷，沉，像掉进了一口深井。
系统弹出一行字：
【基因重塑程序启动。宿主意识将在十秒后进入休眠状态。】
【预计唤醒时间：两小时。】
【提示：程序启动后，基因偏移率将重新计算。宿主身体状态将被重新初始化。】
【支线任务“与陈霜的羁绊”好感度：59/100。】
【警告：宿主当前人性值42.8%。基因重塑过程中，人性值将暂时锁定，不会消耗。但重塑结束后，人性值将根据新的基因状态重新计算。】
十秒倒计时。林栩在黑暗里数着。十、九、八、七……她的意识越来越远，像被水淹没。
最后她想的是陈霜站在舱体旁边的样子。宽肩，窄腰，短发，刀横在身前，静静地看着她。她说“有我在”。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