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退烧

作者:和泉纱雾头号男友 更新时间:2026/10/27 21:14:53 字数:2522

天快亮的时候,林栩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了。

苏晚最后一次量体温,抽出来对着手电筒的光看了看,没说话,把温度计甩了甩收进盒子里。陈霜坐在旁边,目光落在她脸上。苏晚这才开口,声音很轻:“三十七度六,降下来了。”

陈霜的肩膀松了一下。那口气她大概憋了一整夜,松得很慢,像是怕松太快了,温度会再弹回去。

林栩还在睡。她的眉头松开了,呼吸不再那么急,脸上的红也褪了,只剩下一层没什么血色的白。毯子盖到胸口,一只缠着绷带的手搁在外面。陈霜把她的手放回毯子里,掖了掖边角。手指碰到林栩的手腕时,她停了一拍,像是确认了一下那里的温度确实降了,才把手收回来。

“让她再睡一会儿。”苏晚说,“醒了再给东西吃。”

“她这一夜没怎么安稳。”陈霜说。

“做梦做的。”苏晚把温度计收好,“人性值掉太快,系统在强行修复代谢,这种状态本来就是半昏半醒的,梦多也正常。不过她没出冷汗,也没有抽搐,算好的。”

阿九从睡袋里钻出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她走过来看了一眼林栩,蹲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她没事了?”

“烧退了。”陈霜说。

阿九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坐了几秒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我去烧点水。”她说,站起来往车斗那边走,“等她醒了可以喝口热的。”

周砚已经醒了。她靠在车轮旁边,拐杖放在膝盖上,看着阿九从车斗里翻出一个小锅和一个铁皮水壶。

“你动作轻点。”周砚说,“别再把她吵醒了。”

阿九回头看了一眼,把手里的锅轻轻放在地上,连磕都没磕一下。她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了火,把水壶架在石头搭的简易灶上。火苗在灰白的晨光里显得很亮,烧得很稳。

林子里的光线慢慢亮了,灰雾被晨光冲淡了一些,从树干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些发白的光斑。周围很安静,偶尔有鸟叫声从远处的树梢传过来,给这一整晚没合眼的人一点安心的感觉。

林栩醒的时候,阿九烧的水刚开。

她先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慢慢睁开眼。视线很清楚,没有重影。第一眼看到的是头顶的树枝,叶子已经枯了,但枝干还在。第二眼看到的是陈霜,坐在她旁边,背靠着树干,刀横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她。

“醒了。”陈霜说。

“嗯。”林栩的声音很哑,嗓子干得厉害。她想撑着坐起来,但手臂没什么力气。陈霜伸手扶了她一把,把她扶着靠在树干上。阿九端着温水跑过来,蹲在她面前。

“先喝点水,温的。”

林栩接过杯子,捧在手里。杯子是铁皮做的,有点烫手,她捧了一会儿才慢慢喝。水从喉咙里滑下去,涩得有些发疼,但总算把嗓子润开了一点。

“我睡了多久?”她问。

“一整夜。”陈霜说,“烧到三十九度四,又退下来。苏晚说是系统失衡。”

“系统失衡。”林栩重复了一遍。

“人性值掉太快了。”苏晚从旁边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三十五点六,加上你连续变身、受伤、赶路,身体的代谢乱了。就像一台机器,转速太快,自己把自己烧坏了。以后如果再这么掉下去,可能不只是发烧。”

“会怎么样?”

“不知道。”苏晚说,“但肯定不是好事。你得控制变身的次数。”

林栩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是细长的,指甲圆润。昨晚梦里那双变成小孩一样的手不见了,她的手指还是她现在的长度,希望别再变小了吧。她攥了攥拳,力气还没全回来,但比昨天好多了。系统弹了一行字:

【宿主当前状态:人性值35.6%。基因偏移率67%。感染:已压制。体温恢复正常。代谢平衡恢复中。建议宿主补充能量,避免剧烈运动。】

她把手放下来,靠在树干上。昨晚梦里的东西还残留在记忆里,冷库的门,门上的“隔离”两个字,还有梦里陈霜说的话。她记得自己在梦里叫了一声什么,但想不起来具体叫了什么。

“饿不饿?”阿九问,“压缩饼干泡水吃?”

“行。”

阿九拿饼干泡了一碗,端过来。林栩接过碗,用勺子慢慢吃。饼干泡软了,没什么味道,但胃里有了东西,身体开始慢慢暖起来。她吃了大半碗,把碗放下。

“再吃点。”阿九说,“苏晚说你得补充能量。”

“吃不下了。”

“那再喝口水。”

林栩又喝了半杯水。阿九把碗和杯子收走,拿到车斗那边去洗。周砚拄着木棍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看了一会儿。

“你脸色比昨晚好多了。”周砚说。

“昨晚很吓人?”

“说胡话,一会儿叫霜姐,一会叫妈妈,一会儿念叨些听不懂的。”周砚说,“你们那个霜姐守了你一整夜,换毛巾换了几十次,水桶都见底了。”

林栩愣了一下。她偏过头看了一眼陈霜。陈霜站在土坡上面,往公路的方向看,背对着这边。她的左肩缠着绷带,衬衫的袖子还是撕掉的那截,露出来的手臂上有昨晚换毛巾时溅到的水渍。

“她没睡?”林栩问。

“没怎么睡。”周砚说,“我起夜的时候看她还在给你擦额头。后半夜才靠着树眯了一会儿。”

林栩没说话。她想起昨晚梦里那个场景,陈霜蹲在冷库门口,伸手把她的头发拨开,说“不用变回去,你就是你”。她的手很热,指腹上的茧蹭过眉骨的时候有点糙。

那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她不确定,但梦里那声“霜姐姐”应该是真的叫出口了。她模模糊糊记得自己把脸埋进陈霜的颈窝,陈霜身上有硝烟味和柏树的味道,她的心跳隔着肋骨传过来,一下一下,很稳。她很喜欢。

她低着头,耳朵有点热。阿九端着洗好的碗走过来,看到她耳朵红了,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你脸红什么?”

“没有。”林栩说,“烧刚退,脸还没白回来。”

阿九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问,把碗塞回车里。

陈霜从土坡上走回来。

“公路那边有车灯。”她说,“不多,但方向是往南的。”

“蛇牙的?”阿九问。

“可能。”陈霜说,“也可能是普通的巡逻车。不管是什么,我们不能在这待太久。”

“她刚退烧。”阿九看了一眼林栩,“能走吗?”

“能走。”林栩说。她撑着树干站起来,腿确实还有点软,但站住没有问题。她走了两步,脚踝还是疼,但比昨天好多了。“上车吧,我没事。”

陈霜看了她一会儿,没说什么。她走到皮卡旁边,拉开车门。“上车。今天得赶路。”

林栩上了后排,把毯子叠好放在膝盖上。阿九坐在她旁边,把剩下的小半壶温水放在座位中间。苏晚检查了一下手提箱,确认东西都在。周砚拄着木棍上了副驾,陈霜坐进驾驶座。

皮卡从土坡后面倒出来,绕回土路,往南走。晨光已经亮了起来,灰雾比昨天薄,能看到大概五十米外的路。林栩靠着车窗,能感觉到身体在一点点恢复。她低下头,想起昨晚梦里陈霜说的话,耳朵有一点热。她偷偷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陈霜,陈霜正看着前方的路,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清晰。

她没有说话,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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