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雪兰通讯时,李长安正在菜馆里和刘老太太以茶代酒侃大山,一旁吃完面条正无所事事的刘见微小手揪着李长安的大衣纽扣玩。
周明玉等两个老人放下筷子,起身去柜台结账。见李长安和刘老太太越聊越嗨,便提议:“我去隔壁杂货店买些水果,你替我照看一下老人家和孩子。”
“没问题,小玉。”李长安头也不抬。“快去快回哈。十分钟不回来,我就带小微去找你。”
周明玉点头,刚要绕过一个起身结账的食客,便见李长安左耳的红宝石耳钉轻轻震了两下。
“长安,你电话响了。”周明玉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耳朵,示意她注意。
“哦?”李长安放下装有白开水的青花瓷杯,抬手摩挲了两下红宝石耳钉。那枚看似寻常的宝石表面竟如活物般微微泛起一层莹润的微光。
李长安拇指与食指捏住耳钉,轻轻一摁——宝石应声脱落,顺势滑入掌心。下一秒,那枚宝石竟在她手中延展、拉伸,转瞬间变形为一面6英寸的柔性屏。屏幕背面泛着暗红色的金属光泽,此刻正微微亮起,显示着一串跳动的白色号码。
“是雪兰。”李长安说,起身摸了摸刘见微的小脑袋。“小玉你先等一下。我出去接个电话,等会就回来。”
周明玉点头说嗯,李长安脚尖一转,转身几个大步侧身绕过几个付完账准备离开的食客。
推开菜馆的玻璃门,冬日的阳光裹挟着对面糖炒栗子的淡淡甜香扑面而来。李长安抬脚走下台阶,无意识往右多走了几步路,将那块柔性屏贴在耳侧,接通电话。
“喂。”李长安压低声音问。“怎么了?是学校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嗯……没什么大事。”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隐约能听到医院走廊里,广播正用毫无起伏的机械男声催促着:“请32床病人到注射室打针。”
“我……我现在,人在胡桃中心医院。”电话那头,雪兰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今早刚到的……我有些,制不住他……等一下!你跑什么?你这个男人……那是我的种,我能害了他不成?”
“哇哦!”李长安停下脚步,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我带小玉他们过去找你吧。对了,你开什么车来的?够坐不?”
“够了。我开的改装越野。”雪兰在电话那头喘了口气,背景音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像是有人撞翻了输液架,旋即护士小哥崩溃的惨叫声响起,仿佛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男人能这么抗拒让自己的孩子脱衣服做检查。
“祁先生!小朋友的这种情况虽然少见,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医治呀!我敢跟你打包票,这个病,我们主任接诊过不下十例。只要您积极配合,我保证……”
“我儿子没病!说了多少遍,我儿子没病!”
电话那头男子的咆哮声震得李长安耳朵生疼。她把电话挪开半寸,顿了顿,又贴了回去。“你这……我等会带小玉他们过去找你。好家伙,你这是睡了个什么霸王龙?”
“不用了。”雪兰沉默了有两秒钟。“给我发个定位,我等会过去找你们。”
“行啊,那我们在这等你。”李长安挂断电话,拇指指腹一摁,蓝底金字的显示屏迅速暗淡下来。柔性屏向内卷起收缩,顺着她的掌纹凝成一枚深红的宝石,被重新卡回左耳耳钉托。
推开菜馆玻璃门时,刘见微已经扒着刘老太太的胳膊眼巴巴往外望,一见她进来,小短腿一蹬就扑过来抱住她膝盖:“阿姨,你跑哪里去啦?”
“和你雪姨聊了会儿天。”李长安弯腰把她捞起来,单手抱着坐在刘老太太对面。“小玉你去吧……”
凌晨从学校出来后,雪兰罕见的锁起双眉,露出有些烦躁不安的表情。
潘阳城中大街的中央是一条贯穿整个城市的棕褐色铁轨,街道两旁离铁轨约莫十米远的店家纷纷站起身神情冷漠地注视着从他们面前呼啸而过的绿皮火车,借住头顶不停晃动的灯泡他们甚至能看见里面的乘客朝乘务员小哥招手要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