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我只是个路过的假面骑士——」
灰色光幕在士身后展开。
「……给我记好了,对吧。」
白羽抢先说出那句话。
士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然后,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还算有点样子,比辉夜那小子稍微帅那么一点吧。」
光幕合上了。
他就这样离开了,没有道别。
就像他出现的时候一样。
白羽躺在地上,看着那柄战锤。
他知道,自己现在大概又举不起它了。
但没关系。
至少,曾经举起来过一次。
「……谢谢。」
他撤掉了力场,把雷神之锤送回它原本的世界,原本的主人手边。
锤子化为了无数的光点消失,但顶楼地面上的裂痕,留了下来。
那是物理痕迹,所以不会消失。
……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
白羽和战兔坐在顶楼边缘,双脚悬空,看着整座城市一点一点醒过来。
「白羽。」
「嗯?」
「你以为搬运工做的功是零吧。」
战兔望着远方的风力发电机。
「那是因为,你一直扛着别人的东西,却不往自己想去的地方走。力和位移垂直,cos90°等于零。」
他转头看着少年。
「但刚才,你往前走了一步呢。」
「……」
「恭喜你,白羽。你终于做了一点『功』。」
战兔咧嘴一笑。
「在日文里,这个字也可以念成『工作(しごと)』喔。」
「……大哥,那个冷笑话很烂。」
「天才物理学家的冷笑话,本来就是这样。」
两人一起笑了出来。
笑完之后,战兔站起来,拍了拍风衣。
「那么,我也该走了。」
「……嗯。」
「下星期的例会照常举行。」战兔竖起一根手指,「不过黎斗和乔治,绝对不准排在同一天。」
「我知道啦。」
「还有——」
战兔伸出手。
啪。
他的两根手指,在白羽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英雄不能临阵脱逃。记得吗?」
「痛……记得,真是的。」
「不过啊。」
战兔收回手,露出一个只有哥哥才会有的笑容。
「偶尔逃一下也没关系。只要记得回来就好。」
白羽微微一笑,闭上眼睛。
然后,他剪断了最后一条线。
大脑后台负荷:0%
他睁开眼睛时,顶楼只剩他一个人。
额头上还留着一点点痛。
那是作功留下的物理痕迹。
所以,它并不会消失。
……
白羽拖着断掉的右手走下楼梯,推开一楼大门,来到那条街上。
「哎呀,你是从顶楼下来的吗?」
面包店阿姨抬头看着他,一脸疑惑。
「刚才上面好吵喔,还打雷了……咦,你的手怎么了?」
白羽停下脚步。
以前的他,大概会说「我只是路过」,然后转身离开。
「是我。」
他说。
「顶楼是我弄坏的。对不起,修理费我会付。」
阿姨愣了一下,接着就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大笑起来。在学园都市,爆炸损毁什么的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你这孩子,真老实。」
她转身走进店里,拿了一个刚出炉的菠萝面包出来,塞进白羽没受伤的左手。
「拿去。一大早就受伤,肚子一定饿了吧?」
白羽看着手上的面包。
那是这个世界的面包。
他轻轻咬了一口。
「……好吃。」
还没等他仔细品尝当中的馅料,突然——
啪。
一声熟悉的破空声。
双马尾少女出现在他面前。她左臂戴着绿底白纹的「Judgment」,右臂戴着深红色的「风纪」。
「我是风纪委员(Judgment)。」
白井黑子拿着一块写字板,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桐生同学。今天早上五点三十九分,第七学区北侧上空观测到大规模不明发光现象与雷击,这栋大楼顶楼的混凝土结构也受损了。另外,根据目击情报——」
「是我。」
「——有一名灰发的长点上机学生……咦?」
黑子愣住了。
「是我做的。」白羽低头微笑,「对不起。」
「……」
黑子盯着他看了三秒,像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被谁掉包了。
「喂——桐生!」
远处传来喘气声。
御坂美琴从街角跑过来,手上握着一本廉价笔记本。
「呼……呼……黑子妳用空间移动太狡猾了啦……」
她在白羽面前停下,看了看他断掉的右手、满脸的伤痕和嘴边的面包屑,最后叹了一口气。
「这是那个侦探先生留在长椅上的。」
她把笔记本递给他。
「最后一页,写的是给你的。」
白羽用左手接过,翻到最后一页。
那行字很潦草:
——追加报告。
委托人桐生白羽:一个很会替别人着想,却从来不替自己着想的半吊子。
这座城市的风,也在找他。
白羽把笔记本阖上。
眼睛有点热。
「这里沙子真多。」
「……你们三个是约好了吗?」美琴翻了个白眼。
她顿了一下,别过脸去。
「那个,学弟。皮卡丘……下次还会记得我吧?」
「嗯,会的。」
白羽说。
「下次,我会尽量让它待久一点的,还有……我也会负起责任的。」
美琴看了他一会儿。
「……哼。那就好。」
她转身时,嘴角是扬着的。
「那么。」
黑子清了清喉咙,把写字板夹在腋下。
「桐生同学,请跟黑子到第一七七支部走一趟。报告书很长喔。」
「嗯好。」
……
那天晚上,白羽回到宿舍,在信箱里发现一个没贴邮票的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那是早上的第七学区顶楼。
灰发少年满脸鼻血和灰尘,靠在某个人的怀里,望着镜头。
背后是晨光里缓缓转动的风力发电机,还有一整座正在醒来的城市。
那张照片——
清清楚楚。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总算有点样子了。——路过的假面骑士」
……
物理学对「功」的定义,冷酷得可以。
它不在乎你流了多少鼻血,也不在乎你的脑温有几度,更不在乎你扛过多少个世界的东西。
它只问一件事:
你出力的方向,和你前进的方向,是不是同一个?
这一次,桐生白羽终于可以回答了。
物理学会说——
他做了正功(Positive Work Done)。
(《某科学的万界具现》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