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回响

作者:风平任平生 更新时间:2026/10/10 23:08:20 字数:4117

雪代泉后背重重磕在微凉的地板上,肩胛骨传来一阵发麻的钝痛。

他刚撑着胳膊想翻身站起,一道纤细却极具压制力的身影便俯身压了下来。

灼堂玲单膝抵在他身侧,微凉的手掌直接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沉得惊人,完全锁死了他所有起身的动作。A 级体能的差距在此刻展露无遗。

温热的水汽余韵还萦绕在两人之间,少女身上清甜的沐浴香气密密裹住了他,暧昧又紧绷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雪代泉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脑子转得极快,清醒地知道此刻绝对不能睁眼。

浴室出来的水汽还没散尽,她身上的浴巾本就轻薄不稳,方才那一番激烈的动作、近身的压制,只要他敢掀开一丝眼皮,视线落下的瞬间,便是毫无保留的全貌。

今天这场乌龙已经足够离谱,若是再看到不该看的,以这位大小姐刚刚羞愤到极致的脾气,怕是真的要当场让他 “自裁谢罪”。

“我还真是不幸啊。”雪代泉想到这也是干脆识相地紧闭双眼,长睫死死垂落,一点缝隙都不留,老老实实僵在地板上,彻底放弃了挣扎,毕竟在这里可没有大祭司来包容他这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圣女。

室内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只剩少女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密闭的空间里轻轻回荡。

灼堂玲居高临下地看着紧闭双眼、一动不动的少年,脸颊的绯红迟迟没有褪去,羞恼的余温还烧得她耳根发烫。

她盯着他静默的侧脸看了两秒,确认他没有丝毫偷看、乱动的意图,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咬着牙缓缓直起身。

她不敢再耽搁半分,生怕再出半点纰漏,转身快步走到衣柜前,指尖因为紧张和羞恼微微发颤,飞快换好了整洁的校服。

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在寂静寝室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敲在雪代泉的耳朵里。

全程他纹丝不动,闭眼装得彻底安分,活像尊入定的石像。

几分钟后,窸窸窣窣的动静彻底停下。

轻柔的脚步声重新走到他身前,带着发梢还未散尽的香味停下。

“可以睁眼了。”

软萌却带着冷冰冰的女声响起,裹挟着未褪的羞恼,硬邦邦砸下来。

雪代泉这才慢悠悠掀开眼皮。

眼前的灼堂玲已然恢复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模样,制服穿戴整齐,发丝重新梳理柔顺。

冷艳矜贵的气场尽数回归,唯独脸颊残留着淡淡的绯色,眼底依旧翻着没压下去的愠怒,泄露了她方才极致的狼狈与慌乱。

她垂眸俯视着地上的少年,琥珀色的眼眸冷得像结了薄冰,一字一顿,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与威胁:

“刚刚的事,你敢往外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雪代泉还没来得及应声,她的规矩便接踵而至,一条条强势敲定,霸道得毫无商量余地:

“宿舍里,不准直视我。不准偷偷拍照、留任何记录。”

最后一句落下,直接让雪代泉眼底飘过一串无声的省略号。

他默默躺在地上,心里吐槽。

这女的魔了,是个魔女。

他心里继续腹诽,没有丝毫遮掩。

而灼堂玲则还在一边絮絮叨叨,而雪代泉已经思维发散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少年心底赤裸裸的无视,让灼堂玲眉头骤然拧紧,心头火气再起。

“我,在,和,你,说,话!你有没有认真听啊!”

她轻喝一声,脚尖微微抬起,猛地朝着他头顶敲落,动作迅捷又刁钻。

雪代泉身体下意识借力侧身一滚,堪堪避开了这一记爆栗,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而被她打中的书架当场散架。

“这种力道,真的会死人吧!”雪代泉看着散架的书架,有些心疼,再见了50学分的书架桑。

灼堂玲的动作骤然一顿,琥珀色的眸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

但她没有多言,只是压下心底的疑惑,冷着脸上前,语气冰冷强硬:“滚出去。”

“是是是,您大人有大量,不和我一般见识。”

雪代泉没敢再多招惹这位阴晴不定的魔女,老老实实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乖乖退出寝室。

身后 “咔哒” 一声,寝室门再次落锁,隔绝了一室紧绷的气息。

站在走廊的晚风里,雪代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算了,惹不起惹不起。

王室嫡女、A 级天才,脾气火爆又偏执,跟这种大小姐起冲突,最后吃亏的绝对是他这个低调苟活的小可怜,还是当好小透明吧,自己可是好不容易逃脱那些笨蛋侍女的追杀呢,现在总比被她们抓回去强。

所以眼下最好的选择,就是暂时避其锋芒,出去随便转转,消磨时间,等这波风头彻底过去。

“什么叫做我交了房租也没地方睡觉,我要告到教育局去,不过这片叫做真理之地的地方大概率是没有吧,毕竟是那件事的……”

他顺着走廊慢悠悠走到学园的林荫步道,清风穿过枝叶,吹散了几分寝室里压抑的氛围。

步道旁的长椅上,坐着一位青衣少女。

浅青色的长发被风轻轻撩起,眉眼温柔澄澈,气质干净又灵动,是风之船。他能够找到兼职的事,多亏了她帮忙牵线。

——不过在外人眼里,她只是衔烛学园里出了名的温和学姐。

毕竟她总是穿着这套衣服,行为一丝不苟,简直是完美的代言人嘛

。

看见独自站在廊下、神色无奈的雪代泉,风之船主动起身走了过来,语气温和地开口搭话:“雪代同学,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不去教室也不回宿舍?”

雪代泉抬眼看向温柔的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口找了个托词:“那什么,学姐我有个朋友和女生闹了点矛盾,导致暂时回不去宿舍了,我在外面转转帮忙想办法呢。”

风之船闻言,弯眼浅浅一笑,眼底带着几分的狡黠,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口是心非:

“哦?你那个回不去宿舍的朋友,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雪代泉一愣,随即无奈失笑,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看他一脸郁闷憋屈的样子,风之船心软宽慰道:“跟室友闹别扭没必要憋着,低头赔个罪就好了,这么狼狈给你赶出来,得罪的不会是个女孩吧。”

“您说的一点都对,先生,我这也是被迫无奈嘛。”

风之船打断了他想继续说下去的话,“我知道,我知道。要不,我陪你去买块提拉米苏?拿去赔罪,女孩子都好这一口哦。”

雪代泉想想刚才灼堂玲炸毛的模样,确实是自己撞破在先,有错在先,便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结伴走到学园甜品店,买了一块精致的提拉米苏,奶油绵密,可可香气浓郁。

走出店铺后,风之船看着他手里的蛋糕,找了个借口:“我还有社团例会要赶,就不陪你啦,你赶紧回去和解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但还是调皮的回头做了个鬼脸。

“还是熟悉的招牌动作呀,学姐。”雪代泉调侃了一句,但她一如既往的没有回应,只是留给雪代泉一个逐渐消失的背影。

雪代泉拎着甜品,正打算慢慢踱回宿舍楼,找机会缓和关系。

可没走几步,几道不怀好意的戏谑笑声骤然从侧边林荫小路窜出,生生拦住了雪代泉的去路。

四五个身着衔烛学园制服的男生并肩围了上来,个个吊儿郎当地抱着手臂,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恶意。

他们都是中午校门口围观的学生,也是被灼堂玲无视的那群人。

在所有人都为A级王室嫡女灼堂玲的惊艳登场屏息凝神、满心敬畏之时,区区一个F级,居然敢当众打哈欠、散漫懈怠。

在他们眼里,这根本不是走神摸鱼,而是刻意的哗众取宠、装腔作势。

更让他们心底失衡、心生不满的是——这场刻意博眼球的闹剧,居然真的奏效了。

全校无数优等生、精英子弟都没能换来灼堂玲分毫侧目,偏偏这个一无是处的F级废物,引来了这位顶级大小姐的主动点名、当众搭话。

为首的男生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又刺眼,满是阴阳怪气的嘲讽:

“这不是咱们本事最大的F级引导委员吗?可以啊雪代泉,你这种残渣真是把我们“灼堂后援会”看扁了啊。”

“别人都老老实实恭迎灼堂小姐,就你特立独行,装散漫博眼球是吧?”

几人步步紧逼,层层合围,话语里的鄙夷与嫉妒毫不遮掩,句句都在刻意踩低打压。

认定雪代泉就是靠着哗众取宠投机取巧,才侥幸得到了灼堂玲的关注。

最前头的男生眼神一狠,骤然伸手一捞,直接蛮横地抢过了他手中精致的提拉米苏。

没有丝毫犹豫,他手腕猛地狠狠一翻。

精致的甜品瞬间倒扣而下,绵密冰凉的奶油混合着可可粉,毫无留情地狠狠拍砸在雪代泉的整张脸上。

冰凉甜腻的奶油瞬间糊满了他的眉眼、鼻梁与脸颊,密不透风地遮盖了大半面容。

深棕的可可粉末斑驳沾在白皙的皮肤上,甜腻的奶味裹挟着狼狈感铺天盖地袭来。

四周的男生见状,立刻爆发出此起彼伏、肆意张扬的哄堂大笑,戏谑的目光死死钉在雪代泉身上,尽情嘲笑着这个妄图越级博眼球、最后自取其辱的F级差生。

而在他的眼中则闪过一丝怒意,真是被人看扁了啊,看来有些素质低下的人群必须要狠狠“净化”一下了呢,他缓缓握紧拳头但很快又松开。

“喵的,灼堂玲那个小祖宗怎么在这。”

雪代泉垂着眼,装作任由奶油顺着脸颊滴落,打算抬手擦掉、息事宁人的样子,而就在这一瞬间 ——

一道清冷凌厉的女声,骤然刺破所有哄闹。

“住手。”

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压下所有嘈杂的笑声。

小路尽头,灼堂玲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黑长直的发丝被风拂动,眉眼冷冽如霜,琥珀色的瞳孔里彻底没了方才的羞恼,只剩下极致的冰冷与不悦。

她静静立在那里,将几人仗着人数优势、肆意欺辱弱小的一幕,尽收眼底。

下一瞬,她身形一动。

轻盈却迅猛的身影骤然冲上前,A 级灵力微微迸发,不带半分留情。

几声短促的惊呼接连响起。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四五个寻衅的男生便尽数被踢得踉跄倒在地上,在看清来者的样貌后一个个脸色发白,再也笑不出来,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鞠躬道歉。

随着她一句“闭嘴!”喧闹的小路瞬间安静下来。

她冷眼看着瑟瑟发抖的几人,语气冰冷,带着王室与生俱来的威严,正要开口追责,追究他们肆意欺凌同学 。

一直沉默伫立、满脸奶油狼狈不堪的雪代泉,却轻轻抬手,淡淡开口:

“算了吧,灼同学,如果你想吃我再给你买一个。”

轻描淡写,一笔勾销,温柔的语气配上他俊俏的脸十分具有杀伤力,但灼堂玲碰巧是个例外。

“又是这样,你们好像都以此为荣呢。”灼堂玲转身看向他。

少年脸上的奶油还在往下滴,但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莫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那一年她才7岁,贪玩的年纪,她偷偷藏进议会的隔间。

她想等议会结束后钻进她父亲的怀里,那天雪很大,面对被扔在地上的割让协议,她父亲依旧是“算了”然后弯腰捡了起来。

她那一刻觉得,好陌生,她第一次没有钻进父亲温柔的怀抱,而是哭着跑开。

灼堂玲怔怔看着眼前的雪代泉,心底五味杂陈,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忽然无比笃定,这个看似散漫佛系、事事不争的 F 级少年,骨子里藏着的,是和她父亲一样、因弱小而妥协的软弱。

他看似淡然从容,不过是没有争赢的底气,只能自我宽慰,得过且过,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度日。

一念至此,心底最后一丝莫名的松动尽数褪去,只剩下坚定的冷硬,她不能认同这样的活法,更看不起这种甘于平庸、甘于被欺凌的软弱。

灼堂玲收回目光,不再看狼狈的少年,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淡淡落下:

“我知道你的想法了。”

“明天新生大会,我会亲自打破你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软弱的退让是救不了任何人的。输了,你就滚。”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小 中 大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窄 中 宽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