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我们抵达了暮色森林的边缘。
站在森林外围，抬眼望去，整片森林被一层浓稠得化不开的灰绿色迷雾笼罩，雾气中散发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腥甜气息。树木的枝干扭曲成各种诡异的角度，像是无数只挣扎的手臂，连阳光都透不进去。
“这……这哪里是森林？这分明是鬼片现场。”我忍不住吐槽。
“前辈，小心！”陆离“唰”地拔出长剑，神圣的白色火焰在剑身上燃烧，照亮了周围三米的范围，“迷雾中含有强烈的虚空腐蚀魔力，普通人吸入一口，三分钟内就会化为一滩脓水。”
罗兰立刻翻开教廷典籍，脸色凝重：“这是‘虚空蚀雾’，外层界渗透的典型标志。按照这个浓度，这片森林被污染至少已经一个月了。森林中心的精灵神殿，恐怕已经……”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前辈，我建议绕道。”诺亚难得正经了一回，握紧巨剑，“这种级别的污染，内部必定盘踞着大量高阶魔物。强行穿越，风险太大。”
我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这片雾蒙蒙的森林，皱了皱眉。
“绕道要多久？”
“如果绕行，至少需要多花七天时间。”陆离低声回答。
七天。
多走七天。
这意味着我要多走七天的路，多吃七天的野兔肉，少躺七天的躺椅。
“不绕。”我收起地图，抬脚就往迷雾里走。
“前辈！”四人同时惊呼。
“前辈且慢！”罗兰急忙拦住我，从怀里掏出一叠散发着圣光的护身符，一人发了一张，“请至少带上这个！这是教廷特制的驱邪护符，能在迷雾中维持一个时辰的净化结界！”
我看了看手里那张刻满复杂符文的金色护符，随手塞进了口袋里。
“不用这么麻烦。”
我转头看向身后这四个如临大敌的家伙，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让他们全部愣住的话。
“闭着眼走，别睁眼。”
“什么？”薇欧拉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闭着眼走。”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这片雾里的东西，你们睁着眼看，反而会中招。闭着眼，跟紧我，就没事。”
“可是前辈……”诺亚犹豫道，“闭着眼我们怎么辨别方向？”
“不用辨别。”我迈步走进了迷雾，“跟着我的脚步声就行。”
四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选择了绝对服从。陆离第一个闭上眼，诺亚第二个，然后是罗兰和薇欧拉。
我带着四个闭着眼睛的顶级战力，慢悠悠地走进了暮色森林。
迷雾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树影间闪烁。那些被虚空侵蚀的魔物潜伏在暗处，死死盯着这群闯入者。我能感觉到它们的贪婪、饥饿和嗜血。
但我懒得理它们。
我就这么走在最前面，闲庭信步，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叮！大智若愚被动效果正在生效。宿主当前气息判定：1级平民。周边魔物正在评估威胁等级。评估结果：可食用。】
果然，不到三秒，一头浑身长满骨刺的虚空猎豹从浓雾中扑了出来，直取我的咽喉。
“前辈！有东西！”陆离猛地睁开眼。
“闭眼。”
我头也不回，随手从旁边的树上折下一根树枝，像敲西瓜一样，轻轻敲在了那头猎豹的额头上。
“咚。”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
那头体型堪比犀牛的虚空猎豹，在半空中翻了个白眼，四肢一软，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了均匀的呼噜声。
它被我敲晕了。
陆离瞪大了眼睛，随即猛地想起了我的话，赶紧重新闭上眼。
“继续走。”我随手扔掉那根树枝，继续往前。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我就像在玩打地鼠游戏。
左边扑来一只虚空巨蟒，我随手一巴掌扇飞。右边窜出一只腐蚀蜘蛛，我一脚踢开。前面冲出三只虚空狼，我打了个哈欠，它们就自己撞在一起晕了过去。
全程没有使用一丝魔力，也没有释放任何威压。纯粹是物理层面的“敲打”和“闪避”。
身后的四人紧闭双眼，但耳朵却听得清清楚楚。那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的错位声、以及魔物们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像鼓点一样敲在他们心上。
薇欧拉的手心全是汗，紧紧抓着罗兰的衣角。
罗兰的嘴唇微微发抖，但他强装镇定。
诺亚咽了口唾沫，握紧剑柄。
陆离嘴角疯狂上扬，脚步愈发轻快。
（前辈果然深不可测！他让我们闭眼，是因为他不想让我们看到过于血腥的画面。他一个人默默承受了所有，用最温柔、最平静的方式，为我们清理了前方的道路！这种无声的守护……这种不求回报的付出……前辈！您真的是太伟大了！）
我并不知道陆离又在脑补什么，如果知道的话，我一定会告诉她：我让你们闭眼，纯粹是因为你们瞪着眼睛的样子太碍事，影响我发挥。
二十分钟后。
我停下了脚步。
“可以睁眼了。”
四人齐刷刷地睁开眼。
他们愣住了。
面前是一座巨大的、由纯白石头砌成的古老神殿。神殿的柱子上刻满了精灵族的古老符文，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芒。而神殿周围一公里内，没有任何迷雾，没有任何魔物，空气清新得像是被洗过一样。
“这……”罗兰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虚空蚀雾竟然无法侵入这里？”
“因为这里有锁天石。”我走上前，推开沉重的石门，“锁天石的力量在保护这座神殿。但那些魔物不敢靠近，是因为它们知道里面的人，不好惹。”
我走进神殿，一眼就看到了大殿正中那座石台上的东西。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透明的水晶石，悬浮在石台之上，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辉。水晶石的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痕，但整体完好。
【叮！检测到锁天石（第五枚）。是否收取？】
“是。”
我走上前，伸手将水晶石拿在手里。
入手温热，像是一块暖玉。
【叮！锁天石已收取。当前进度：4/9。剩余五枚。】
【提示：由于锁天石被宿主收取，暮色森林的虚空蚀雾将在三小时内彻底消散。】
“前辈，这就是锁天石？”陆离走上前，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
“嗯。”我把水晶石揣进口袋，拍了拍手，“走吧，下一站。”
“等一下！”薇欧拉突然叫住了我，脸色极其难看，“前辈，您刚才进来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这个神殿的地板……有点眼熟？”
我低头看了一眼。
神殿的地板上，刻画着一个巨大的、极其精细的魔法阵。魔法阵的中央，赫然烙印着一个我无比熟悉的纹章。
那不是精灵族的纹章，也不是任何人类帝国的纹章。
那是一个由两个字母组成的纹章。
——系统。
我沉默了。
【叮！检测到宿主触发隐藏剧情：锁天石的真相。】
【解锁条件：已满足。是否查看？】
“查看。”
【真相解锁：锁天石并非上古精灵族所造，而是由本系统在三百年前，以“系统管理员”身份亲手布置。目的：封印宿主穿越时产生的法则裂缝。由于宿主穿越时携带了满级数据，撕裂了位面壁障，为防止世界崩溃，系统消耗了90%的能量布下九枚锁天石。】
【注：外层界，是当年裂缝中残留的混沌能量形成的独立空间。】
我站在神殿中央，手里攥着那块锁天石，沉默了很长时间。
原来从头到尾，这些麻烦，都是我穿越时惹出来的。
“前辈？”陆离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怎么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锁天石收好，转身往殿外走去。
“没事。”
“只是突然觉得，这个系统，该升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