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楼顶的风很大，把死亡玄色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但男孩听不见风声，他此刻正站在楼顶的水泥围栏边，脚下是七层楼的高度。他没有在梦游——是死亡把他叫上来的。
男孩揉着眼睛，还没完全醒。但他看见那个玄衣身影的时候，忽然清醒了。因为他想起昨晚走廊里发生的事，想起那句“我会等”。
“你来了。”男孩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来交代条款。”死亡转过身, 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深，“你昨晚说‘先试试’。现在你试了一晚上了。感觉怎么样？”
男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把手伸到月光下，翻来覆去地看。还是那双手，指甲被咬得坑坑洼洼，袖口有圆珠笔印。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
“没感觉。”他说。
“那现在你会有感觉了。”死亡走近一步，“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已经生效的。你不是在听我描述未来，你是在接收一份已经完成的修改记录。”
男孩咽了口唾沫。
“第一。”死亡竖起一根手指，“我赐予你的‘签名’，也就是你身上这份‘不死’，是无法转移的。你不能把它送给别人，不能捐出去，不能交易，不能消灭，不能感知它是认了主的，只长在你身上。除非我允许——但我不会允许，因为我拒绝了你死亡的请求。你昨晚说‘我不想死’，我同意了。这个同意是永久的，不可撤回的。”
男孩点了点头，但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同意？”
“不要问为什么。”死亡说，语气平得像在念说明书，“问就是我同意了。”
“第二。”第二根手指竖起，“你的身体不可破坏。外界的一切异物，都无法进入你的身体。刀砍不进去，子弹穿不进去，连空气里最细的灰尘都会在接触你皮肤表面无法伤害，滑走。你可以踩到钉子，但钉子会根本无法破坏你的身体。你可以掉进火里，但火焰只会烧不伤你。”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男孩张大的嘴。
“食物除外。你需要吃东西，这我知道。但如果你把一块石头塞进嘴里，或者不小心吞了什么不能消化的东西，它不会卡住你，也不会伤到你。它不会留在你体内，瞬间被强制转移到体外。
男孩下意识地摸了摸喉咙。“如果我被埋了呢？”
“第三。”第三根手指，“你无法被控制。任何精神上的操控、魅惑、洗脑、奴役、心灵窥探——全部无效。诅咒无效。巫术无效。神明赐福也无效，因为祝福也是‘改变’的一种。你的精神是一座上了锁的房间，钥匙被扔进了我手里。而我不需要开门，因为门就是我装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当然，物理囚禁我不管。如果有人把你关进笼子里，那是你和那个人之间的事。我不干涉活人之间的游戏规则。”
男孩想了想，觉得这个可以接受。
“第四。”第四根手指，“你的灵魂和肉身不可被篡改。有人如果试图用灵魂转移的法术来侵占你的身体，他会发现你的身体是一间空屋子——推开门，里面什么都没有。因为你的灵魂被我‘锁定’了，它只在你体内，永远不出去，别人也进不来。任何试图改变你肉体形态的诅咒，任何试图把你变成别的种族、改变你的性别、篡改你的记忆的法术，全部无效。你的身体和灵魂，从昨晚那一刻起，已经是一个封闭的、不可修改的系统。”
男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这双手变得很陌生。它们还是他的手，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像一根看不见的钉子，把他钉在了“活着”这个状态里。
“第五。”死亡收回所有手指，双手垂在身侧，“也是最后一条。你的不死，经过了‘我的允许’。意思是，它不是魔法，不是诅咒，不是天道规则——它是我的直接意志。任何东西都可能被打破，规则可以被改写，命运可以被绕过。但我的意志没有‘上面’，没有‘后面’，没有‘外面’。我说你不死，你就不死。这不是概率，不是豁免，不是抵抗成功——这是字面意义上的、彻底的、不可撤销的‘不死’。”
他看着男孩，深渊般的眼睛里映出月光，却像映在一片永远不会被光照亮的湖面上。
“但代价只有一条。”死亡说，“你永远不能找我要回死亡。你可以在任何时候想死，可以哭着喊我的名字，可以说‘我后悔了’——但我不会回答。我拒绝了你的死亡，这个拒绝是永久的。你活着，活到世界尽头，活到时间不再流动，活到所有恒星熄灭。然后你继续活着。在那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热量的尽头，你还会活着。”
男孩沉默了很久。楼顶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他没有去理。
“那我奶奶呢？”他问。
“她有她的时间。”死亡说，“她走完了她的路，然后停下来休息了。你走不完。这是你自己选的。”
“我后悔了吗？”男孩问。
“你在问我？”
“不是。”男孩摇摇头，“我在问我自己。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死亡没有接话。他只是转过身，背对着男孩，面对着脚下那座沉睡的城市。万家灯火在远处亮着，每一盏灯都是一个活人，每一个活人都不知道自己正在念着他的名字。
“我会再次登场。”死亡说，声音被风吹散在夜色里，“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或者说，当‘死亡’这个概念需要重新被提起的时候。我会来。不一定是现在这个样子，不一定是这个形式。但我永远在。”
死亡在走之前说:我带给你补充这个签名的能力
第一你的身体有氧气可以进行呼吸但外界的任何有毒气体任何杂物都无法进入你的身体、即使你的身体没有任何氧气你只会感受到呼气的时候发现没有气体呼吸、你的身体即使在没有任何氧气的情况下，也能没有任何影响(除了感受不到氧气)
第二你的身体的胃、即使没有任何食物或者能量、你仍然是能活蹦乱跳、跳跃等(没有影响)、没有任何影响没有饥饿的感觉、但是有饱和的感觉
第三你的身体不需要睡觉、即使再久不睡觉也不会感受到疲惫或者疲劳、因为被动(必须睡觉，否则身体会疲劳)需要睡觉也算某种程度上的死
精神层面
第一你的大脑无限容量不存在溢出装满的概念
第二，你的人格无法篡改、无法改变，无法改写、(这是外界对你的作用不包括你自身的改变比如经历让你感受到的感觉的人格改变不包含在而是任何非正常的人格篡改改变改写的无效(包括魔法、诅咒、影响……无效)
灵魂场面
你的灵魂不可转移，不可消灭、不可篡改、不可占据(当然自己的正常的灵魂行为不受影响)
你的身体也无法容下第二个灵魂(这是绝对的)
睡眠程度
你无法被吓晕、迷惑、精神损坏、幻觉因为对其产生迷晕、也算某种程度上的死亡
免疫感觉
你无法受到窒息的感觉，饿的感觉，困的感觉……那些感觉也会导致你某种程度上的死亡
绝对性
我给你的签名是绝对完美、真正的，绝对的，彻底的无论从任何角度上绝对完美、不存在任何被攻破的弱点、没有死角无论是物理意义上的死亡，精神意义上的死亡，人格意义上的死亡灵魂层面上的死亡、通过迷晕或者控制的死亡……所有的死亡对你无效，不存在任何死角
绝对完美!!!
当然还有一个小功能
自定义睡眠
你可以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也可以在睡眠中随时醒来，但是呢，你的你还是可以选择正常睡眠，也就是你的身体到底可以睡多久生理需求，你也可以选择睡眠，是否可以把你吵醒。
你的身体会照样生长直到最年轻的时候才不会长
他偏过头，最后看了男孩一眼。
“记住，你现在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真正不死的东西。恭喜你。你成了一个例外，只是你想要收回这个签名。”
“我该叫你什么”
男孩问道
“死亡”
男孩听到死亡先生这么说“我可以叫你死亡先生吗?”
“可以”
风从楼顶灌下来，那个玄衣身影渐渐变淡，像墨水融进了夜色里。男孩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旧毛线护身符，看着远方的天际线一点一点亮起来。
天亮的时候，他已经决定了——先回家，把奶奶的遗物收好。然后去学校，上课。然后明天再来。然后是后天。然后是很久以后。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还没试过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