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峰，一处小院。
慕晴柔站在门外，右手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梦中的画面不断闪过。
师姐内心应当不愿见我吧......
雨点打了下来，砸在她肩头，带来一阵阵凉意。她没有用灵气遮挡，也没退到檐下，就那样站在雨中一动不动。
雨水顺着睫毛滑落，混着温热的湿意一起淌下来，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她站了许久，终是不打算进去，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房内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捂着嘴强忍，忍到最后几乎喘不上气。
慕晴柔心头一紧，顾不得应许，便猛地推开房门。
门撞在墙上，发出一阵闷响。
床上的身影正捂着胸口剧烈喘息着，嘴角洇着一丝血迹。地上躺着一摊暗红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白莲抬起头，看见来人后面色有些慌乱。
“师妹？”
慕晴柔刚要上前，就听见白莲弱弱地开口：“你先出去一下。”
“......可以吗？”
她注意到白莲手中不自觉将被褥往旁边扯了扯，像要遮住什么。
慕晴柔心下了然。换做以前，她定会借此打趣几句，看着白莲手足无措的样子。但现在，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后退一步，退出了门槛，而后将门带上。
雨水重新打在她脸上，慕晴柔仿若未觉，内心满是紧张。
没过多久，脚步声传来。
门被打开，熟悉的白衣身影站在门后，白莲轻声开口：“师妹，进来吧。”
慕晴柔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落在那人身上，见对方随意换了身衣裳，发丝凌乱，想来是匆匆收拾了一下便赶来开门。
只见白莲轻轻抬了抬手，催动灵力将她身上的雨水蒸去。
“对不起，师妹。让你淋雨了。”
而后又转身为她倒茶，动作不太稳，茶盏磕在桌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似是怕她担忧，白莲又开口解释道：“方才身体突然不适，调整了下才好见师妹。”
白莲面色憔悴，眼下泛着青黑，唇色淡的几乎看不出血色，身子还在不自觉微微颤抖。
慕晴柔看着这般的白莲，内心一阵刺痛。她接过白莲递来的茶水，没看便一饮而尽。
茶是温的，入口微涩。
“师姐，我......”
“其实我——”
外头突然炸开一道惊雷，白光闪过，紧接着又是一阵轰隆隆的雷声滚过天际。
慕晴柔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拥入一道温暖的怀中。那人身子发凉，还在轻轻发抖，却还是紧紧抱着她，手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脊背。
白莲轻声开口：“我知道。”
“师妹怕雷声，我知道的。”
“没事了，师姐在。别怕......”
慕晴柔的话被堵在喉咙，眼眶倏地湿了。她双手一下抬了起来，同样环住了白莲的腰。
掌心贴上的一瞬间，白莲的身子轻轻一僵，又慢慢松了下来。
二人就这么相拥着，各有心思。
窗外雨声渐密，二人紧紧相拥。
片刻后，白莲松开了慕晴柔，抬手擦去了对方脸上的泪痕。
“这么大个人了，还怕打雷。”
慕晴柔并未像往常那样吵嘴，只轻轻点了点头，目光直直地看着白莲。那双眼睛红得厉害，连鼻尖也泛着红。
“师姐，我今晚能跟你睡吗？”
“你都只穿个睡裙就来了，师姐还能遣你回去不成。”
“也不知道多穿件外裳。”
熟悉的关怀，熟悉的语气。慕晴柔脸上一喜，内心却更羞愧，最后化为一种说不出的酸涩，堵在胸口。
半夜。
二人同榻而眠。床单被褥皆是方才新换的，带着一股清淡的香气。
慕晴柔侧躺着，看向身前背对自己的白莲。她忽然开口：“师姐，你睡着了吗？”
“......还未。”
“师姐，你的身体......”
“没事。”白莲的声音有些疲惫，“想来是最近太过劳累了，我明早去找......找个...时间休息一下就好了。”
慕晴柔注意到身旁的人颤了颤，声音断断续续的，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
“春草堂的云堂主，医术高超。师姐可以去找她看看。”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白莲发颤的后背，掌心下的脊背微微弓着，肌肉紧绷。
慕晴柔眸底满是愧色。
对不起，师姐。
我不阻止你寻云清婉了。
但你不能与她太亲近，你还是只能属于我......
她伸手环上白莲腰间，手臂收紧几分。
“就这样睡吧，师姐。我害怕——”
“嗯。”
怀中的人身子轻轻颤了颤，而后归于平静。
得到宽慰后，慕晴柔紧绷的心很快便放松下来，她也随之睡去。
感受身后传来的呼吸声，白莲睁开了双眼。她试着动了动身子，腰间那双手却箍得紧，让她动弹不得。
白莲只好作罢。她低下头，伸手轻轻覆上那双环在腰间、比她稍小的手。
就如此......保持这样的关系吧，师妹。
别说出来，藏在心中。
这样对你我二人都好。
......师姐还能忍受得住。
雨声渐渐小了，身旁的人呼吸绵长，手臂偶尔会加重几分力道。
白莲轻拍着那双莫名绷紧的手，终是缓缓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