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房内透进一层淡青色的光。
白莲悠悠转醒，一睁开眼，便对上一道灼热的目光。
那双眼睛离得极近，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慕晴柔正侧躺在面前，一只手挽着她的腰，一条腿搭在她腿上，整个人半贴半挂着依偎过来。
二人四目相对，靠得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间温热的呼吸。
那气息交缠在一起，气氛一时有些微妙起来。
白莲的头脑还没彻底清醒，反应慢了半拍，下意识开口，“师妹醒了？”
“嗯，才醒。”慕晴柔答得飞快，目光一直黏在她脸上。
白莲被这姿势禁锢着，想活动下胳膊都难。腰侧因太长时间没动，有些发麻，连带着声音都软绵绵的：“......师妹，我动不了......”
这般软声抱怨的模样，加上刚睡醒的惺忪，让慕晴柔瞳孔不自觉放大了几分，呼吸都重了些。
她非但没松手，落在腰间的力道不减反增。
白莲感受着腰上渐重的力道。再抬眼时，正撞见师妹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她心头微微一动，无奈叹了口气，只好抬起额头，轻轻撞了撞慕晴柔的额角。
“师妹！”
额头相撞的一瞬，慕晴柔才回过神来，慢慢松开了她。
慕晴柔坐起身，借着伸懒腰的动作掩盖眼底的失神，视线却多次往白莲露出的小腹上瞟。
白莲也顺势坐起身，寝衣因惯性松散下来，恰好遮住了那道视线。
她揉了揉双眼，伸手把慕晴柔滑落的睡裙往上扯了扯：“小心着凉了。”
“......”
“天色还早，师妹可以再睡会的。”
“那师姐呢？”
白莲下床的动作一顿，对上慕晴柔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神。
她扫了眼窗外，天光确实尚浅。犹豫了一会，还是把探出床外的双腿收了回来。
“那......再躺会儿？”
话音刚落，白莲就被慕晴柔拉回被褥中，二人一同跌入床里。
慕晴柔的手脚又缠了上来。
“师妹，雷声已经停咯。”白莲按住那双不老实的手，意有所指地说。
“......哦。”慕晴柔有些失望地收回手，眼神暗淡下去。
沉默了一会，白莲低声开口：“算了，随你......”
话还未说完，慕晴柔便像八爪鱼似的又扑了过来。
“不许乱摸！”
二人在床上又折腾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双双起身。
“好了师妹，你先回去吧。我下午再去找你，好吗？”
慕晴柔重重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房间。
“等下——”
话音刚落，那道身影一下子重新出现在白莲面前。
“......”
“你这个样子怎么出门。”
慕晴柔顺着目光低头打量身上的着装。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只穿着件齐胸睡裙，两截手臂还白花花地裸露在空气中，锁骨也露在外面。
她面上腾地泛起一抹羞红。
昨夜太过心急，连衣裳都没换便赶来找师姐了。还好夜深无人，没被旁人看见。
正低头思索间，白莲的声音响起。
“带衣裳了吗？”
慕晴柔刚要点头，似是想到什么，又猛地摇头。
白莲低声叹了口气。她走到床边，拿起搭在床头的外裳，递到她手中。
“你先穿着这个吧。”白莲有些犹豫，“就是昨晚穿了一小会，不知道师妹会不会嫌......”
“不嫌弃！”慕晴柔抢答道。
听她这么说，白莲倒是松了口气，刚准备抬手帮她披上外裳。
谁料慕晴柔像是怕她后悔一般，接过外衫便跑了出去。衣角在门框一闪，人已经没了影。
白莲愣了一瞬，无奈扶了扶额。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她快步上前将门关上，背抵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
下一刻，白莲喉咙一紧，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她捂着胸口不断咳嗽，眉眼间满是压抑的痛苦。
差一点，差点就没撑到师妹离开。
《镜花引魂诀》二层的梦境里死亡，反噬竟已经这般严重了吗？
若是第三层......
白莲指尖抵在胸口，不断发颤，没过多久便昏了过去，倒在地上。
.
藏剑峰，一处竹屋。
慕晴柔一回到屋内，便将门窗尽数合上。
窗纸糊得严实，屋内暗沉沉的，没有一点光。
她躺回床上， 裹紧了身子。
衣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混着一点白莲身上特有的味道。
......只是一件衣裳。
不是师姐，不是她。
......仅仅沾染了白莲的一丝气味。
她将脸更深地贴进布料里，又舍不得用力，只是蹭了蹭。
“师姐......”她闷声叫唤，声音含糊不清。
慕晴柔此刻眼里带着一丝深邃的暗光。
完全不够。
她要的是白莲本人。是白莲的温柔，是她红着脸的羞涩，是她眼角的泪光......
是白莲的全部......
迟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而不仅仅是在梦里。
她攥紧了身下的外衫，口中喃喃：
“白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