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晨光铺散在院中石板上,还汪着几处水洼,里头映着灰白的天。檐角挂着水珠,风一过便簌簌往下掉。
白莲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胸口那阵闷痛逐渐消散,她才有力气把地上的血迹收拾干净。
虽说云师姐没要求她何时去春草堂,但总归是第一天上工,早些去比较好。
白莲收拾好脸色,先往寒光殿去了一趟。
殿门依旧紧闭着。阶上还积着昨夜的雨水,倒映着紧闭的大门,和檐角沉默的石兽。
白莲跨过积水,在台阶下站定,躬身行了一礼。
殿内没有回应。
看来师尊还是不愿见她。
......罢了。
再过几日,等师尊气消了便好了。
白莲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殿门,转身御剑朝春草堂赶去。
剑光掠过山道,惊起两只栖在松间的雀儿,很快便没入云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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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师姐,这筐玉露草往哪搬?”
话语落下的一瞬,白莲的心口毫无征兆地刺痛了一下。
那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摆在药架就行。”云清婉予以回应。
白莲撑着筐沿,眉头微微一蹙。
......身子还未好吗?
本以为缓了一段时间便好了,谁知进了春草堂后,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能再麻烦云师姐了。
白莲这般想着,强行压下心口的不适。
“云师姐,药架摆好了。”
心口又是一刺。
这一下比方才重些,白莲不动声色地扶着药架,缓了半息才直起腰来。
春草堂的上午还算清闲。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在药柜下投出一格一格的光影。
云清婉站在柜台后碾药,动作不紧不慢,药香随着药碾滚过一点点漫了出来,片刻便充满整个屋子。
白莲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心口每隔一会便传来一阵刺痛。
她咬着下唇,把最后几筐药材一一归位。
“云师姐,这味药没了。”
疼痛感再度袭来,白莲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我去采购一些。”云清婉搁下药碾,抬眼看她,笑意温和,“你劳累了一上午,休息会儿吧。”
说着,云清婉理了理袖口,从案上取了一张清单便出了门。
“好。”
白莲寻了张躺椅坐下。
她捂着心口,有些无力地瘫倒在堂中的躺椅上。
窗外日光正盛,斜斜照进打在她身上,暖意遍布全身,却化不开心口的刺痛。
白莲脑中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的身子怎么这么差了?
这半日做的不过是搬药、理药架的小事。若说是昨夜留下的隐患,也不该这般发作得有章法。
她仔细回想,倒是每次喊“云师姐”时,那疼痛感便会袭来。
似是为验证心中的想法,白莲嘴巴微张,小声地叫了句:“云师姐”。
心口果然传来一阵刺痛。
......这?
她愣在躺椅上,呼吸都不自觉放轻几分。
就在白莲犹豫着要不要等云师姐回来,请她替自己诊断一下时,后堂的门帘被掀开。
杏桃抱着一摞药材跑出来,仰着头喊:“主人!药材收好啦!”
“主人——”
“欸?人呢?”
小丫头四下扫了扫,最后把目光看向躺在椅子上,一脸复杂的白莲身上。
“主人去哪了?”
“主人去买药材了。”白莲随口应道。
过了半瞬,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白莲缓缓抬起手,不可思议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方才说了什么?
主......人......
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她活生生一个人,怎么学着一只灵兽喊“主人”?
羞耻过后,她忽然察觉出一件事——
心口竟然不疼了。
白莲怔住了。
难道......?
一个荒唐的猜测在心里冒了出来。
她悄悄瞥了一眼杏桃,见那小丫头正蹲在地上摆弄药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似是并没注意到她方才的称谓。
白莲蹑手蹑脚挪到窗边。
门窗是敞开的,声音可以散出去,不至于困在屋内让杏桃听见。
后堂是不能去的,那里想来是堆放名贵药材的私密处,没云师姐的应允,她不方便自己进去。至于院外,更是不可能的,她怕被路过的弟子听了去。
她站在窗边,小声叫了句:“云师姐。”
心口的刺痛传来,比往常更甚。白莲身子一软,差点摔倒,好在双手撑住了窗台。
她撑在窗台上,低头喘息着。缓了几息,确认杏桃没往这看,才又动了动嘴唇,轻声吐出二字。
“主人。”
羞愧感涌了上来,但随即被一股惊喜盖过。
真是这样!
她又试着叫了几句,每一声都小心翼翼的,结果依旧如她想的一般,心口的刺痛没再袭来。
在白莲喊完最后一声“主人”,打算收手时,院中传来一声东西落地的声响。
“师妹......”
“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