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雄相残家国破,私刑一刃祸机生

作者:阿默60 更新时间:2026/10/10 12:50:00 字数:4461

奈何刻晴自恃势重,坚持独身赴群玉阁赴约。

空驻兵远处,遥遥观望,一面传令麾下士卒火速驰援,遣三十精锐暗卫隐于四周,远远守望待命。

刻晴步入阁中,见整座楼宇寂然无声,无仆从往来,无宾客值守,静谧异于寻常。她抬手抚住腰间佩剑,挺身立定,心中暗自忖度:

我总领天下兵马,出身名门世族;凝光商贾起家,无兵无势,断不敢对我妄动干戈。

心念既定,方欲举步,阁中两侧侍女忽然掣出长剑,分立左右。刻晴察觉异变,当即转身欲退,不料后方回廊之内,数名侍从齐齐拔剑而出,封堵归路,四面合围,断绝进退之路。

阁外空坐守良久,阁内始终毫无动静。恰逢其所调二百甲士驰至,空即刻率军上前,欲入阁接应,却被群玉阁门卫当庭拦阻。

空不做迟疑,传令二百武士即刻强攻入内。

大军甫欲冲锋,群玉阁正门忽然自内敞开。

一颗紫发头颅被人掷出,滚落阶下。

随即有阁中人高声宣读:“逆臣刻晴,罪无可赦,人神共愤,已奉国令诛戮。”

空见此情形,厉声怒喝:“逆贼擅杀社稷忠臣!”

遂亲率士卒涌入群玉阁,下令清剿阁中从人,无论男女老幼,一概诛除。

凝光听闻阁内兵变大乱,知晓事已败露,即刻从阁后密道脱身逃亡。

刻晴殒命不过一日,璃月城内秩序尽数崩毁。街巷无人管束,野火遍地燃起,乱民窜行,烽烟处处,城防体系形同虚设。

刻晴麾下军部将士闻主将惨死,群情激愤,尽皆披甲持刃,欲即刻举兵攻城复仇。空深知内战一开,璃月生灵涂炭、基业尽毁,屡次苦言劝止,方才压住全军攻城之念,暂息兵戈。

与此同时,凝光携一众残余侍从,弃城而出,向西遁逃,欲脱身避祸。

行至半途,前路忽有数名巡守甲士拦路。皆是刻晴旧部,见凝光逃亡,皆欲上前诛杀,为主将报仇雪恨。

尚未动手,远方尘烟大起,一支部队缓缓行来。其甲胄形制、兵械装束迥异璃月规制,样貌气度全然不同,异于中土诸军。

阵前高悬两面大旗,一面书四大字「卡斯兰娜」,一面书二字「凯文」。

刻晴旧部甲士见状,心生畏惧,不敢妄动。

凯文勒马驻兵,命甲士上前答话,询问璃月变故始末。

诸甲士不敢隐瞒,将群玉阁伏杀、刻晴无辜遭诛、朝堂内乱、城郭崩坏诸事一一据实禀报。

凯文听罢,神色沉定,实暗藏喜色。即刻传下军令,命麾下各部尽数停罢在外清剿贼寇的任务,全军向此处集结待命。

随即令人带凝光至身前,暂作看护。

凯文对在场甲士严明:“私杀重臣,纵然有仇怨,亦不可擅自动刑。凡罪罚黜陟,必经三堂会审、依律定罪,方为正统。私相屠戮,乱法乱纲,绝非正道。”

言毕,趁璃月城中空虚、局势大乱,亲率三千精锐部曲,整军列队,径直入驻璃月城内。

凯文率军入驻璃月,即刻调度麾下兵马,四散入城排布阵势,拉长行军队列。又暗中命人收缴璃月官方甲胄、战马辎重,陆续转运城外,刻意虚张声势,营造兵马强盛、储备充盈之假象。

刻晴旧部将士旁观其布局周密、兵力似无穷尽,心中多有忌惮顾虑,先前复仇请战之势尽数收敛,再无叫嚣抗衡之举。

凝光借此乱局,重回朝堂主事,看似恢复往日权位。

凯文随即下令,命帕朵、爱莉希雅引兵驻扎城外,专门接收转出的璃月军械与散兵。对外皆以境内贼寇未除、需分兵镇抚为名义,将本土兵力逐步遣散调离、拆分外派,彻底瓦解璃月原有兵权体系。

布局既定,凯文当众宣言:璃月朝堂内乱崩坏,秩序尽失,今由己方暂代执政,镇抚城郭、安定民生,维系两方邦交。

城中文武百官亲历先前屠阁之乱、城崩之惨,忌惮杀伐,虽心中不服,却无一人敢出言反对。

隔日朝堂议事,凯文当众陈论:

“七星共治,自相残杀、内耗不断,足证旧制低劣不堪。今日改制立规,擢凝光为太宰,总百揆,总领内政庶务。”

凝光闻听任免,骤然大喜,当众进言,自陈平乱安邦有功,请凯文加封其为都元帅,总揽内外军政。

凯文环视殿内,见百官神色迟疑、隐有不满,心知人心未服。当即挥手传令。

千劫跨步入殿,身后士卒托盘而入,盘内陈列数颗首级,血气犹存。

凯文声色平淡,当庭宣告:

“璃月周遭聚众作乱之逆党,已尽数剿灭枭首。余孽或死或伤,残余者皆隐匿市井、伪作平民,四散逃窜。”

凯文定鼎璃月之后,四方余乱仍存。心海举兵谋叛,转战各地,历时未满三载,主力接连溃败,大势倾颓。最终只得收拢残卒,仓皇退至东海海域,自此蛰伏海域,音讯断绝,再无起兵动静。

与此同时,漂泊者兄弟三人,辗转南北,历经大小百余战事,于乱军之中突围转战,无意脱出武陵地界,辗转进入须弥境内。

三人途经乡县,见当地县令苛政扰民、欺压黎庶。开拓者性情刚直、素恶不公,见百姓蒙难,一时愤起,当场斩除该县令。

当地民众久受苛压,感念其恩,纷纷拥戴,共推开拓者暂领县事,执掌一方政务。

时值天下大乱、诸国秩序崩坏,须弥朝堂自顾不暇,对此地方变局无从追责,亦不便干预。半年之后,须弥正式传书,认可三人镇守地方的身份,默许其割据一方。

彼时各地反贼势力陆续溃散,天下兵势已定。漂泊者见乱局渐平、贼势消亡,便欲辞去镇守之职,率众离去。

治下百姓感念其护佑之恩,尽数拦路跪拜,苦苦挽留,不肯放行。

管理员见状无奈扶额,心生慨叹。

漂泊者见状轻笑,对管理员言道:

“二弟,若是你本领稍弱、韬略平平,我等无过人之才、无立足之力,又怎会深陷此间,进退两难、左右无从抉择?”

乱世残局,各路群雄或败匿、或割据、或安居,数年纷争,终落尘埃

一日闲暇,开拓者入市饮酒听曲,方自悠然,忽闻道旁哭声凄切,入耳心烦。遂循声查探,见一布衣女子衣衫褴褛,伏地悲泣。

开拓者本欲呵斥,见其形貌凄苦、身形落魄,便压下不耐,上前问询缘由。

女子抬眸,认出开拓者身份,当即跪地叩拜,泣声禀道:

“大人!小女名穗英。半年之前,家父遭贼寇掳掠,家产焚毁无存,家父被迫从贼,为其牵马挑担,至今生死未卜。小女为求活命,自卖其身,嫁与本地王伯为妾。不料半年之后,王家反污我私勾外男、败坏门风,逼我归还当初聘金百金,百般折辱,无处申冤。”

开拓者听罢,额间青筋渐起。

此王伯乃是本地药材富商,平日屡屡登门送礼,姿态恭谨,开拓者素来观感平和,不曾想其内里卑劣至此,欺凌年少孤女,行此龌龊恶行。

穗英伏地哭诉冤情,字字悲切。

开拓者心下未稳,恐有虚实,俯身抬手,轻轻拂开少女凌乱遮面的碎发。看清容貌那一刻,眼底怒意骤增。

少女眉眼稚嫩、面骨未长,面色枯槁单薄,年岁分明不过十六上下,本是待字闺中、安稳度日的稚龄,却遭家破人亡、受人折辱。

开拓者胸中戾气翻涌,愈发恼怒,转头询问身旁酒肆店家:“此女何故在此啼哭漂泊?”

店家畏畏缩缩,不敢直言,迟疑半晌,低声回道:“是……是城东王伯之人,寄放在我店中,令小人代为看管,不得擅自离去。”

听此语气开拓者已明白大半,开拓者当即取出随身数十锭银两,付与穗英,令其速速脱身远去,自寻生路。

安置已毕,开拓者不携随从,单骑独往王家宅邸。

王家素来富庶,专营药材,在乡中颇有薄名。王伯闻上官亲临,连忙出迎,引开拓者入堂,陈设佳酿,恭敬问询:

“上官平日清严,素来疏于往来,今日何故屈尊寒舍?”

开拓者见堂内仆役林立、人多眼杂,不便直言行事,遂递出眼色。

王伯会意,尽遣左右仆从,堂中唯余二人。

开拓者淡然开口:“昨夜我偶得一物,来路非正,不识真伪,特来请你一观。”

言罢,取出一柄形制寻常的短刀,置于案上。

王伯俯身细观,片刻后拱手回道:“上官恕罪,小人眼拙,不通兵甲古器,实在辨不出特异之处。”

开拓者淡淡一笑:“既不识,我便教你识上一识。”

话音未落,骤然拔刀出鞘。王伯好奇探头,凑近案前细看。

开拓者笑意瞬间尽敛,眼神骤冷,手腕一落,刀锋疾斩。

王伯只觉手背一沉,霎时僵硬难动。定睛一瞬,整只手掌已然离体,落于案上。

剧痛瞬息炸开,酸辣冷热诸般痛感齐齐涌遍全身,血脉喷张,痛彻骨髓。

未待其哀嚎出声,开拓者伸手扣住其脖颈,将人直接提悬半空,声冷如铁:

“你活五十有二,年岁半百非幼,本该恤弱行善、安分守业。穗英不过十四五六稚女,家破人亡、孤苦无依,你竟趁人之危、夺其清白、折其名节,行此猪狗不如之事!”

开拓者斩断王伯手掌、斥其恶行,恶绅当场瘫软昏死。乡里皆知其为富不仁、欺凌孤弱,无人同情。

开拓者除尽恶患,心中坦荡,只觉自己伸张正义、为民雪冤,心底颇有快意。遂收刀归鞘,策马回府,欲将此事始末告知漂泊者与管理员,自证行事无愧于心。

甫入宅中,堂内气氛沉冷。

管理员立在阶下,冷眼相视,神色肃穆。见开拓者归来,率先开口:

“三弟,你又闯祸。”

开拓者闻言,心头一屈,面露委屈,拱手辩驳:

“我所为,乃是伸张正义,何谈闯祸?此等劣绅残害孤女、仗财欺弱,天理难容。”

端坐堂上的漂泊者眸光冷淡,沉声诘问:

“纵使事出有因、确含冤屈,亦该走公庭、入县衙、经庭审、证真伪、定罪名,依律惩处。

天下治世,凭的是章法王法,不是一己好恶。你凭耳闻目视,自断真假、自行诛杀,随性动刑。长此以往,人人私刑快意、擅杀行权,这天下,还有半分王法天道可言?”

开拓者胸中愤懑难平,愈发委屈,抬头据理力争:

“大哥!若世间王法真的有用、公庭渠道真的可行,穗英一介孤女,何至于家破人亡、走投无路,只能沿街痛哭、无人过问?

正道若能庇弱,她何须受尽折辱、任人摆布?”

漂泊者闻言,无奈言之:

“你只信眼前所见,只凭一己决断!万一此事有假、旁人构陷、虚实错位,你今日擅杀一人,岂不是错杀无辜、滥施酷刑?

快意一时,乱的是天下法度、毁的是治世根本!”

漂泊者睹三弟执理不屈,意气执拗,良久喟然长叹。眉宇肃厉之色渐敛,敛威沉言:

“罢矣。吾已密访乡闾,遍核始末,案中真伪,尽悉了然。

穗英之冤非虚,王氏豪恶属实,汝本心锄强扶弱、惩恶安良,其事无疵,其心无过。”

语锋一转,辞色复凛:

“然汝当谨记:乱世纲纪弛废,方容汝行权快意。若四海归一、法度再张,私刑擅断、越权戮人,必为巨患。今日姑且恕汝,愿此事不贻后患、不招外祸。”

开拓者得长兄明辨宽宥,胸中委屈顿消,俯首受命。

孰知祸机暗伏,波澜未歇。

是日断手之富商王伯,身残骨损,剧痛彻体,羞愤怨毒刻骨。彼恃累年商贾之资,横行乡邑,从未受此摧辱。既废一手,体面尽丧,心有不甘,遂倾其大半家财,贿赂上下、打通关节,远赴须弥中枢叩阙鸣冤。

其诉状通篇矫饰,匿己淫恶,专诬地方守臣私弄刑杀、擅伤乡绅、越权乱制、荼毒富民。

须弥朝堂览状,收了礼银,遣钦差持节巡边,按察地方狱讼,复核冤滞。

未几,天使仪仗驰至县境。

漂泊者、管理员、开拓者三人,恪遵臣礼,整冠出郭郊迎,仪度端严,礼数无亏。然三人素秉清刚,不习阿附,迎谒之际,无珍玩之献、无金玉之馈,唯执公礼相待。

钦差自京而来,沿途州县莫不厚赂攀附、卑辞趋奉,见三人萧然简朴、一无馈赠,心下怏怏,嫌隙暗生,神色顿冷。

既入公署安歇,钦差当庭宣言:

“近览章牍,屡闻此地吏治疏荒、私刑肆行,多有擅断狱讼、枉滥生杀之弊。今吾奉旨巡省,当遍核新旧案卷,洗冤纠谬、整肃官规,务使边地肃清、法纪严明!”

言出未及半日,属吏已呈一案,直指开拓者诛罚王伯、当庭断手之事,坐实“私刑越权、擅戮士绅、紊乱国法”之罪。

漂泊者睹卷心惊,洞彻玄机。

三弟镇抚此方数载,性本刚正、嫉恶如仇,凡遇豪强凌弱、贪吏害民、奸徒作乱,多不循繁牍、不拘常例,就地惩诛、即时平乱。此类权宜行权之事,积案颇多。

往日天下纷扰、四方鼎沸,须弥中枢号令不达边鄙,故而置之不问。

今钦差初临,不问民生休戚、不管境宇安宁、不察闾阎疾苦,独精准搜剔开拓者历年私刑旧案,桩桩明晰、件件罗列,毫厘不漏。

漂泊者寒眸微凝,低声顾谓左右二弟曰:

“事有异也,寻常巡按,随机察访、逐事问询,断无如此精准专攻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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