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莉希雅、苏既引兵远去,朝中无敢直言谏阻者。凯文遂设分化之计,阳加殊遇,迁科斯魔、格蕾修于帐下。
外示恩宠,阴锢其身,禁与旧僚私相往来。
阿波尼亚遍观时势,见凯文权柄日张,朝野暗流潜生,生民无故罹祸,喟然叹曰:“群雄逐鹿,构此乱局,苍生何罪焉!”
自知劫运难违,不欲强行斡旋,唯默观祸福,暗祈黎庶得安而已。
千劫素恶机变权谋,睹凯文渐收权柄,羁束同袍,怨望日深。
凯文察其意,乃下一令,遣千劫引兵出城,扫荡四方寇盗。
千劫心知乃是远调之计。然攘寇安民,武将之职。大丈夫当效命疆场,岂敢避难。遂含愠受命,领兵出城。
华谨守旧章,恪循法度。新令虽颁,未尝违诏,然严勒麾下士卒,毋得侵扰闾阎,恐兵戈再起,重为民患。
樱厌乱好生,不欲同室操戈。故不肯明抗政令,微行市井,密庇流离之民,弭细微之祸。
帕朵菲莉丝性喜游观府库,每伺夜静,潜至群玉阁,盗取珍宝。
一夕,私入甘雨直宿之偏殿。
连日察阅朝士,凡见凯文专权虐民,众臣皆私出怨语。然牵于爵禄,惮于兵威,徒有嗟叹,无一人敢倡大义以救时弊。
帕朵倚柱而观,不觉冷笑。空庭夜静,笑声外泄,遂为甘雨所觉。
甘雨历岁千年,耳目聪敏,识是帕朵。依璃月律令,盗官藏者,当执送镇璃王议罪,便欲拘拿。
帕朵顿敛嬉容,神色毅然,答曰:“今满朝诸公,身居显位,皆知权臣之恶。及临大事,皆顾望畏缩。吾资浅能微,素以苟活求财为志。倘需有人犯险以救万民,此勇,吾尚有。”
甘雨察其有必死之意,遽起掩闭殿门,屏去左右。烛影摇摇,二人低声谋事。
帕朵抚腰间环刃,徐言曰:“若野战交锋,吾不敌凯文。世人皆知吾唯贪财货,全无远志。倘吾亲至其府,举朝必谓吾志在宝物,焉能料刺君之谋。”
甘雨摇首谏曰:“凯文手握天火圣裁,卫士环列。行刺不成,祸及群臣,一城尽遭兵革,岂可轻举?”
帕朵曰:“昔荆轲刺秦王,使命昭于天下,秦王预为之备。吴王僚甲卫如林,所防者披甲壮士,孰能提防庖人?”
甘雨恍悟,随口答曰:“谁复疑一庖厨?”
帕朵复问:“近日凯文广结朝臣,亦尝招汝归附,有之否?”
甘雨曰:“诚然。屡许高官,欲收璃月文武之心。”
帕朵笑曰:“计在此矣。公伪降于凯文,献上古名刃。彼方得志,必悬于内室赏玩。吾后夜入其府,托言窃宝,因刃行刺。事若败露,吾只称贪慕奇兵。众人素知吾性,必以寻常盗宝视之,凯文亦不至于尽诛异己之臣。”
甘雨垂眸,望见帕朵怀中酣卧小猫,叹曰:“汝平日惜身好利,避危如仇。今蹈不测之祸,何为?”
帕朵轻抚狸奴,对曰:“昔前文明崩坏滔天,诸英桀相与死守,有言人类终能胜崩。彼时万众流血,皆望来日安宁。今凯文欲割据自王,动辄云大业难免生民殒命。死皆士卒黔首,而彼安享高位。逐火之士百战留名,岂可为一人登极之资。吾非欲博义名,不忍先辈血战之功,弃于一旦耳。”
越数日,甘雨取一柄古刃,纹敛锋藏,亲诣凯文府邸纳降。
凯文入据璃月三载,璃月诸臣多怀异心,未尝有重臣归服。忽见甘雨来投,大悦,厚赐金珠,戒备之心十去其六。
帕朵静待时机,不选昏夜,择盛夏未时。赤日流火,府中卫兵困于炎暑,大半避于柴舍酣睡。华巡行既久,亦于廊下倚柱暂憩,守卫稍弛。
府中宿卫,皆逐火旧部,素知帕朵贪嬉无谋,全无防备。
帕朵抱猫缓步,直入中庭。廊下卫士熟视之,漫语曰:“主上在后堂午眠,汝可自往。”
行至庭树之下,偶遇科斯魔、格蕾修。
格蕾修持画,问曰:“帕朵姐姐,欲寻凯文先生耶?今方寝卧。”
科斯魔素性多疑,急护格蕾修于身后。见来者帕朵,忆其不问政事,遂不复戒备,默然放行。
帕朵抚弄怀中小猫,掩去神色,过回廊,避憩息之华,循树荫潜至后寝。
窗扉半启,热风入室,庭蝉乱鸣。凯文卧榻酣睡。甘雨所献古刃悬于榻侧衣架,伸手可及。
室中空旷,侍卫皆远。千载一时之机。
帕朵汗浸于背,忆前文明倾覆,英桀喋血。逐火一脉百战所守,岂容一人窃之。心志遂决。
移步欲取宝刀,然饰件繁多,稍动则金玉相击,声闻于外。乃以指徐启鞘口,悄然抽刃。蝉鸣喧嚣,尽掩金铁微响。
帕朵握刃藏袖,徐趋榻前,去凯文咫尺。
俄而寝门骤开,风声突至。乃是樱入内。
帕朵大惊,急收刃,侧身扶住案上铜炉,故作闲游之状。
凯文闻声而寤,抬眼见帕朵,笑曰:“小帕朵,何来此处?”
又见架上新刃,谓其爱玩奇物,殊无疑心。
帕朵体颤不已,面上强作嬉色:“吾见此刀华美。旧用环刃久经战损,是以心羡。”
凯文大笑:“汝见宝物则贪,习性难改。唯此刃别有大用,不可相赠。汝欲兵器,尽可取诸军库,新铸亦可。”
帕朵不敢久留,草草谢过,趋步出房。
帕朵既去,樱蹙额言曰:“凯文,此人举止甚异,恐非只为宝物。”
凯文曰:“帕朵性惜性命,唯求财利。吾相交万年,安能谋我?”
语未了,华自廊下入。樱尽述方才所见抽刃变状。
华曰:“吾于廊间亲睹帕朵仓皇奔出。汝既许其取宝,何故奔逃?”
凯文闻言,始生疑焉。三人皆知方才卧榻之前,杀机几发。然共历末世患难,不忍遽断逆谋。
华曰:“空疑无益。可召帕朵来府面质。心正则来,怀奸则遁。”
使人四出寻觅,逾一时辰,杳无踪迹。
俄而城东斥候驰报:一妇人形貌如帕朵,已潜出城门。
凯文勃然作色:“吾待其如手足,何曾薄待,乃怀此叵测之心!”
华进曰:“逆迹已露,宜速发兵追剿,以绝后患。”
凯文俯首良久,怒色渐散,喟然曰:“罢了。彼非独吾麾下,乃是多年同袍。既已远去,任其所往。”
帕朵遁出璃月城关,昼夜驰奔三日,流离道途,茫无所适。
途中心自忖曰:“吾本欲于提瓦特剪除权奸,以靖祸乱。今谋事败露,无地可容。若返休伯利安乞援,道途辽远,缓不及事。璃月此乱,乃是此方天地自有劫数,不如听其自了因果。”
计议已定,不复顾一身成败。乃将凯文擅权僭上、胁制朝臣、恃武残民、割据谋逆诸事,详录成文,传檄六国。
六国得檄,莫不震怒。念摩拉克斯昔年治世之德,泽被四海,皆怀报本之心。遂歃血定盟,合六国之师,秣马厉兵,共伐璃月,欲诛乱臣,以安黎庶。
檄文传遍列国,联军将伐之讯传回璃月。凯文闻之,心下惴惴。
虽数载以来广募士卒,整训兵马,麾下精锐合计不过十二万。以一隅之众,抗六国之师,强弱悬绝,不免心存忌惮。
梅比乌斯在侧,抚掌而笑,进言曰:“主公何惧?六国联军声势虽盛,实则各怀私念,人心离散。名为合兵,无肯倾力死战者。
蒙德徒慕仁义,兵甲疲弱,不足为雄;稻妻僻处海岛,志在偏安,无远征之意;须弥朝堂朋党相倾,内耗不已,无暇对外;纳塔勇而无谋,不善统筹;枫丹拘守律法,善辩怯战;至冬多谋寡断,难决大计。
六国单独来犯,我军尚须谨慎。今六师相合,互相掣肘,反不足畏也!”
凯文闻言,茅塞顿开,愁怀尽释。遂于朝堂分兵遣将,定御敌之策。
命八重樱、伊甸、科斯魔,领兵四万,镇守北线,以拒蒙德、至冬之师。“敌众数倍于我,只宜凭城固守,出兵袭扰牵制,不可出城决战。”
八重樱按刀应曰:“诺,当凭城以迟敌。”伊甸颔首,科斯魔亦抱拳受命。
凯文复顾华曰:“汝率万人出城,往会千劫所部三万,抵挡纳塔、枫丹之兵。敌师各有瑕隙,可乘势击破。荡平东线,即引兵北上,驰援北线。”
华挺身拱手:“臣谨受命,事毕即赴北援。”
又令阿波尼亚、梅比乌斯统兵二万,留守璃月都城,镇抚民政,固根本。
阿波尼亚眸含宿命之怅,轻声应道:“城中人心汹汹,吾当安之。”
凯文乃曰:“吾自领亲卫精卒二万,南下迎击须弥主力,独当南面兵锋。”
三方布防既定,局势稍安。
复命维尔薇、格蕾修,率步卒二千,趋东线稻妻海疆,虚张声势。
凯文诫之曰:“今遣汝等巡海,只可列阵耀威,不许私斗,亦不得擅入稻妻近海。稻妻闭关自守,类守户之犬,怯于远出。汝可多设机巧,布为疑兵,使彼误认我水师主力尽在于此,使之惊疑,不敢轻举。”
维尔薇眸中兴起,笑曰:“此是要我演一出空城计么?”
凯文颔首,授以密计:“汝偕格蕾修同往海滨。汝善机关诡构,格蕾修精于画道幻象。可于外海幻化千艘楼船,帆樯连亘,伪作水师大举之状。不必接战,但令对岸守军见之,以为我海军尽屯于此。稻妻水师畏战求安,见此雄势,必疑惧而止。”
格蕾修歪首,语声清软:“便是在海上画偌大船阵,令对岸以为真,是也不是?”
维尔薇莞尔,抚其头顶,意气飞扬:“然也。此番出海,便为稻妻绘一幅沧海雄阵,令彼永世难忘。”
二人受令,即引二千步卒,驰赴璃月东海之滨,择阔海之地,布设机括,张布画幻,以待稻妻水师。
六国联军既集,筑高台,树七国联盟大旗。军中杀黑犬,取血涂旗。长者焚香读祭文,祷于天地。礼毕,烹羊犒将,三军列阵,歃血为誓,声势赫赫,挥师伐乱。
漂泊者兄弟三人,随玛薇卡随军出征。玛薇卡本欲与须弥大军合兵,徐图进取。不料须弥迪希雅,贪功心切,不待号令,率先进兵,孤军扎营于璃月城外一十二里。
迪希雅本出佣兵,性刚好胜,恐联军齐至,首功为人所夺,不顾节度,引部前驱。初战小捷,自以为旗开得胜,夜中置酒庆功,营中守备弛懈。
夜半,忽闻异声。漫天纸鸢载火箭,飘落营中,火起燎原,烈焰遍烧大营。迪希雅大惊,急令救火。士卒惶乱,裸身奔窜,营垒大乱。
乘敌军心溃散,救火不暇,营门轰然崩裂。千劫亲率铁骑千人,自枯河滩夜突而入。刀光映火海,杀气如修罗现世。
迪希雅见大势已去,传令残部突围。
残兵奔出未及二里,两侧山谷鼓声骤起。山巅滚石如雨,箭镞密若飞蝗,堵绝归路。迪希雅一军困于落星谷,进退无路,四面受敌。
鏖战一夜,迪希雅所部三千,死伤大半,仅存千余残卒,甲仗尽失,锐气已竭,困于谷中。
玛薇卡闻须弥兵败,急令基尼奇引援军驰入谷中,死战方救出迪希雅残部。
千劫本无意尽歼此军。若强行吞灭三千之众,己部亦必大损,得不偿失。见敌师溃乱,遂鸣金收兵,引军休整。适华引二万之众赶到,两军合屯,互为犄角。
另一边,基尼奇将迪希雅残兵接入纳塔大营。
玛薇卡望着溃卒,面露轻鄙:“敌军接战即退,汝三千之众损折大半,如此战力,何以破敌?”
迪希雅素性高傲,闻言抗声辩曰:“吾以孤军,猝遭火攻夜袭,处境被动,尚能收千人突围,何谓战力不逮?”
玛薇卡敛容慰之,令其休养士马:“敌军扼守赤砂原,意在割裂我须弥、纳塔两军。吾当顺势布局……”
言未毕,斥候飞马入帐,高声禀曰:“凯文亲统十万精锐,攻破赤岩关,大军已入须弥境内!”
玛薇卡蹙眉沉吟。
基尼奇躬身问道:“火神大人,须弥竟至如此,事势危矣乎?”
玛薇卡遥望西疆,决断自生:“凯文尽锐南下,须弥已无余力来会。南北合兵之计,已然作废。
既不能救须弥,便当转攻凯文根本。彼主力尽出,璃月后方必然空虚。吾合枫丹之师,西袭其腹地。凯文若回师,则须弥之危自解;若一意吞并须弥,则我便取其巢穴。”
基尼奇有忧色:“枫丹朝臣拘于律法,厌兵事,未必肯大举出兵。”
玛薇卡目光凌厉,沉声曰:“枫丹若不肯发兵,吾便引全军屯于枫丹国都近郊,陈兵于其城下。凯文兵至,首受兵祸者便是枫丹。吾便将战火烧至其都门之下。”
使者赍书赴枫丹。此言一出,那莱维特大为震恐。国都临近战火,朝野百姓皆受荼毒。权衡利害,枫丹乃定盟约,发兵三万,随纳塔西进。
枫丹虽出兵,然本与纳塔素无深交,临时缔盟,上下隔阂,貌合神离。联军声势相连,内里互相猜忌,进退难相协同。
华窥破联军离心之弊,知其合兵之势,反不如孤军整肃。乃定疲敌扰敌之策,令千劫引万人前出,不求决战,只贴身缠斗,耗敌一日之力。
白昼,两军阵前鏖战。玛薇卡身先陷阵,与千劫之师往复搏杀。纳塔、枫丹六万联军尽数压上,混战终日。直至日暮酉尽,千劫部依令,整军而退。
大战方歇,纳塔士卒疲敝,营中埋锅造饭,方欲歇息。
华亲率一万未曾接战之锐,潜伏近旁。待敌军食至半酣,战鼓骤鸣,箭雨齐下,枪炮轰然。
毫无防备的联军大营顿时大乱。将士惊起,案翻食倾,饥疲之卒仓促披甲,仓促应敌。
敌阵未稳,鸣金声起,伏兵不战而退。
如是往复三次。
终日血战的纳塔兵士,屡遭惊扰,不得饱食,腹中空虚,心神俱疲。
时至子夜,阵前鼓乐不绝,每二十分钟擂鼓一次,彻夜不息。
鼓角喧阗,全军不得安寝。军心躁乱,人人困惫。
玛薇卡不堪其扰,怒而传令拔寨,后撤二十里。临行怒骂:“鼠辈!只敢为聒噪扰营之术!有胆便堂堂列阵死战,何须行此苟且小计!”
大军仓促夜撤,行至半山隘道。山势险狭,乃行军死地。
忽闻林间伏兵四起。
千劫据高临下,号令一出,滚木巨石自山巅倾泻而下,声如奔雷,堵截前路。山道逼仄,人马相挤,阵形顷刻崩乱。
危急之际,玛薇卡欲引神火,以烈焰掩军突围。不料千劫控火之力亦极霸道,火势相抗,烈焰互抵,竟不能冲破封锁。
前有巨石阻道,上有烈火压制,后有军心溃乱,三军陷入绝境。
正当全军束手,危局将倾。随军管理员见势危急,催动源石之力,于乱石火海之中,硬辟一条通路。
随即亲率百余死士,直冲山头敌阵。
开拓者、漂泊者见状,紧随其后,不避矢石,杀入千劫伏兵阵中。
三人所部虽寡,如利刃破阵,纵横冲杀,搅乱山腰伏兵阵势,为纳塔大军撕开一线生路。
管理员与开拓者奋力鏖战,已将敌阵搅乱。二人方欲回身驰援玛薇卡,却被漂泊者抬手止住。
二人心中疑窦,然临阵不敢多言,依旧回身搏杀,扰乱敌势,消耗其兵力。
千劫本欲凭地利,截杀疲敝之敌。不料麾下士卒节节溃败,伏击之计已然瓦解。其性桀骜,本不惧玛薇卡正面交锋,此刻怒火冲天,恨麾下将士无能,坐拥地利,竟不能牵制敌军片刻,徒令士卒枉死。
千劫怒极,一拳击碎身旁巨石,碎石四溅。面具之下双目赤红,厉声咆哮:“一群蝼蚁!连片刻牵制都不能,枉自送死!”
眼见伏兵士气尽丧,残局难挽,再战徒增伤亡。千劫心有不甘,厉声喝令:“止!全军速退!”
撤军之时,全无仓皇之态,乃是含怒收兵,蓄势待发。临行回望乱战之场,声含凛凛杀意:“再会之日,必尽焚汝等为灰烬!”
号令一下,残部含愤撤去隘口。
纳塔、枫丹联军方得喘息,不敢稍留,收拢溃卒,急退归营休整。
一夜风波已过,翌日,战场暂静。
开拓者与管理员寻到漂泊者,当面诘问:“昨日危局,我二人本欲驰援火神,兄长何故拦阻?”
漂泊者从容答曰:“汝等行事太过率直。彼时玛薇卡亲与敌将死斗,我等骤然上前相助,外人便会以为火神力不能敌,此为失礼。
况且我等不过百夫长之职,军中尊卑有序,擅越阶助战,便是僭越。我等隶属基尼奇麾下,凡出兵赴援,必先禀主将得令,岂敢私自发兵?”
开拓者听罢,眉宇郁结,慨然不平:“事事拘守名分,顾惜尊卑。临事瞻前顾后,遇事迟疑,何以成大事?”
漂泊者默然无言,无以辩驳,唯遥望营外连绵帐幕,心绪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