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书挟怨驱忠烈,毒蛇煽乱屠璃月

作者:阿默60 更新时间:2026/10/10 22:26:04 字数:6543

自科斯魔夜闯内院遁去,倏忽已历七日。

营中诸务,外视如常,实则暗流已生。梅比乌斯闻府中近事,心内生疑,径至帐中,面见凯文。

凯文连日愁闷,眉宇不展。见梅比乌斯至,长叹曰:“前日科斯魔私闯后宅,欲逼辱孤女蓝墨,行事狂悖,吾已逐之。”

梅比乌斯略一思忖,进言:“既然如此,将军何不将蓝墨赐婚科斯魔?今我孤军悬于乱世,最忌内隙横生。若以婚约释其嫌怨,安抚人心,岂非上策?”

凯文面色沉肃,摆手道:“此事休复再言,吾自有决断。”

言毕,转身退入后堂。

蓝墨早已在堂内等候。见凯文归,敛衽垂立,执壶斟茶,捧上前来。

凯文落座,注目少女,缓缓发问:“前日科斯魔入宅,究竟何等情状?汝据实言之。”

蓝墨抬眸,眼中含泪,垂首泣曰:“那日妾独坐闺中,未及防备,其人骤然闯入。初则厉声诘问,神色汹汹。继而近身相迫,拉扯之间衣袂碎裂。妾惊惧无措,唯有啼哭。前后之事,纷乱难述,不敢追忆。”

凯文见她惶惧模样,心下认定科斯魔恃强凌弱。稍歇片刻,复言:“吾有意将汝配嫁科斯魔,相伴终老。汝意若何?”

蓝墨闻言,眉头微蹙,双手攥紧衣襟,万般不愿,却不敢违命,低声应答:“主帅之令,奴婢焉敢不从,唯听吩咐。”

凯文见状,只道少女畏惧科斯魔。心中主意既定,再不迟疑。

次日平明,凯文手书一封,遣使者送至甘雨府邸,交于科斯魔。

书云:

“前日卿一时躁妄,误入偏院,惊扰弱女,仓皇出走。吾念往日并肩御敌,血战之谊,不忍一朝过失,尽弃经年忠义。

方今乱世,诸将同心为重,些许私隙,可以尽释。府中孤女蓝墨,年少无依。怜其孤孑,亦念卿孤身,吾愿作媒,以女赐卿婚配。

过往嫌怨,一笔勾销。此后仍为同袍,共图大业。

望卿释怀接纳,迎娶安居,勿再生事端。”

科斯魔展书阅毕,怒火填胸。顾来使冷声道:“既然凯文赐此‘美意’,吾亦作回书,烦君携归。”

当即铺开素笺,援笔疾书。

“览来手札,辞皆伪饰,读之欲呕。公居主帅之位,掌生杀大权,当守正护弱,整肃军纪。而今私蓄邪念,眷念幼孤。稚女无依,本当庇护,岂可为一己私欲?

前日吾登门诘问,只为辨明曲直。公恼羞成怒,反将恶名加诸吾身。今复以赐婚相迫,欲陷吾于污秽。

科斯魔立身于此,重诺守义,不负亡友嘱托。此等苟合之事,誓死不从!

公行悖乱,败坏纲纪。吾清白立身,绝不与乱人为伍。从今往后,同袍之义、上下之分,尽数断绝。道不相谋,不可共处!”

书讫,掷笔于案。科斯魔持书欲交使者

甘雨在侧,察其盛怒,不计安危成败。若是书信送出,万事皆休。

甘雨跨步上前,假意欲拦阻。科斯魔怒极,手臂一挥,将她推退。执书便要递出,不肯稍缓。

甘雨敛去柔声,沉声一语:“将军快意一决,然则格蕾修日后,何以自全?”

科斯魔身躯骤僵,抬手停在半空。

昔年痕临殁之时,二人相约,誓死保全格蕾修。如今凯文手握重兵,若此刻公然反目,一旦触其怒意,迁罚孤女,世间更无庇护之人。

手中书简重若磐石,再不能递出。一腔刚烈,尽数化作进退之难。

甘雨察其意动,徐徐起身:“将军知有顾忌。凯文心性偏执,纵你念及万年旧交,彼何曾顾念半分情分?”

科斯魔双拳紧握,声音艰涩:“吾与他历万古血战,共抗灾厄。此等厚谊,安忍兵刃相向?吾心不忍,亦不敢。”

甘雨微微冷笑:“将军公私不分矣!私交归私交,天下大义归大义。

凯文居上位,本当安靖乱世。如今恃权纵欲,祸乱府内,诬陷忠良。是为乱将,非昔日救世之友。

今日除此人,非是叛主,乃是除去军中奸凶,以安众人。此乃公义,并非私仇。

若今日隐忍姑息,他日权欲愈炽,格蕾修首当其祸,营中忠良,尽遭诛戮。彼时顾念旧情,乃是养虎贻患,留万世骂名。”

科斯魔心神纷乱,叩问:“私情难割,大义难弃。吾进退无路,计将安出?”

甘雨神色严正,上前附耳低语。

“凯文万古难制,所恃二者。其一救世刻印,预卜祸福;其二崩坏肉身,伤即自愈。

昔璃月帝君平定乱世,铸镇世锁灵印。此印出自地脉,不在崩坏法则之内。凯文之刻印,可推演世间诸劫,唯独不能测此印之威。

今日谋事,不需外应。依仗三件:帝君古印、吾千年仙力、将军毗湿奴本源。计策凡二步。

其一,暗启古印,覆蔽全营,封印凯文推演之机,断其预知吉凶。

其二,将军假意应下婚事。凯文心中有愧,必然不设重防。但将军故作怨怼,令其亲自前来相请。

待其行至近前,吾全力催动印玺,锁闭他崩坏自愈根基。将军即刻现毗湿奴真身,吞噬本源刻印。

事毕之后,印法敛迹。对外宣称凯文执念过甚,刻印反噬,自行道崩。

如是,则奸凶已除,将军无弑主之名,格蕾修得以安稳。”

科斯魔听罢,周身震颤,良久乃言:“此策果能万全?”

甘雨正色答曰:“帝君遗威在前,将军神力在后。此乃天时除奸,非将军负凯文,是凯文自取祸败。”

甘雨取短箭一支,折为两段。断箭坠地,铿然作响。二人对天立誓:“今日共谋除贼,祸福同担,生死不弃。若违此誓,天地共诛。”

誓罢归坐。帐内悄无声息,杀机潜伏,只待时机。

是夜,星河在天。凯文独出高台观望星象。往日主星安稳,今夜其命星明灭不定,似浊气笼罩。

凯文见此凶兆,心中烦郁。平生心志坚冷,今夜却心悸难安。归帐就寝,辗转梦魇,遍体冷汗。

翌日清晨。

科斯魔遣人送书。凯文开阅,辞意恭顺,许诺应允婚事。唯有一事,先将蓝墨送至甘雨府中安置,诸事就绪,再行迎娶。

凯文阅书,略有不悦。本料科斯魔刚硬不从,不料轻易屈从。虽心存疑窦,然欲弥合裂隙,不愿再生变故,便准其所请。

即刻传令备车,遣人护送蓝墨去往府邸。凯文自送出营门,以示坦荡。

车马俱已完备,驭者上鞍。寻常马匹,今日四蹄钉地,喷鼻不前,似畏前路。凯文以为牲畜顽劣,喝令强行套缰。

马夫扬鞭,缰绳骤然崩断,丝缕纷飞。

帐下仆从尽皆失色,曰:“古谚云,出行断缰,主大厄临身。”

凯文心中躁急,令更换新绳。

未及换毕,天色陡变。狂风骤起,旌旗翻飞,尘土漫空。黑云堆叠,隐有雷鸣。

凯文见异象迭生,催动崩坏本源,欲推演祸福。奈何周遭天地如被大幕遮蔽,往日洞悉万古的刻印,此刻尽是白雾,天机全无。迷雾之内,似藏一丝喜庆之气。

凯文误判是婚事和解之祥兆,压下心惊,喝令:“换马速行。”

车马将要启行,一道人影立于前路,乃是阿波尼亚。

只吐出二字:“结果。”

凯文蹙额追问其意。阿波尼亚闭口不言,目送车马前行。她已知定数,不肯明言。

车行街巷,忽闻稚子歌谣,声自虚空而起。

月儿圆,灯儿残,旧弟兄,刀下看。锦衣郎,莫登坛,花开处,血漫漫。

片刻之后,远方传来丧乐,呜咽凄切。

凯文素来临大变不惊,接连异兆扰得胸中沉郁。命人闭合车窗,隔绝内外。

车马直抵甘雨府第。府门大开,阶下甲士百余人,持刃肃立,寒光森然。

甘雨立于中庭,素衣悬剑,不复往日温婉。其身侧,正是科斯魔。

凯文面色剧变,厉声喝问:“汝等何为?”

甘雨拔出剑来,怒骂曰:“国贼至此!武士何在!”

甲士齐拔兵刃,凯文已知身陷死局,周身崩坏之力轰然翻涌,意欲突围:“竖子敢尔!”

此番赴约,凯文未携兵器,唯凭肉身。

廊下伏兵,早已引弓。一声令下,箭如雨落。数十箭矢射入肩胸。帝君印法压制自愈之力,伤口血流不止。

凯文负伤,威势折损大半,转身奔逃,欲夺门而出。

科斯魔纵身而出,拦于去路。黑紫吞噬之力升腾。凯文强忍伤势,崩坏洪流直击科斯魔。科斯魔不避其锋,借冲击力近身,运毗湿奴之力一掌劈落。

科斯魔执凯文首级,高声呼喝:“讨贼已定!”

甲士齐声呼号,祸乱遂平。

麾下谋士上前进言:“凯文把持权柄,屡生逆谋,梅比乌斯多为其谋划。元凶已戮,此人不可纵。”

甘雨调拨精锐,直扑梅比乌斯居所。兵卒破门,案上书卷尚温,人已远遁。梅比乌斯素来善察机微,观天象知祸,提前携资逃走。

探卒回报。甘雨淡淡言道:“狡者知避祸。纵使遁走,残寇难成大事。”

遂不再发兵追剿,着手处置凯文尸首。

甘雨下令,分割凯文尸骸,热油烹煮,分赐城中百姓,以涤数年之患。首级悬于东门城楼,风吹日晒,昭示天下。

城内士民奔走相贺。

正当府中置酒庆功,哨骑仓皇来报:“城东门外,百余人伏地痛哭,吊祭凯文。”

甘雨勃然拍案:“逆贼伏诛,普天同庆。何人敢私祭国贼?尽数拘来。”

军士押众人至帐前。为首人名唤张耀,身虽被缚,神色不改。

甘雨坐于上位,厉声诘问:“凯文荼毒一方,乃天下共诛之贼。汝兄张灵,昔日死于凯文手中。兄仇未雪,何故为贼垂泣?”

张耀叩首,仰面答曰:“家兄殉身,乃是尽臣之节,是为公义。

今日臣哭,乃是私恩。兄长亡后,张氏亲族零落,诸将避嫌,无敢擢用。唯独凯文不计旧怨,知臣忠直,拔于行伍,保全阖家。

大丈夫处世,公仇私恩,本当两分。凯文纵罪弥天,于臣有再造活命之恩。今日他身死名灭,臣念旧恩哭送一程,又有何过?”

帐下文武闻言,尽皆默然。诸僚属接连叩首劝谏:“张耀只为私恩,心地磊落。乱世忠义难得,若是诛之,恐寒天下士人之心。”

甘雨目光凛冽,不为所动:“私恩虽存,难抵国法。凯文已是天下所弃。凡受新政管束,当同仇敌忾。私祭叛臣,即是心怀异志。恩义可怀,逆罪难赦。”

喝令左右:“推出东门,斩首,首级悬楼示众。”

众将知其意决,无人再谏。

张耀临刑,仰面长啸:“丈夫酬知遇之恩,死生无悔!”

刀光一闪,人头坠地。

张耀首级悬于东门,并列凯文头颅。一贼一士,共悬城楼。

阖城百姓见此景象,无不叹息。世人言道,张耀知恩守义,乃是烈士。然新朝初立,不许私恩,忠义之士,终罹刑戮。

且说梅比乌斯早察风声有变,不待甘雨追兵临门,便收拾行装,乘乱潜出城外,遁入郊野密林,侥幸得脱。

一路奔逃,惊魂未定。途中暗自筹谋,心中百忧交集:

“今凯文已死,大势已去,我进退无路。

若归休伯利安,舰长知晓我助凯文行诡谋,旧日罪愆一并清算,必遭重刑,断无生路。

若留在此地,亦是死局。这些年我辅佐凯文,屡施毒术诡计,死于我手者不计其数,舰长安能饶我。”

正惶惶无计,忽生一念,眼中闪出阴狡之光。

“我孤身一人,难敌甘雨、科斯魔。然凯文麾下数万残军,处境皆为两难。

此辈多是璃月本土士卒,昔年流离,为凯文所收容,受其俸禄,听其号令。

往日有凯文庇护;今凯文身死,甘雨新掌权柄,清算旧党。此辈进为叛卒,退为余孽,横竖皆是死路。”

计议已定,梅比乌斯调转方向,直奔凯文残余驻军大营。

营中将士知主帅已死,军心惶惶,人人自危。

梅比乌斯独身入营,登高一呼,声震三军,出言挑拨:

“诸位将士听我一言!你等兵权俸禄,皆出自凯文主帅。

昔日流离无依,是主帅收纳庇护,授你甲兵,予你生路。

如今甘雨、凝光之辈,构陷主帅,擅行诛杀。主帅一亡,你等皆被划为逆党。往日恩禄尽废,来日便要抄家灭族。

归璃月则遭清算,遁乡野则无容身之地。退亦死,守亦死,束手待毙亦是死。

欲求活命,唯有死中求活!三军同心,为恩主报仇,整兵杀向璃月港,推翻新权。胜则共图富贵,败不过一死。与其引颈受戮,不如举兵血战!”

营中三千残军本就进退无路,被这番话戳中心事,齐声呐喊,决意举兵反叛。

众将士搜罗兵刃粮草,含怨整军,浩荡杀奔璃月港。

此时璃月城内,人心早已动摇。

前日张耀,只因感念旧恩,便被斩首悬于城门。满城军民看在眼里,心中皆寒。往日或受凯文恩惠,或曾隶其麾下,他日清算,岂能自保?人人心怀忧惧,皆叹新主严苛,不容人情。

不多时,城外尘烟滚滚,三千叛军兵临城下,杀气冲天。

守城将士见大军压境,全无死战之心,私下相议:与其日后坐以待毙,不如开门迎敌,以求保全。

不等叛军攻城,城门自行大开。守军倒戈,放乱军入城。

三千乱兵涌入城中,积怨爆发。街巷烽火四起,刀兵纵横,杀声震天。乱兵见屋便焚,逢人便杀,昔日繁华市井,转瞬化为血海,哀号遍野。

叛军蜂拥入城,闾阎百姓多被拘掳。不少阖家老小尽落贼手,老者被悬于屋梁,倒悬殒命。妇人骨肉惨遭屠戮,被逼操炊爨之事,煮其至亲之躯,夜里复受贼兵辱,苟延一宿,翌日亦遭屠戮。阖城里人伦崩毁,生民罹祸,苦楚难言。

消息传开,各处旧部、散兵听闻都城大乱,纷纷倒戈来投。兵马越聚越多,三千渐至数万,一日一夜之间,竟集七万之众。

七万乱军四面纵火,焚掠不休。千年璃月王都,亭台府库,尽付烈火。砖石焦裂,尸骨遍地,整座城池沦为废墟。城中士民,除少数趁乱逃出,余者几无生还。乱兵掳掠百姓,老弱遭戮,妇孺受辱,人间伦理荡然无存。

祸乱初起之时,甘雨、凝光见大势已去,人心尽叛,自知城池难守,不敢恋战,弃城潜遁而去。

申鹤彼时居于城中。一夜之间,火光冲天,喊杀四起,全城大乱。

申鹤传令麾下三百部曲,严守府门,欲保府宅。然七万乱军势如潮涌,三百甲士,困守一院,杯水车薪。府外焚杀哀嚎日夜不绝,众人只得闭门死守,不敢轻出。

如此困守十日,乱兵肆虐之势稍稍平息。

接连有使者登门,递上劝进之书。申鹤这才知晓,凯文已死,甘雨、凝光弃城远走,大权悬空,诸部势力之中,唯己居尊。

七万乱军屠城十日,城郭焚毁,粮草耗尽,百姓流离。申鹤心中愤懑,却又无可奈何。

粮草财货皆遭焚毁,归附兵马众多,无粮可养。万般无奈,只得下令预征来年赋税,以救燃眉。

预征赋税之后,民间凋敝,怨声四起。

申鹤日夜理事,见民生困顿,忽有所悟:昔日六国联军声势浩大,不出半年,便为凯文旧部所破。手中既有这般强兵,何必一味盘剥本土百姓?

当即改弦更张,停止苛敛,遣使致书六国。书信言辞强硬,勒令诸国输送粮草辎重,若不肯从,便举兵征伐,重蹈昔日破国之祸。

六国诸侯犹记旧日惨败,畏惧军威,不敢拒命,各自输送粮秣。虽各国所出有限,聚少成多,暂且解了军中缺粮之危。

然璃月经屠城之祸,户口十不存一,田地荒芜,纵然有粮,无人耕种,终是坐吃山空。

申鹤见境内人丁凋敝,便定计向外取民。乘列国忌惮,暗遣精兵越境,突袭须弥边境。

须弥边备松弛,猝不及防,守卒死伤,烽堠尽毁。璃月兵掳掠边境青壮数万人,押回璃月,分配荒田,补农耕之缺。

须弥虽受重损,却畏凯文旧部余威,恐战火再起,只得隐忍,不敢兴兵问罪。

自此,申鹤对内暂缓苛税,对外勒索列国、掳掠边民,以内外相济之法,勉强稳住残局。

烽烟暂歇,可满目残山剩水,依旧触目惊心。夜深人静,申鹤独坐空府,回想此番浩劫,满腔郁愤难平。

“凝光、甘雨,身居高位,享万民供奉。国难临头,不做守土之谋,弃城遁逃。将残破山河、数万残兵百姓,尽数抛于我一身。

十日屠城,我凭三百甲士死守一隅;粮尽民穷,我不惜背负骂名,预征赋税,勒索列国,掳掠边民,苦苦撑住这倾颓大局。

若我稍有退缩,早已死于骄兵悍将之手。你二人脱身远避,逍遥世外,留我一身谤议,何其不公!”

话说空,自凯文作乱之初,便避祸远走,流落域外三年。

今日归乡,踏入璃月,所见尽是断壁残垣,焦土荒街。昔日楼台市井,化为丘墟。空立城头,久久失神,不敢相信昔日盛景,竟破败至此。

四处打探,方知世事巨变:凯文授首,甘雨、凝光弃城远逃,如今璃月大权归于申鹤。

空念旧情,赴府衙求见。未至府门,便被守门士卒横戈拦住。乱世兵卒久历杀伐,贪鄙成风,见空衣着朴素,便开口索贿,方肯通报。

空心中又悲又怒。离乡三载归来,未见故人,先遭门吏勒索。昔日礼仪之邦,纲纪尽废,万般无奈,取出随身仅存财物,尽数交付士卒,方得入府。

步入庭中,见申鹤立在阶前,神色疲冷,不复往日温雅,一身肃杀之气,已是独掌残疆的一方霸主。

空带着怒意问曰:

“申鹤,我离乡三载,昔日商旅云集的璃月,何以化为焦土?”

申鹤抬眸答曰:

“你在外逍遥三载,避开兵祸,一身清净。可曾知十日屠城,七万乱兵,白骨遍野。甘雨、凝光身居执政,祸乱一起,便弃城而走,留我独守危城。

我无世家之资,无贤臣辅佐,只能苛民、索列国、掳边民,用粗蛮之法,才压住大乱。”

空听罢,环视满城焦土,眼见国库空虚、列国怀恨、军心浮动、民生凋敝,长叹一声:

“汝如今对内盘剥残民,对外勒索列国,掳掠边地人口,看似局势暂安,实则积怨深重,祸根暗伏。内外皆仇,民心离散,无异于坐以待毙。残局至此,不可一味恃强,当另寻生路。”

申鹤连日负重,闻此言,眼中一动,沉声问道:

“满目危局,四面皆敌,国库空虚,遍地怨怼,何处寻得生机?愿闻良策。”

空从容答道:

“生路不在杀伐掠夺,在于正名分、整纲纪、复朝政。

此番大乱,起于主上伏诛,执政临难弃城,致使群龙无首,祸及满城。今日种种困局,罪责本不在你。

想要安定人心,化解列国之怨,首要便是寻回凝光、甘雨。令二人归位理政,承担执政之责,收拾文治残局。你掌兵权镇慑四方,文武相辅,方能洗脱苛暴之名,重立朝纲。”

申鹤闻言,豁然醒悟。自己何必独担全部骂名,

当即传令诸军,分路四出,搜甘雨、凝光踪迹。

大军遍历千里关隘山野,终在西北边境偏僻小城回龟城,寻得二人。彼时甘雨、凝光隐姓埋名,避居于此,苟安度日。

军士将二人团团围住,不容脱身,强行拿获,押解回璃月。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小 中 大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窄 中 宽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