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扶凝光登宸极,缟素兴伐须弥邦

作者:阿默60 更新时间:2026/10/10 22:26:33 字数:5008

凝光、甘雨被军士千里拘押,自西北边城押归璃月。

踏入故土满目焦土废墟,十里无完楼、百里多荒坟,昔日繁华帝都已成炼狱残疆。甘雨垂首默然,满心愧悔;唯凝光身为璃月君主,立在残破殿庭之下,神色复杂,百感交集。

申鹤一身戎装,立于阶前,对着凝光行三叩九拜君臣大礼,礼数恭肃,分毫不乱。

礼毕起身,申鹤拱手正色而言:

“陛下乃璃月正统君主,社稷正统、万民之主。昔年国难骤起,臣临时撑局、暂掌军政,不过是权宜之计。

如今陛下归朝,臣不敢久窃天权、僭居主位。愿尽数归还朝野大权、兵符印信,朝政尽归陛下裁决,臣愿解权归班,守职听令。”

凝光见状急忙俯身扶起,连连摆手固辞,神色恐惧恳切:

“将军切勿如此。

当日城破大乱,寡人临危怯难、弃城远遁,弃万民于水火、置社稷于倾覆,是寡人之过。

十日屠城、山河崩毁,朝野倾覆之际,是将军以三百死士死守残府,忍辱负重、内外周旋,预征赋税以济饥军,勒索列国以补仓廪,掳民垦田以续农本,硬生生将濒死璃月从灭亡边缘挽回。

若无将军,璃月早已国破无存。将军乃是再造社稷之功臣,此权柄该由将军执掌,寡人愧不敢复临大位!”

申鹤执意退让,垂首再辞:

“臣本武夫,才疏学浅,不通文治、不晓安民。往日撑局,皆是急功狠术、饮鸩止渴,对内累民、对外结怨,朝野积怨深重,遍地皆是骂名。

如此残破危局、积祸江山,臣德薄不足以服众,智浅不足以安邦,实在难担社稷重任,恐再误万民、再乱山河。还请陛下收回成命,重掌朝政。”

凝光长叹连声,满心恐惧,执意不肯复位:

“将军何须自谦!

这大半年群龙无首、三军无束、万民无依,是将军镇得住骄兵、稳得住乱局、撑得住残疆。绝境乱世尚能稳住社稷根基,何来不堪重任?

寡人当年弃土逃生,失君者之本,愧对山河万民,无颜再登帝位、再理朝纲!”

一时残殿之上,君臣两相推让。

昔日万人争抢的九五权柄、山河大位,如今成了烫手祸业:

申鹤不愿再担无尽骂名、独守烂局;

凝光身负弃国大罪、心怀恐惧死活不肯复位;

甘雨立在一旁,身为辅臣,默然无措,更不敢插嘴主政之事。

二人往复推让再三,朝堂僵持不下。申鹤见凝光执意避位、不肯担责,眼看社稷无主、残局迁延,心中又急又气,再无半分退让之意。

乱世残破至此,万民悬命、三军待令,岂容君主一味怯悔避事!

申鹤当即厉声喝令左右侍卫:

“来人!即刻扶陛下登王座!”

殿前武士闻声上前,不由分说,将百般推辞的凝光强行搀扶、按坐于龙椅之上。

申鹤亲手取来龙袍、传国玉玺,不顾凝光泪眼摇头、声声拒辞,亲自为其披服冠冕、置玺掌中。

凝光被逼重登大位,眼含悲泪,声声哽咽推辞,愧恨交加,却终究身不由己,被众人强复君统、重掌神器。

衣冠既定、玉玺归主,满殿肃然。

凝光静坐龙椅,含泪敛去悲色,眼底愧疚尽数化作凛然君威,当庭传诏定职、决断朝纲:

“今日朕虽被强行复位,重登帝位,却绝不许你二人再脱身避祸、置身事外!

往日国难当头,朕弃城而逃,赖申鹤独撑绝境、再造山河,功盖朝野;

空千里归乡、洞明大局、献策安邦,有定乱续命之功。”

当即下诏:

拜申鹤为辅政大臣,总领内外军政、节制三军,协理朝堂一切机务;

拜空为征西将军,掌征伐之权,镇抚边境、震慑六国、安定四方疆土。

自璃月整顿残局以来,屡向须弥索求粮草、掳掠边民,举国财货耗损大半,农桑废弛、民生凋敝,百姓岁岁饥寒、户户愁苦,朝野积怨早已深种骨髓。

须弥境内有一豪杰,名唤萨米尔,本是沙漠佣兵渠帅,麾下聚数百劲卒,人人惯使斧刃,骁勇悍猛,久历沙场搏杀。然近年时局破败、粮饷断绝,佣兵团度日维艰,时常仓廪空空、断粮挨饿,部曲人心浮动,几近溃散。

萨米尔听闻璃月局势已定,空与申鹤共执军政、雄霸一方,旧恨新仇顿时涌上心头,当众怒骂不止。

恰逢当夜天降暴雨,狂风卷地、雨幕遮天,四野苍茫无蔽。一众佣兵露宿野外,无屋可栖、无衣御寒,又饥又冷,人人叫苦连天,纷纷抱怨生计断绝,直言兵团再难维系,即刻便要散伙各奔东西。

萨米尔怒火填胸,厉声喝斥众人:

“我等落得这般食不果腹、居无遮蔽的绝境,岂是我之过?皆因璃月豺狼!申鹤、空二人贪狠无度,勒索我国粮草、掳我万民,毁我生计、破我家园,才落得今日这般惨状!”

麾下士卒本就怨气滔天,闻言尽数暴怒,纷纷攘臂痛骂,扬言要奔赴璃月,诛杀空、申鹤全家,以雪家国之恨。

喧闹之间,萨米尔忽生阴毒诡计,眼露凶光,对众人喝道:

“我听闻空有两名眷侣滞留须弥,一是妮露,一是柯莱,皆在此地安居。我等正面不敌璃月雄兵,可诛其亲眷、泄此血海深仇!此计可行?”

众卒闻言轰然应诺,人人摩拳擦掌,趁着雨夜昏暗、风雨蔽声,整甲持刀,连夜奔袭二人居所。

是夜风雨未歇,四野寂然,唯有暴雨哗哗作响。

妮露正居舍中安坐,未料大祸临头,四壁骤然喊声大举,杀声穿透雨幕震彻庭院。

迪娜泽黛当夜恰好做客在此,听闻外间喧哗异变,不及细思,仓促出门查探,一出户,便被乱军一枪搠倒,当场殒命。

妮露惊骇欲绝,急奔向后院,欲翻墙逃生。奈何雨路湿滑、追兵甚急,刚奔出数步,暗处冷箭飞来,一箭贯入后胸!

剧痛彻体,妮露无力奔逃,慌忙伏地爬行,试躲入黑暗拐角。最终仍被追来的乱军搜出,乱刃齐下,惨遭屠戮,血染泥泞雨夜。

另一边,柯莱正与提纳里室中闲谈,忽闻急促叩门之声。雨声滔天,遮蔽外间动静,看不清门外杀机。柯莱不疑有他,上前开门,门户甫启,一柄利斧自雨夜中轰然劈落,正中头顶!

柯莱当场惨死。

提纳里目睹惨状,肝胆俱裂,疯狂挣扎挣脱乱兵围堵,拼尽全力突围奔逃,沿途仗刃斩杀数名追兵,一心奔赴艾尔海森处避难。奈何伤势深重、流血不止,虽侥幸脱出重围,逃出生天,最终却因失血过多,倒毙于路途荒野之中。

千里噩耗传至璃月王城,雨夜屠眷、数人殒命的惨状一一传入空耳中。

听闻妮露、柯莱无辜惨死,迪娜泽黛、提纳里尽丧乱兵之手,至亲眷侣、故旧良友一朝尽绝,空心神俱碎,当场恸哭失声。悲怆摧腑,泪崩声噎,几番昏眩欲倒,几乎气绝晕厥。左右文武将士见其痛彻心扉,连忙上前搀扶急救,良久方才缓过心神。

空被众人扶起,双目赤红,牙关紧咬,切齿含恨,声震殿庭,字字皆带血海戾气:

“纳西妲治下无方,纵兵行凶,纵容乱卒屠戮无辜,残杀吾至亲眷友!此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永世不休!

今日吾悉起全境大军,踏平须弥山河,洗荡其国、尽诛乱贼,方泄我心头万古之恨!”

恨意既定,空当殿传下将令,整点三军,兴兵复仇。

帐下符华、八重樱二将,本是凯文旧部猛将,一身百战骁勇,沙场阅历冠绝三军。自凯文伏诛、大势倾覆之后,二人无所归依,见申鹤、空执掌璃月残疆,遂留驻境内,听候调遣。

空熟知二人善战,当即钦点将令:

命符华统领左军,八重樱统领右军,各领精锐,分道进发。

一时间璃月举国整兵,甲胄映霜、旌旗蔽日,共起十万雄师,浩浩荡荡,出离边境,直指须弥疆域。

空怀揣灭顶悲愤、血海深仇,心中恨意难平,遂下酷令,三军奉行无违:

凡行军沿途撞见行人,无需盘问,即刻放箭射杀;所过村落农田、民居庄舍,尽数纵火焚烧,化为焦土;境内水井溪流、饮水源头,一律投毒污秽,断绝生息。

军令既出,三军肆虐无忌。大军踏入须弥疆域不过三日,杀伐不休、屠戮不止,无辜百姓殒命者数以万计,遍野尸横、千里无烟,田园尽毁、水土皆毒,须弥边境百里生机断绝,宛若人间炼狱。

彼时艾尔海森居于须弥,与空素有旧交,听闻大军入境滥杀无辜、苍生蒙难,心中悲戚焦灼。明知两军交战、军帐凶险,仍甘愿冒死独行,孤身奔赴璃月军营,求见空当面劝谏。

空本不欲见须弥之人,听是艾尔海森,勉强同意

入帐之后,艾尔海森正色进言,语重心长:

“明公举十万大兵征伐须弥,只为报亲友遇害之仇,此情可悯。然大军所到之处,屠戮黎民、殃及苍生,百姓何辜,遭此横祸?

纳西妲心怀万民、仁治一方,素来悲悯守民,绝非贪暴不义之君。昔日妮露、柯莱一众遇害,尽是萨米尔私怀怨毒、擅起杀心,乃一介佣兵的私恶罪行,非须弥朝堂之过、非纳西妲之罪。

境内州县百姓,与明公素无仇怨,无辜受戮、家破人亡,此等杀伐有伤天和、折损仁德。还望明公三思,收止酷杀,勿累万民!”

空闻言勃然大怒,双目赤红、恨意滔天,厉声驳斥:

“上者御下,父母教子,管教不严,必当替其担责受罚,此乃天经地义、古今常理!

须弥辖下乱卒行凶,屠戮吾至亲眷友,是须弥治下失度、主上管束无方!举国上下,皆有其罪!

我今日定要踏平须弥、倾覆其国,将此方山河生吞活剥,以偿我亲友血债!”

自此,空不听良言、执意酷伐,大军一路推进,愈发残暴无度。沿途不仅屠戮生民、焚烧屋舍良田,更掘开山野坟茔、惊扰枯骨,杀伐罪孽遍布须弥疆土。

须弥深宫之内,纳西妲日日听闻边境惨报,知晓璃月大军所过之处万民流离、死伤无数、山河残破,一时悲恸彻骨,仰天痛哭:

“是我德薄位浅、治世无方,获罪于天!致使须弥万千苍生,罹此无妄滔天大难!”

百官议事未定,边关败报接连而至,璃月十万铁骑步步深入,疆土日削、苍生涂炭。

艾尔海森见国难已临,强敌压境,再无迁延余地,当即出列慨然请战:

“璃月大军压境,屠民毁土,我须弥堂堂大国,岂能手束待毙、坐看国亡!某愿辅佐使君,整兵破敌,以卫国祚!”

纳西妲眼见遍地疮痍、百姓流离,悲恸之余亦知退无可退,只得强忍哀泪,点起全国兵马,亲率三军出城列阵,直面璃月雄师。

两军对阵旷野之上,须弥将士举目远眺,只见璃月军容浩荡无边,甲白连天,如铺霜涌雪,遍野皆素。

原来空为祭奠惨死亲眷,令十万将士尽数披麻戴孝、缟素出征。中军大营高高竖起两面白幡,旗面墨字淋漓,大书“报仇雪恨”四字,迎风猎猎,杀气与悲气交织,慑人心魄。

璃月兵马列阵整齐,刀枪如雪、阵势森然,哀兵含愤、蓄怒待战。

阵门大开,空一身缟素白袍,腰悬长剑、胯下战马,独自纵马出阵。

他目眦尽裂,满腔血海怨毒尽数迸发,扬鞭直指须弥军阵,厉声破口大骂,声震旷野云霄,三军皆闻其滔天恨意。

空立马阵前,缟素迎风,面目含霜,恨意彻骨,扬鞭厉声痛斥:

“纳西妲!汝居须弥神位,掌一国生杀,牧民治土,享有万民供奉!

麾下佣兵萨米尔,挟私怨、起歹心,雨夜围宅,屠戮无辜。妮露、柯莱皆与世无争、安居度日,竟遭尔乱兵斧劈箭射、惨死泥途,闺骨无全、忠魂含冤!

恶卒出自尔疆,乱行生于尔土,上者失察,主者失责,汝难辞其咎!

在下昔日待须弥不薄,虽索粮取民,只为安稳残局,从未妄兴杀戮。可尔国境凶徒,擅杀吾亲、尽毁吾眷!

今日三军缟素、十万举哀,不为争地、不为夺城,只为雪亲友沉冤、报无边血仇!

须弥上下,无论官吏兵民、老弱妇孺,皆当为此血债偿命!”

话音烈烈,响彻荒原,璃月三军听得此言,尽皆举戈怒号,声震天地。

纳西妲立马阵前,素衣垂尘,满目凄然,眼含悲泪,拱手对答:

“明公息怒。萨米尔乃散野佣兵,不受朝堂节制,私自发兵、擅杀无辜,实属凶徒私恶,非吾号令,亦非朝堂所容。

吾得知惨祸,日夜悲愧,痛心万民遭此兵劫。天下苍生何辜?边境百姓何罪?

明公眷侣遇害,私痛切骨,吾能共情;然迁怒举国、屠村焚野、投毒污河、掘墓戮尸,累及数万无辜生灵,杀伐过烈,有伤天和!

祸在一人,不在一国,愿明公悬崖勒马,止戈收杀!吾愿献出重宝、岁贡钱粮、拘拿萨米尔一族送交明公处置,只求赦免须弥万民!”

空听得劝降之言,只仰天狂笑,笑声悲凉凄厉,满含癫狂恨意:

“赦免万民?

当日雨夜屠宅、斧落箭穿之时,何人赦免吾眷?

汝治下不严,致使凶徒横行、血海结怨。天下规矩,子罪父担、境祸君承!

今日多说无益,唯有刀兵定是非,血肉偿冤债!”

言罢怒目圆睁,手中长鞭狠狠一扬!

身后白旗猎猎摆动,符华领左军铁骑突进,八重樱率右军甲士冲锋!

刹那之间,鼓角齐鸣、杀声崩野,白甲洪流铺天盖地碾压而来。

两军旷野死战一日,烽烟蔽日,尸横荒原。符华、八重樱二将身先士卒,冲锋破阵,所向披靡。须弥军卒虽奋力守土,然久承文治、疏于征战,又逢士气低迷、人心惶乱,终究难挡百战锐旅。

整日血战落幕,须弥折兵一千七百余众,旷野阵地尽数崩坏,甲械弃地、溃卒奔逃,大势已去。纳西妲无力再战,只得收拢残兵,退守都城之内,紧闭四门、坚壁清野,依仗高城深池死守孤城,暂且避其锋芒。

空既困须弥主城,恨气未消,不愿束手待敌坚守、迁延战事。遂分遣兵马,扫荡都城周遭大小部落、山野聚落。

大军四出,逢寨围寨、逢部灭部,不问老幼、不辨良莠,尽数清剿,周遭百里部落尽被赶尽杀绝,庐舍焚空、人烟断绝,环都城百里之地,化为死寂无人之区,寸草不生、鸡犬不留。

城外杀伐不休,城内民心崩乱、军心惶恐,粮草日渐窘迫,困局愈深。

纳西妲坐困孤城,遥望城外漫天烽火、遍野哀鸿,心知仅凭一城之力,绝难长久抵挡十万虎狼之师,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无奈之下,只得放下君王尊严,连夜修下乞援国书,遣心腹使者潜行出城,避开璃月哨骑封锁,分赴其余五国,痛陈须弥惨状、璃月暴虐,恳请列国念唇齿相依、辅车共存之义,发兵驰援,共抗璃月凶兵,消解天下巨祸。

使者星夜兼程,四散奔赴各国边境。

只是列国皆曾受凯文勒索盘剥之辱,心有余悸,又惧璃月麾下军力强横,人人畏战、个个自保,坐观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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