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登高冈,凭风四望。累战之后,百里旷野皆残破。墟垒相连,断壁枯枝间蛛网纵横。虽宿仇未忘,睹生民之困,心有怆然。临风,咏诗曰:
旷野横百里,烽烟蔽远霄。
长衢人迹断,千里寂鸣蜩。
寒鸦栖道左,啄骨自萧萧。
野犬循荒路,争残过废桥。
墟郭无余户,平芜没野蒿。
临风瞻此景,泪落湿征袍。
生民罹乱劫,白骨委荒郊。
生民何惨淡,对此一长号。
诗毕,驻马默立,左右将士无敢言。
且说须弥宫内,纳西妲所遣求援之使相继归。蒙德、枫丹、稻妻、至冬、纳塔五邦,或惮璃月兵盛,或各怀私计,皆不肯发兵赴援。
急报入殿,纳西妲坐御案前,阅求援表章。孤城外援断绝。
烽火之外,纳塔境内亦乱。漂泊者、开拓者、管理员随军。开拓者久郁,行军途遇采菇女子流萤。流萤孤弱,无宗族依托。开拓者见其貌,佯走马道旁,突掳之上马,携归营,欲纳为妻。
事闻漂泊者。漂泊者责开拓者恃兵肆行:“乱世黎庶本难存活,安可仗军威强夺女子?损军纪,招民怨,取祸之道。”
开拓者当众受责,心有不平。自谓乱世困顿,但求知己,无从自辩,怏怏策马入郊,愤懑难舒。
开拓者驰于荒野,怒无所泄,见山前山贼寨,掣刀入巢,尽杀群盗。战罢神疲,卧空寨歇息。
夜半,寨后有声。开拓者惊起,潜往察之,暗室拘女子数人,神色惶悴,皆山贼所掠。
初欲尽诛,转念漂泊者之责,若擅杀,归营必受诘。踌躇,乃解其缚,纵之乘夜遁去。
开拓者立阶下,观诸女远去,自思:漂泊者何独怜女子?匪首已死,此辈无依,乱世之中,弱质何以自存。
终不解漂泊者之意。在其观之,漂泊者徒怀仁心,不见乱世求生之艰。
方沉吟间,旷野马蹄大起,尘土飞扬。
视之,一将披甲奔逃,从骑寥寥,乃须弥大将赛诺。璃月铁骑数十骑追蹑,刀光映月,将及。
开拓者忖曰:“须弥将士,何奔于纳塔之地?”
遂上马,持棍,单骑突阵。
璃月追兵见黑影驰至,以为山野散人,追赛诺不舍。开拓者骤入,长棍击刺,势如风。棍之所及,人马皆仆。一战斩二十余骑。
余众大骇,四散奔逃。
赛诺见追兵溃,下马拜曰:“赖公相救,再生之德,不敢忘。”
开拓者拱手答礼。
国危在旦夕,赛诺无暇繁礼,急问:“列国援师何不至?迟则须弥满城尽死。”
开拓者曰:“调兵之事,吾未闻之。”
赛诺大惊:“今璃月十万兵围城,州县遭屠,村墟焚荡,毒水绝流,白骨盈野。主上四遣信使告急,何贵处一无所闻?”
开拓者疑之:天下烽烟相连,急报隔绝,必有阴谋。
谓赛诺曰:“事有蹊跷,随我入见众人共议。”
开拓者引赛诺夜见漂泊者、管理员,具言须弥被围、列国坐视、信使不通之事。
漂泊者曰:“汝须弥君臣名为乞援,实欲置纳塔火神于难。
璃月兵锋方锐,空、申鹤统百战之师,连破诸国。火神自知:若出兵救须弥,纳塔兵不足以敌璃月,出则必败,祸及本国。
然坐视不救,则列国唇齿,须弥既亡,天下将讥其见死不救。汝前后四使求援而诸国寂然,信使必中途见杀。”
赛诺闻之,叩地而叹:“天道不恤,将坐视须弥生民尽为枯骨乎!”
漂泊者止之曰:“将军毋绝望。事虽危,尚有一线之机。
火神所惧,非兵败,非后世之议;所惧者,其事彰于天下,迫其不得不出师。
彼内可匿消息,托辞避战。一旦舆情汹汹,万民非议,神主不得复辞,必起兵。”
当夜帐中,漂泊者、管理员、开拓者、赛诺密议,定叩阙逼宫之策。
平明,赛诺整衣,至纳塔皇城火神殿前,伏丹墀下。
市井方开市,士民商贾往来。赛诺伏地泣告:“火神救须弥!国祚垂危。
璃月十万兵围,屠村焚野,投毒绝水,掘冢戮民,边境百里无人烟,死者数万。
唇亡齿寒。须弥若亡,祸必及纳塔。今日弃邻邦之民,他日纳塔亦遭此祸。愿火神出兵,救苍黎,保藩篱!”
哭声达于长街。路人驻足聚观。赛诺不复顾体面,具述璃月暴虐、信使遭害、列国袖手之事,遍告观者。
半日之间,纳塔满城皆知须弥之祸,街巷聚议,人心动摇。
殿内玛薇卡闻外间喧噪,知赛诺欲借民情逼己出兵拒璃月。
玛薇卡多智,知出战则不敌,引火烧国;不战则负不义之名,失天下人心。进退皆困。
乃托疾,传谕:“吾偶感疾,心神不宁,毋得入见。诸事暂罢。”
遂闭宫门,居内庭。殿外哭声不息,置若罔闻。
赛诺自日中伏阶泣诉,至于通宵。寒霜覆地,长街寂然,唯赛诺长跪。纳塔士民观望:助赛诺,则逼火神开战,招璃月之祸;逐赛诺,则失义士之心。故无敢助,亦无敢逐。
然闻须弥白骨之惨,见赛诺泣血之忠,观者皆有恻隐。
次日晨,霜未消。漂泊者见民心已动,乃出至长街,跪赛诺之后。管理员继之伏地;开拓者亦下拜。三人同跪,为须弥乞援。
城中吏民、义士见之,相继诣阙拜伏。数日之间,火神殿前跪者百数,皆请援须弥。
玛薇卡居宫内,连日察外情。初以为民噪不久自散。及跪者日增,皆责其坐视邻邦覆亡。知不可复避,否则尽失人心,乃传旨召赛诺等入殿。
赛诺登殿,形容枯槁。未待玛薇卡问,叩首曰:“大王!须弥百万生民悬命。璃月挟仇行霸道,破城屠野,毒水焚村,老幼俱罹其害。臣四遣告急之使,皆被杀。天下知祸至,独纳塔闭兵不救。
谚云须弥纳塔唇齿相依。今日听须弥百姓就死,他日他国遇难,亦如此。愿大王出兵,毋令天下寒心。”
玛薇卡坐御座,色沉,方欲陈兵势强弱,言出战必祸国。满殿寂然,漂泊者出班驳赛诺。
曰:“赛诺之言非也。
今日须弥遭兵,社稷濒危,不尽由外患,实乃朝堂驭下无方。
乱卒萨米尔起于须弥,肆行寇暴。主上不察,官吏不能禁,致璃月兴师复仇。此须弥自招之祸。
以本国之难,强他国千里赴救,于理不顺,于名不正。
火神若轻出兵,师出无名,天下不感纳塔之义,反笑其妄揽是非,代人受祸!”
赛诺伏殿,仰而谏曰:“臣闻天理:苍生何罪?
祸源在乱卒,过在庙堂。今流离屠戮者,皆耕夫稚子闾阎老弱。
在上失职,而令数万百姓填于沟壑,安忍坐视!”
殿中文武闻之,皆悯须弥之民,谓纳塔袖手,薄于义。
漂泊者复诘:“将军此言非。若令火神为草野之民兴无名之师,损神主之威,危社稷,可乎?
火神统御一方,名震四海。邦国之重,岂匹夫之命可比?为重民而辱尊,为乱邦而损国威,不可。”
玛薇卡御座上闻言,怒喝曰:“止!”
殿内寂然。玛薇卡沉吟久之,乃定策。传旨:“予兵三千,往援须弥,解围城。”
赛诺愕然,低声曰:“三千……”
三千之众,较之璃月十万,如杯水救薪。驱此弱旅赴敌,无以救须弥。
赛诺欲复谏请增兵,漂泊者趋前,先拜贺曰:“火神施仁,泽及邻邦。臣请随军赴须弥,宣好生之德,扬纳塔之义。”
玛薇卡连日被扰,心力疲,遂许之:“可。汝随军以往。”
旨定,二人拜辞出殿。
出宫门,四顾无人。赛诺问漂泊者:“吾方请增兵,公何为阻我?三千人不足以济事。”
漂泊者附耳曰:“火神本无意出师,迫于舆情乃许。若复争兵数,必触其怒,寻故罢援。须弥遂无生机。
汝勿忧。三千为明面上之师。吾私部曲万人,可以调遣。至军中,当矫诏增兵,力足以鏖战破敌。”
赛诺大惊。矫诏乃欺君重罪,身及宗族。问曰:“如此,则公身名俱毁,何苦?”
漂泊者曰:“一身荣辱,较之百万生民,何足论。”
夜色晦冥,星月隐。
漂泊者既掌兵,阴行矫诏。连夜促军,疾行数昼夜,抵须弥境。乘夜,自引精锐数百,衔枚潜行,至璃月大营之外。
渐近寨栅,伏于林莽窥之,众皆变色。璃月营外绳栅重重,拘须弥平民数千,男女老幼分列,皆惶惧。
漂泊者察知其谋:空扬言荡平须弥,非尽杀其民。老弱无用者诛;壮年男女、少童皆拘送后方,补兵源户口。
故郊野尸多孤寡,青壮皆囚营中。
漂泊者料营内璃月甲士万人,囚民数千。壕深栅密,若用火攻突击,营内无辜必尽死。
乃传令:毋举火,全军潜伏,待时奇袭。
是夜璃月中军帐,空衣素,秉烛阅军籍舆图,筹攻城之策,不觉敌伏于近。
漂泊者见囚民众多,可以乱敌,分遣部将。择壮士五十,多张旌旗,往复驰走,伪为大军猝至;自领精锐数百,大呼直扑敌寨。
一时旷野呼声大作,旗影纷驰,四面皆有杀声。
空在帐闻外乱,全营惊扰,急拔剑出帐。夜色昏暗,莫知敌众寡,但见漫野旗影,如大军合围。
璃月士卒久征疲困,遇夜袭,军心溃。空知夜乱最忌自溃,囚民若脱,则远征之谋尽废。无心接战,上马传令:拔营后撤,退守后壁垒。
令下,万余璃月兵弃营退走。营空,数千囚民脱桎梏。
漂泊者令管理员、开拓者领精兵百人,抚慰流民,护送远去安处。
漂泊者命二人护民先行,自率精锐二百,分小队,擂鼓扬旗,伪作大军追袭。士卒往复驰突,敌不知其实数,不敢止,仓皇奔逃。
二百人分兵虚张声势,追至东方欲晓,度敌已远,乃收兵。
归途,遇管理员、开拓者所领流民队伍,行甚缓。
漂泊者怒,策马前问:“汝护民,一夜行无几。天且明,追兵将至,何故迁延?”
二将下马禀曰:“非士卒怠。昨夜璃月退,空预令:所俘青壮,暂给粮;老弱妇孺病患,绝其饮食,令自毙。
此辈饥困,屡仆于途。强驱则尽死于道。不得已驻营,入山求粮水救之,故迟。”
漂泊者闻言。军情本宜速去,然数千人垂毙,弃之则尽为枯骨。寻常军律,不可拘守。
传令:“全军毋拘旧阵。拔营前行三十里,择地安营。调五千人守要道护民。就地驻止,搜山野粮谷清泉,分给老弱。”
天渐明,晨雾散,旷野无所隐。
空自夜撤营,心疑劫营之敌虚实,遣斥候往战地侦之。
少顷骑还,禀曰:“昨夜劫寨非大军。观山野足迹旗痕,仅数百人。旌旗呼噪,皆虚势。”
空大怒。十万之师,竟为数百人夜袭惊退,传于列国,必为人笑。
遂传令诸营披甲,出兵追剿,欲歼敌雪耻。
诸将奉令,勒兵整戈,将进发。空凝思,忽喝止:“止,勿出战。”
将士愕然。
空立马阵前曰:“我军夜奔,士卒疲困。
且彼携须弥数千百姓同行。民目睹昨夜之事,怨我甚深。今以疲卒击绝境之众,百姓必死战助敌,徒损士众。
传命:全军还主营,坚壁休养,暂缓追剿。”
令下,甲士收兵归寨,空引众还后营。
空引大军归主营,甫入帐,未及休歇。香菱蹙额入内,色含忧戚,拜启曰:“主公,军中粮且尽。仓廪所储,仅足支七日。连岁征伐,耗损甚巨,后方转输断绝,璃月本土亦罹粮荒。申鹤为救急,不得已收民间稻种,充作军储。
稻种尽入仓,则来年无苗可耕。乡氓闻之,举国怨起,民心摇动。久则军心民望,俱将溃矣。”
空闻言,以手抵额,闭目长叹。
战事未盈一月,国已疲弊,粮秣告竭,乃至收来岁稻种,困局至此。
方帐内愁云密布,进退无措,侍卫呈书札,乃漂泊者遣使所遗私函。
空启而览之。
明公举义兵,报至亲之仇,愤而起伐,天下皆知公之隐痛。我辈观兵,亦知公非好杀,乃仇结于心,不得已而为之。
今夜之役,吾止以数百卒虚扰营寨,非敢犯公兵威,唯救濒死之民。须弥老幼,本与公私仇无涉,若弃而不顾,必委骨荒野,冻馁而亡,诚可哀也。
吾素敬公刚直重义,恩怨分明。此番举事,但救生灵,未损公威,未坏公谋,不杀一卒。若公能敛雷霆之怒,缓征伐之事,吾愿居中调护,安辑边氓,绝不与璃月为敌,不阻公复仇之业。
然有忠言奉告:璃月今兵疲粮匮,国内怨兴,境外强敌环伺。若穷兵不止,屠戮不休,诸侯必合而攻之。私仇未报,社稷先倾,悔无及矣。
祸福在此,愿明公三思,留一线生机,顾全大局。
空览毕,怒火上涌,掷笺于案。
咬牙叱曰:“漂泊者竖子!黄口孺子,挟小慧戏我,辞外藏胁!”
怒骂虽烈,心实窘迫。自知粮止七日,稻种尽敛,民怨四起,不复久战。
辗转筹思,别无良策,乃传军令:
“今须弥郊野麦未熟,青黄相接,尚可暂济军食。诸部分赴乡野,尽割田间青苗,运归营中济粮。毋惜农户终岁之获,乱世军国,粮为至要。”
令下,甲士驰赴四野田畴,将掠青苗。
及至田间,四顾万顷麦田已尽收割,地中寸苗无遗。
盖漂泊者虑之在先,料空粮困,必掠青苗救急。
夜救流民既定,先令麾下士卒,遍收境内青苗。
其时农人见麦穗未实,终年耕耘将付东流,皆痛哭,死守田亩。
漂泊者心有愧怍,乃慰乡民曰:
“吾知诸君惜田,痛劳力之空耗。然青苗留此,必为璃月兵掠去,颗粒不存。
今忍痛收之,虽损大半,尚有余粮苟活。若敌至,则阖家绝食,尽毙荒郊。
割苗忍痛,犹胜于岁终无收,阖门并死!”
乡民虽悲怆,亦知此为乱世一线生路,乃含泪听军士刈禾。
及璃月兵至,原野荡然,颗粒不可得。
败报还营,空闻青苗已为人所取,徒奔走而无获,愤懑填胸。
须弥田野无可掠取,粮道已穷,围守无益。
知相持则徒耗兵力士气,乃强压怒火,传令撤围,班师东归璃月。
十万围师次第拔寨,启行归国。烽火暂息,须弥都城得喘息。
将行,空忆漂泊者来书,冷笑一声,铺纸研墨,作回书。
来书阅讫,辞锋机变,策谋迭见,足见汝智。
昔天下鼎沸,寇盗蜂起,吾困于危地,世人皆避祸袖手,独汝挺身相救,脱我于死。此恩耿耿,未尝暂忘。
丈夫处世,恩怨必酬。今吾暂敛兵戈,不与汝争锋,所以报昔日救我之德,了结旧交。
汝我本同道,遭逢乱世,宜相扶以定寰宇。奈何汝徇浅见,附须弥残部,屡与吾相抗,数用小计挠我军机。
旧恩既酬,前好至此而绝。自今而后,汝若安分,不犯吾兵锋,则容汝立足乱世,各行其志。
若复恃小智,轻犯吾威,纵有旧交,吾不复宽宥。
言尽于此,汝其慎之。
大军既还,空知连岁用兵,田畴芜废,仓廪空虚。不改政休养生息,则不待列国来伐,璃月自溃。遂于朝堂颁二令,一安民生,一整武备。
其一,抚流民,大兴屯田。
其二,境内募兵,缮治甲兵。
前所俘须弥青壮,尽除囚籍,附璃月户籍。
循璃月军功授田旧制,人赐良田三十亩,安其家室。
本年官仓尽开,散给口粮稻种,蠲免赋税,令归附之民垦田力耕。
璃月境内,遍征壮丁,士族庶民,无分贵贱,三丁抽一,隶军籍,朝夕习战。
有匿丁避役者,家坐其罪,田产籍没,徙于边荒。
且说须弥,璃月大军既退,围城之危暂解,都民稍得安。
纳西妲感漂泊者三人千里赴援,夜退十万之众,保全生民数千,乃设盛宴,召漂泊者、开拓者、管理员入宫赴席。
漂泊者入殿觐见,见草神垂髫稚貌,体貌纤小,心暗自异。掌一国之土,历世绵长,而容若童稚,世所罕有。
虽心惊异,不敢稍涉轻慢,礼容周备,躬身行宾臣之礼。
俄而筵席具陈,珍果佳肴满案,殿内乐声徐起,酬三人救邦之功。
席上品物丰盛,独无醇酒。开拓者质直,低声私叹:“盛筵如此,礼数皆备,惜无酒佐欢,未免寥落。”
语甫出,漂泊者目微厉,侧目视之,附耳急戒:“三弟!须弥法禁酒,举国遵之,慎毋妄言,致主君不悦。”
开拓者闻言,缄口不复言。
筵及半,殿中文武咸在。漂泊者神色局促,心有隐忧。
此番赴援,非火神玛薇卡明诏,乃私借王号,擅调部曲。
直言矫诏,则损火神之威,泄纳塔朝堂之隙;隐而不言,则归国无以复命,进退两难。
沉吟片刻,漂泊者离席,拱手,辞色委婉曰:
“蒙草神赐宴厚待,吾等不胜感荷。此番发兵救须弥,本奉火神之旨。特以事势仓卒,星夜赴敌,未及得正式诏敕印信。”
言讫,以目示赛诺,令其委曲陈明。
赛诺会意,乘众人未觉,密述本末:纳塔火神本无意出师,漂泊者悯生民之厄,矫诏举兵,自领部曲远涉疆场。恐直言之有伤火神颜面,故托辞如此。
纳西妲性慧,顷刻尽知原委。
知三人冒不测之罪,弃前程,只为救须弥苍黎,心甚慨然。
少顷沉吟,纳西妲缓言解围,出言相留:
“孤德薄,不能保须弥。璃月虽暂退,杀机未泯,战火可复燃。
今有一事相求,不知三义士肯否许之?愿君暂留须弥,镇戍边隘,护此方生民。”
漂泊者闻之,心下大石方落,躬身拜谢草神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