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冬军令既下,三路大军次第启行,旌旗蔽野,冰甲凝霜,滚滚趋向北境。
军报传至蒙德,法尔伽得讯,即刻整十万西风劲旅,挥师北上拒敌。留琴镇守都城,总理内政,固守根本。
法尔伽勇略冠世,熟谙攻守之术。虽据隘守御,未尝株守。值夜月晦,简死士潜袭至冬营寨,敌营大乱。时罗莎琳在营调度,几为法尔伽所斩。帐下一卒急换其甲胄衣袍,自引追兵奔走,舍身赴死,罗莎琳方得脱厄。
败讯归报至冬,诸将皆惊。冰神震怒,再调十万兵马驰援,合前军共二十五万众,压临蒙德边境。敌势骤盛,法尔伽兵寡难支,数战不利,引军渐退,扼守险隘,飞檄都城,令琴遣五万精兵北上助战。
五万精锐既行,蒙德腹地仅余三万士卒戍守。
琴居都城,虑两面受敌:北有至冬大军压境,西防璃月乘虚。遂颁二令:
一、于璃蒙边界筑烽火台百座,遣卒轮值瞭望,有警即举烽传报。
二、传谕科斯魔所部,止攻筑垒,固守待机。但见西境烽烟,即刻进兵袭璃。
璃月境内,申鹤遍览探报,深觉局势掣肘。
甘雨出使至冬,挑动两国交兵,局势初利。然科斯魔一军虎踞边界,如芒在背。璃月若出师取利,烽燧一举则本土受攻;若按兵不动,坐视两国鏖战,终无寸土之益。
申鹤连日筹谋,无策破局。正值束手之际,军中传言:空积劳成疾,重疾在身,暂卸军政,静养疗疾。
申鹤闻报大惊,弃公务疾趋私宅探问。
及至庭院,全无病沉之状。空衣素衫,立庭中观花,神色恬然,气定神安,绝无倦容。
申鹤见状,厉声诘之:“朝野三军,皆戮力筹谋、转战不息。君无端托病卸任,搁置庶务,得非怯战避事耶?”
空从容对曰:“今大势已定,至冬鏖战北疆,蒙德内外疲弊,战机四伏。大局可图,何怯之有?”
申鹤复正色言:“诸将士经年血战,方成制衡之局。君若此时罢兵歇势,任时局自流,经年苦战皆为徒劳!”
空敛去浅笑,神色沉远,缓言曰:“吾非罢局,乃设谋坐收两国血战之利,不损璃月一兵,尽揽全胜。”
申鹤闻言微怔,静待其详。
未几,璃月主将染疾、不治政事之讯播于列国。国中庶务、兵民诸事,尽归申鹤总摄。列国皆知璃月无主,无力外征。
蒙德都城,琴闻此讯,心下大安。其素来谨慎,最惧璃月趁乱渔利。今空隐退、璃月罢兵,西境大患顿消,遂弛边备,撤戍卒,边境对峙之势尽解。
彼时北疆战事方炽,法尔伽尽提精锐拒敌,蒙德守备空虚,百务待理。适西境报:丘丘部落百余聚众劫掠乡野,扰害民生。
琴欲亲师往剿,僚属皆谏其坐守根本,不可轻离都城。琴不从,决意出征。
事为艾莉丝所知,急入公署固谏:“今北疆精锐尽出,都城兵寡将稀、人心浮动。公为一国柱石,若轻出无归,都城无主,祸乱立生!”
琴答曰:“丘丘乌合,不足为患。此行七日可归,无碍大局。卿可暂代理政,镇守都城。”
艾莉丝屡谏不听,怅然退去。
消息传至璃月。空洞悉全局,知蒙德国都空虚,即刻密传军令,布设奇谋。
是夜,璃月精卒数百,披羊皮伪作羊群,敛甲藏刃,摹羊行止,毫无破绽。更择士卒伪为牧人,驱“羊群”趋近蒙德边境烽台。
百座烽台乃蒙德边界咽喉,向来禁人擅近。台上守卒见牧民驱羊入境,出戈呵斥驱逐。
牧人伏地陈情:“璃月累岁征战,田芜民困,生计凋敝。只求借边界浅草饲羊,苟全家命,乞军士垂怜。”
西风守军素秉仁礼,悯其流离,遂弛禁许其就近放牧。
牧人复奉美酒珍食馈予守卒。蒙德军法素严,戍卒久绝酒浆,得饮酣畅,数更之间,台卒尽皆醉卧,守备尽废。
夜深星寂,四野无声。羊皮掩卒尽脱伪装,露甲执刃,潜至烽台之下。趁守军酣睡,悄然尽擒台上戍卒,无一漏网。
百座烽台尽数易手,蒙德边境天险遂破。
璃月大军卸伪装,衔枚疾进,鱼贯入蒙德腹地。一路偃旗息鼓,沿途哨卡、乡镇皆无察觉,敌军已深入国门。
大军昼夜兼程,兵锋直指蒙德都城。
及抵城下,将士皆请即刻攻城。空立马阵前,禁诸将妄动,独传令边境烽台守军,尽举百里烽燧。
须臾,璃蒙边界狼烟冲天,百里不绝。
蒙德城中守望士卒见烽烟大起,举国震动。官吏军民惶乱,边境百姓弃家奔逃,涌入都城避难。流民塞途,车马拥堵,城内外秩序尽溃。
空见城中大乱,时机已至,拔剑麾军出击。
西风留守兵寡,又遇流民堵门,无从清场闭城,坐视敌军逼近。
空传令铁骑:“战马开路,直进无滞,毋乱军势!”
铁马奔腾,踏流民而过,城门遂破。
时琴剿丘丘余众于西境,检视战场遗物,见其甲仗兵刃制式精良,绝非山野部落所有,心下生疑。
正思忖间,斥候狂奔至前,伏地急报:“主城失守!艾莉丝率众开城归降!”
琴骤闻此讯,身形震僵,急执斥候问其真伪。
斥候泣禀:“璃月将军染疾休养之事,尽是伪谋。彼隐息蓄力,潜师入境,我边备尽为所破!”
琴气血翻涌,力不能支,踉跄坐地,怅然诘问:“吾设烽台百座,层层设防,何以敌军悄然而入、直捣王城?”
语未毕,边境败卒狼狈奔至。琴睹其状,怒声斥曰:“烽台身负国门重责,何以纵敌入境、不举烽告警?”
败卒伏地泣诉:“非臣怠职,乃敌谋诡诈。彼伪作流民牧羊,哀辞乞怜。我军悯其困厄,许其近边。不意羊群尽藏甲士,复以酒食醉我守军,夜半突袭,尽擒台卒。小人侥幸断缚脱身,余者尽皆被俘。”
琴闻言,尽知始末。一生恪守宪章、仁民恤众,竟因仁厚误国,家国倾覆,愧恨交加,黯然垂泪:“蒙德百年安稳,毁于吾手。空守宪章、空谈仁善,无颜面对法尔伽,更无以仰对风神!”
左右亲兵百余人,皆俯首默然。
队中小卒进言:“此地为绝地,不可久留。请将军北上,收拢北疆余部,再图恢复!”
琴收泪定色,下令:“全军北进。”
残骑方行,身后一骑疾驰追至,乃芭芭拉。下马禀曰:“璃月空将军有语传示。”
琴沉声令其直言。
芭芭拉转述招安之语:“空将军秉仁道、惜苍生。今城破兵止,不欲再战累民。若将军归城受降,仍令总统蒙德庶务、安抚百姓,不咎既往,不罪军民。”
琴伫立旷野,临风良久,凄然应之:“吾归城即可。”
左右残骑大惊,纷纷叩谏:“将军不可!北疆法尔伽手握十万精锐,尚可再战,何遽屈膝归降?”
琴摇头答曰:“汝等但知北疆兵盛,不知十万将士之家属老小,尽在都城。谁敢举兵死战,以阖家性命为赌?”
诸骑士闻言,尽皆缄口,无复谏言。
北疆战事胶着,杀伐连年。法尔伽亲率十万西风锐卒,对阵至冬二十五万大军,昼夜鏖战,冻土尸横,霜原染血。
法尔伽身先履阵,仗盖世勇略,据险固守,以守代攻,屡出奇策,迟滞北国兵锋。然久战兵疲,粮储日匮,心深疑之:后方粮械,依程三日前当抵军前,迁延至今,杳无音讯。
粮道既绝,三军疲弊,战力日颓。法尔伽数遣人催运,皆去而不返,唯有勉力死守,未知故国千里之内,社稷已倾、山河易主。
数日之后,夜寒霜重,四野寂寂。
至冬大军乘夜尽出,铁骑踏营,冰甲合围,呼声震彻百里霜原。北军阵前传呼:“蒙德已破,国都沦陷!尔孤军无援,速降免诛!”
声遍诸营,彻入耳目。
法尔伽斥为惑军心之计,按剑督军,死力拒战。是夜北军悍不畏死,尽弃守势,决死冲锋,迥异往日进退有度之态。
盖至冬侦知蒙德覆灭、璃月尽得西疆,后顾无忧,遂倾举国之力,欲尽歼北疆西风残师。
西风士卒本疲于战、匮于粮,复遭流言扰动,军心浮动,阵形渐溃。法尔伽纵有勇力,难挽颓局,只得鸣金收兵,且战且退,后撤三十余里,方得稳住残阵。
军心未定,一骑斥候奔至,甲裂身疲,伏地奏报:“大团长,蒙德主城已为璃月将领空所破,全境沦陷,后方尽失!”
法尔伽骤闻噩耗,心神巨震,长剑几脱于手。犹存侥幸,立令全军拔营南撤,意欲回援国都,内外合击,复安社稷。
大军星夜兼程,归途未竟,又一斥候驰至,泣报:“琴团长率文武军民归降璃月,已受封镇北将军,统辖蒙德旧土!”
此言既至,法尔伽半生执念、一线生机,尽数崩绝。其戎马一生,百战不惊,至此灭国覆军,气血翻涌,神思溃乱,眩晕坠马。
左右亲兵急扶之。胸间郁积攻心,喉间腥甜上涌,咳血数缕,乃积郁伤肺之症。
法尔伽勉立身形,南望故国烽烟尽熄,北顾荒原铁骑渐逼。前无归土,后有追兵,璃月据其社稷,至冬追其残师。
乃仰天叹曰:“天地茫茫,竟无十万西风健儿立足之地!”
三军闻之,举营悲怆,士气尽颓。
法尔伽无可奈何,收拢残兵,退守鹤峰城以避兵锋。
鹤峰本为乡野墟市,无坚城高墙,无深壕峻堑,守备全无,不足据守。残军困守三日,璃月使者持节入城,宣空招安之令:“蒙德全境既定,尔部将士家眷皆在城中,安然无扰,衣食不乏。若解甲归降,将士尽得团圆,主将保全爵禄,镇守故土。”
十万将士心念亲眷,帐下人心摇动,私议不绝。
法尔伽见之大怒,拍案叱骂:“空行诡诈之谋,伪乱朝局,暗破国都,窃我蒙德百年基业!此生不诛此贼,死后亦为厉鬼雪耻!”
遂立斩来使,悬首辕门,明誓死不降之志。
然斩使之举,反证降者阖家安稳之言。三军皆知降则骨肉相聚,战则身殒荒野。主将重名节而轻士卒性命,军心自此离散,逃者日增。
首日遁者数十,次日百余,三日逾千,皆解甲南归,以求阖家安聚。
左右请整肃军纪、缉拿逃卒。法尔伽立城头南望,神色凄然,徐徐曰:“乱世浮生,归乡安命,胜于绝境空死,任其去之。”
未及四日黎明,北疆尘烟大起,至冬二十五万大军合围鹤峰,铁壁锁城,水泄不通,绝其出路。
孤城无援,内无粮草,兵无斗志,进退皆穷。法尔伽身陷绝地,大势难挽。
俄而北风传信,羽箭穿城,落于中军帐前,乃冰雪女皇亲书降檄。
其书曰:“兴亡有运,成败由天,非一人血气可挽。蒙德立国百年,境安民丰,本可绵长。奈璃月空设连环诡策,兵不血刃倾覆社稷。今国都已破,主臣已降,民心归新,定局难转。
尔孤军困于荒墟,部众离散,兵疲粮绝,外无援救。前有璃月制尔家眷,后有至冬百万甲兵,天地之间,无尔立足之地。
大丈夫当审天时、知进退,毋殉匹夫愚勇。若解甲归降,可保自身爵禄,全残部性命,赦将士罪责,令军民归乡团聚。
若执迷负隅,王师一进,玉石俱焚,荒墟成烬,残卒为枯,身死名灭,于事何益?
良禽择木,智者顺时,三思毋误。”
翌日天明,法尔伽纵观残军,知大势已去,无可逆转。为保全将士性命,免屠城之祸,遂令大开城门,全军解甲归降至冬。
三军尽降,戈甲皆释。唯法尔伽一身冠甲,不随降伍,不拜新朝。
乃登高台,命左右积薪其下,端坐自焚,以身殉国。
败讯传至至冬王庭,女皇闻其忠烈死状,深为动容,叹曰:“世之武将,多惜身贪爵。法尔伽忠义刚烈,宁焚身不降,千古罕有!”
遂下谕,以王侯厚礼葬于北疆名山,立碑旌忠,存其名节。
噩耗传至蒙德,琴既镇旧土,闻法尔伽殉国,念昔年提携同袍之义,自愧屈身事新,悲恸摧心,伏案痛哭,终日不止。满城文武,皆为黯然。
彼时空坐镇蒙德,尽收两邦之利,大局底定,权掌四方。
是夜月寂天清,万籁俱宁。三更人静,官邸忽阴风骤起,半空厉喝穿云彻堂:“还我命来!还我蒙德河山!”
声声含恨,往复不绝。
空惊起四顾,厅堂空寂,不见人影,唯厉音萦绕耳畔。心神震怖,举目望梁,见冷月寒光之中,法尔伽亡魂浴火,甲胄焦裂,目眦尽赤,悬空俯睨,怨气滔天。
空素擅权谋、胆略过人,至此睹英烈冤魂,方寸尽乱,全无霸主气度。惶惧奔避,伏于床底,颤声乞饶:“天下纷争,各为其主!斗智争衡,本非公怨!英灵垂鉴,乞恕我命!”
惊惧之间,猛然惊寤,大汗浸衣,遍体战栗,方知是夜梦惊魂。
及视枕席,点点焦灰零落,历历可辨,绝非幻梦。
空陡然彻寒,心神惊骇。方知忠魂不散,怨气未泯,因果昭然,非权谋可压。
连日定疆拓土之雄心,一朝尽碎。纵使算尽天下、诈取山河,终难抵一缕忠义英魂,难逃鬼神昭鉴。
空心生敬畏,不敢轻忽,遂颁严令,举国为法尔伽追魂赎罪:
于蒙德近郊名山,营建王侯衣冠巨冢,敛其残甲旧刃,勒碑铭德,崇礼厚葬;
择稚童百一十一员,永祀冢前,以慰忠魂枉死之憾;
令蒙德全境官民,老少皆服素孝,百日不乐,举国致哀。
复自作挽诗以旌其节:
巧计方收西土封,忽惊夜梦遇英雄。
焚躯不负西风节,赴死宁为故国忠。
百冢小儿酬烈骨,一城缟素慰孤衷。
输赢成败皆尘土,唯有丹心贯苍穹。
法尔伽既殁,北疆残军尽降,先前溃散之蒙德士卒,纷纷解甲归乡,奔赴故土。
空坐镇王城,观此情状,心有疑窦。自忖连环诡策虽妙,然西风百年根基,不应溃败归降如此之速。
遂拘降卒讯问其故。
卒对曰:“我等宗族老小,尽羁国都。身在沙场,心系家门,家眷为人所制,谁敢死战?与其战殁荒野、株连阖家,不若归降保亲、苟全骨肉。”
空豁然顿悟:蒙德将士非无忠勇,皆为家眷所羁,心生牵绊,故而无死战之志。
遂定长治之策,颁令迁徙:尽籍蒙德将卒家眷,无分老幼贵贱,悉数迁入璃月,分置诸州,世为羁民。
自此蒙德无反侧之患。复立铁血军规:往后军中将士,敢叛逃倒戈者,本人立斩,全家族诛,绝不姑息。
疆土既定,内外肃清。空交割蒙德军政,留官镇守、留卒维稳,整驾班师归璃月。
璃月朝野闻空拓土定霸、尽收西疆,举国震动。凝光大悦,颁诏擢升空为三军大都督,总领天下兵马,专司征伐;升申鹤为太傅,参决朝政,掌理朝纲。
文武得人,朝野鼎盛,璃月之势,冠绝列国。
空与申鹤手握重权,率公卿勋贵、文武百僚,伏阙劝进,请凝光登基称帝。
百官齐拜于阶:“今璃月疆土广袤,国力鼎盛,西风归服,北疆底平。天命攸归,人心所向,恳请主事顺天应人,正位称帝,以定天下正统!”
凝光依古制谦辞:“吾本布衣,暂理庶务。今虽小有平定,德薄功浅,不敢居至尊之位,众卿勿复多言。”
次日,百官再请,辞礼愈诚,凝光仍固辞。三辞三让,尽循古礼。
及第三次举国跪请,万民上表、将吏叩阶,朝野声势滔天。凝光见天时、地利、人和齐备,礼毕辞终,遂顺天命,择吉筹备开国大典。
大典之日,天朗气清,祥云覆阙。皇城肃清御道,整饬宫仪,禁卫列街,甲戈耀日。百姓夹道跪伏,屏息迎驾。
辰时三刻,礼乐并作,法驾就位。凝光着玄色十二章纹龙袍,绣日月山河、龙龙华虫之象;冠通天十二旒冕,珠旒垂曜,玉佩锵鸣,威仪雍容,具九五至尊之度。
金钟九振,玉磬三鸣,雅乐雍彻,响彻皇城。
三公九卿、文武百僚、诸州牧守、边关将帅,依品列班。三军大都督空、太傅申鹤分列文武班首,率群臣行三跪九叩大礼。
百官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国运昌隆,千秋永固!”
礼官宣诏告天:“乱世底定,西风归土,四海宾服,天命在岩。今尊凝光为帝,定鼎九州,开国建制!”
遂郊天祀地,祭社稷、礼山川、告先祖,焚帛献牲,以告寰宇。
礼毕,新帝登临太和御座,俯瞰万方,君临天下。
首颁开国圣谕:改元靖朔,定国号大岩,大赦天下。流民归田,诸州蠲免苛赋,与民休养。
靖朔元年,新朝肇建,璃月雄踞列国,成天下霸主。
捷音传至须弥。
彼时漂泊者三人闻璃月开国、蒙德归降、西风社稷倾覆,皆默然含戚,感慨乱世浮沉。
适有残兵奔入须弥边境,甲破旗残,人马疲弊,乃科斯魔所部。
初,蒙德烽烟初起,科斯魔承琴密令,整军边境,欲袭璃月腹地,牵制主力。不意空谋算神速,一日之内国都陷落,全境瓦解。
科斯魔孤军悬野,前后无依,进退无路,沦为亡国残师。惧璃月兵锋,不敢北返,只得率众南奔,遁入须弥边境苟存。
漂泊者三人睹其穷途,念同是乱世飘零、社稷倾覆之徒,心有不忍,遂纳其部众,留驻边境,蓄势待命。
此事传至大岩皇城。
新帝凝光临朝闻奏,龙颜微肃。新朝初立,最忌残寇余孽寄生他国、潜蓄异谋。科斯魔拥旧部踞南疆,依托须弥,必为日后隐患。
遂颁明诏,传檄四海:“蒙德既定,北疆初宁。须弥收容败寇,藏匿逆党,包庇亡国余孽,阴怀异心,藐视新朝天命。今命天下兵马大元帅空,整六军、出王师,南征须弥,清剿余孽,肃靖四海,永固靖朔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