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托雷丧师奔旷野,罗莎琳失策困孤峰

作者:阿默60 更新时间:2026/10/10 22:33:06 字数:4098

话说北国至冬,窥蒙德鼎沸,遣散兵、多托雷、罗莎琳三将,引兵入蒙德之境,外托观衅之名,实怀窥伺进取之心。

空得探马飞报,便欲亲提大兵北上御寇。未几军报复至,科斯魔收合数万甲卒,卷土重来,大举南侵。

空乃分调诸军:令漂泊者兄弟三人,统甲士五万北拒至冬;自将七万之师,西向以当科斯魔。

大军方将启行,胡桃策马驰至,拦于马前,神色惶急,拱手而谏曰:

“都督!漂泊者三人本是降附之徒,心迹难测。纵不除之,岂可轻付重兵!兵权一落其手,后患无穷!”

空抚掌大笑,意气自若,胸有成竹曰:

“此中利害,吾岂不知。是以吾已遣魈偕行北上。魈虽不肯俯首供吾驱策,然其世代护佑璃月,若外敌侵疆,必不能坐视。有彼在军中相制,漂泊者纵有异志,亦难行奸谋。”

胡桃闻言,心下终是惴惴,不祥之感萦于胸中,然无辞复谏,只得退立道旁。

且说北军之中,漂泊者调遣既定:使开拓者将五千兵列于左翼,管理员领五千兵列右翼,己居中坐镇,亲统四万大兵,直对至冬兵锋。

两阵对圆,门旗大开。

漂泊者勒马出阵,厉声叱曰:“尔至冬无故兴兵,犯我封疆!吾今奉诏兴师问罪!速束甲归降,尚可宽汝之罪!”

对面多托雷听罢勃然大怒,厉声骂曰:“汝一降人竖子,安敢轻我至冬!”

言讫挥刀麾军,驱士卒直扑而来。

金鼓震天,两军鏖战。漂泊者身先接战,与多托雷死斗三时辰,人马俱疲。漂泊者度时机已至,号令全军佯败,节节退走十余里。

多托雷不察其计,挥师急追。追袭未已,左右炮声轰响!开拓者、管理员两路伏兵齐出,横冲敌阵。

至冬军猝遭夹击,阵形崩解,尸横郊野,血流浸地,兵卒奔窜,死伤无算。

多托雷方知堕入圈套,心胆皆寒,急令残部退保大营。

孰料败兵奔走不及十里,遥见自家营寨火光冲天,烈焰腾霄。

原来漂泊者预简死士百余人,潜伏山林,伺多托雷全军出战,便四处纵火,尽焚其帐幕粮草。

营垒既烬,进退路穷,多托雷愈加惊惶,令残兵于余烬之中搜求余粮,不敢久驻,率众向北仓皇奔逃。

散兵在后闻前军溃败,即引兵往救。多托雷之部昼夜驰突,直至暮色垂临,方得少歇,传令军士埋锅造饭。

此地恰是盗宝团出没之所。群盗望见营中火光,呼啸掩至。至冬败卒已是惊弓之鸟,昏夜不辨多寡,只道漂泊者追兵复至,魂飞魄散,弃釜抛粮,再度溃走。

时当盛暑,赤日流金。大军辗转奔命,粮草焚荡已尽,军中仅存麦三十斛,散于数万之众,杯水车薪。至冬残兵疲困流离,士率饥馁,面有菜色,道旁多有僵仆而死者。

多托雷于奔逃之间,纵兵抄掠牧户,掠得羊群三十余头。

及稍得歇息,不顾三军枵腹,先择肥硕羊腿,自炙而食,脂香四溢。而后方以余羊分赐士卒。三十羊散数万之众,人仅得肉二两,才沾唇吻,难解饥肠。

主帅独享甘腴,部曲仅沾残沥,悬殊若此。三军将士睹之,怨气腾涌,私相诟骂,皆斥主将凉薄自私。

正当军中嚣然,人心摇摇,探马飞报:散兵接应之师去此不足八十里,一日便可会合。

多托雷连日奔窜,几如丧犬,一闻救兵将至,顿然精神复振,厉声下令:

“全军即刻拔营,疾趋向北!但得与援军相会,吾辈方有生路!”

残兵闻有生机,颓气稍苏,勉强整伍北行,行列粗定,人人咬牙,专望会师。

是时管理员登高觇敌,见敌军移动。身旁无大兵相随,唯斥候轻骑三十余,甲仗不备,兵甲单薄。

然管理员见其军心离散,急于望救,正是虚怯之时,当即奋声号令:

“敌众心乱,渴盼援师,此其最脆!毋顾器仗,毋整行伍,随吾直冲!”

言毕一马当先,三十骑斥候紧随,不鸣鼓角,径冲数万残军。

多托雷部久遭奔袭,心神早已崩沮,方才稍稍安定,猝逢突击。旷野苍茫,莫知敌兵多寡,但闻马蹄雷动,喊杀骤起,全军顿时魂飞胆丧。

方才粗就之行列,顷刻土崩。士卒争相奔逃,自相蹂践,死者伤者枕藉于道,血肉狼藉。

散兵在途,正引军星夜南下赴援,忽闻前军数万之众,竟为数十斥候冲溃,全军大乱奔逃。

闻报勃然大怒,胸中怒火难遏。途遇狼狈奔回之残部,立马横戈拦路,厉声切责:

“汝久历行伍,全然不知退兵之法!北境尚屯劲旅数万,可以首尾相援。因汝一军无故崩败,前路后路尽绝,南北隔绝,犄角之势尽毁!今日大局倾颓,进退无据,皆由汝昏聩驭下无方所致!”

一番斥责,字字如刃,多托雷伏于马前,满面愧赧,不能对答。

散兵知责之无益,当即分授将令,收拾残局:令罗莎琳引精兵三万,先赴要道立寨,不求斩将搴旗,但求扼守隘口,打通南北,为溃兵留归命之路。己自将亲军疾进,前往前方收合散卒,镇抚崩乱之局。

罗莎琳受命,即刻引兵驰赴要道。未知前线实情,但闻璃月大兵压境,不敢轻忽,于官道之侧择地筑营,驱士掘壕垒壁。士卒昼夜力作,数时辰间,平地大营粗成,壕堑环匝,壁垒初就。

方士卒修缮营防,罗莎琳登高览观山川形势,目光一扫,神色骤变。

大营右方百步,有孤峰巍然,山虽不峻,然居高临下,俯瞰整条官道。若敌先据此峰,张弓弩,设伏兵,架飞石,俯击营中,则全营尽露锋镝之下,无有遮蔽,瞬息可覆。

罗莎琳久历戎行,知地利重于坚垒。平地营寨虽耗费人力将就,若失此山,便是死地,工事虽固,复何所用。

当即决计,弃已成之平地营盘,传令分兵:留大部守御官道,自将精锐七千,急趋抢占孤峰,登山建寨,据其制高点。

欲恃一山之险,控扼通衢,钉锁南北兵道,以待散兵大军来合。

漂泊者凭高瞭望,尽览罗莎琳移营布防。见其舍已成营垒,仓猝分兵据山,兵力两分,首尾不相救,破绽毕露,心中大喜,知破敌之机即在此时。

遂颁号令:遣主力三万,猛攻山下二万余至冬守卒,乘其营未坚、心未定,正面奋击。复命开拓者、管理员合精兵一万,疾行穿插,横截山上山下之通路,断其呼应,绝其往来。

时罗莎琳引七千部众,背负木石绳具,皆筑营之器,趋赴山头。士卒多未披重甲,兵器散乱,皆作劳作之状,全无临战之备。

方行至半山,山下陡然杀声震地,鼓角齐鸣。

罗莎琳心头大震,方知中计,山下已遭猛攻,平地大营危在旦夕。急令全军回师下山赴援。

忽见尘头大起,开拓者领铁骑三千驰突而至,如黑潮奔涌,扼住山道出口。登山之兵负重携械,甲胄不全,仓促之间何能接战。

罗莎琳无可奈何,咬牙传令:“尽弃木石辎重,速止下山,悉力奔上山顶固守!”

管理员、开拓者深明兵机,知敌惶扰心乱,不急于仰攻死战,但勒兵四面合围,封死孤峰所有出入之路,连营列栅,将七千之众困于山巅。

山下二万至冬守军,失山上之瞭望策应,复遭漂泊者主力猛攻,阵脚顷刻大乱。

漂泊者见合围已成,不欲多伤士卒,遂鸣金收兵,撤山下之攻,引军与开拓者、管理员合势,四面围山。

至此大势已定。罗莎琳立于峰头,俯观四围,遍体生寒,悔痛交加。

检点部曲,七千登峰之兵,奔乱溃散之余,披甲持刃可战者仅余三千,余皆无甲役夫,不堪一战。

己亲领之二万劲卒,尽羁于平地,无险可凭,无人调度。身居高地,看似得地利,实则上下隔绝,两处皆成孤旅,彼此不能相救。罗莎琳困守孤峰,璃月之兵合围如铁桶,军中士气低迷,已入绝境。

帐下亲兵见人心惶惶,上前劝慰曰:“将军勿忧!可于山上急修守具,掘壕积石,恃山拒守,敌未易猝拔。此山土石混杂,便于掘筑。虽乏巨木,开山取石叠土为垣,可以支数日,以待散兵援至。”

罗莎琳闻言,双目赤红,厉声斥曰:“汝等但知土石可恃,不识此山之凶!此峰遍地松土碎石,草木稀疏,本是无泉之荒岭!无坚岩蓄水,即无涧溪泉脉。军中干粮尚可支数日,独饮水断绝!不出三日,全军必渴毙于此!

待我军力竭心溃,敌聚薪积草,环山纵火,烈焰漫岭,浓烟蔽谷。我军无水灭火,无路奔突,满山将士,尽成焦骨!此乃死地,何言坚守!”

左右闻言,方如梦初醒,人人面如死灰,惊惧不已。

白日不敢妄动,待夜色沉沉,星月晦冥,山风萧瑟。罗莎琳尚怀侥幸,欲乘夜潜下,自求突围求援。脱去重甲,束衣轻行,简选死士,循山阴僻径,意图遁走。

然山下逻卒严密,管理员昼夜侦伺山头,未尝稍怠。

才至半山,伏兵猝起,飞矢如雨,封死下山诸路!箭啸纵横,密不可避。罗莎琳大惊急退,夜遁之计破灭,只得狼狈还归峰顶,突围无路。

夜奔不成,罗莎琳复遣数队士卒,潜赴河畔汲水,以救全军渴困。

士卒甫及水岸,见沿河要道早为开拓者布防,密钉木栅,遍设拒马,甲士巡弋,寸步不得近,取水之谋复败。

山下至冬二万守军,闻主将被围山巅,皆欲死战冲围,登山相救。

奈何罗莎琳先时为御外敌,于平地深掘重壕,广设壁垒陷阱,本为御敌之具,今反自困己军。士卒数番试探,不敢轻出,壕深机伏,贸然出击,非唯不能救主,反遭自相践伤,进退维谷,束手无策。

罗莎琳见内外隔绝,救兵不至,急简精锐死士十余人,令分由山间小径突围,驰报散兵,告山中断水被困之急。

漂泊者早料其必遣使乞援,于所有山道遍设岗哨,伏兵搜捕。既得俘虏,尽知山中情实,乃生一计。取纸作书,伪为罗莎琳手迹:

今已据险安寨,高山可恃。贼兵数番仰攻,皆为我凭地利击退,死伤甚众,不敢复犯。军中人心稳固,守具渐修,粮草有余,安然无虞。将军但安心收合溃卒,徐图进兵,勿以此处为念。俟大军齐集,南北夹击,可大破璃月之师。

书讫封缄。漂泊者令开拓者简甲士二千,尽弃鲜明盔帜,裂衣污面,散其部伍,伪作溃逃之至冬残兵,徐徐向北退走,佯为败归之状。

另一面,散兵引军南下,心常忧罗莎琳守隘之事。未几,伪书递至。

散兵展读再三,见书中言守御安稳,屡挫敌锋,心中忧惧顿消。

适探马续报,北地山野之间,有大批败兵向北撤还。散兵遥望开拓者所扮溃卒,衣甲残破,行阵散乱,信以为真,不复疑猜。

转瞬三朝已过。孤峰之上泉源断绝,罗莎琳部众滴水未沾,将士唇裂舌焦,喉中燥烟,渴困三日,筋力尽丧。数度突围,夜袭冲关,皆为山下守军击退,折损甚多。山上残兵饥渴已极,立则摇摇,安能披甲执刃接战,全军委顿,如砧上鱼肉。

漂泊者知时机已至,号令三军广收薪草枯木膏油,堆于环山四野。

一声令下,四面举火,烈焰腾起,焚山燎岭!火光烛天,浓烟滚滚笼罩全峰。山上兵卒本已渴极力竭,避火无地,逃烟无路,多为烟焰熏呛窒息,哀号震天,尸骸遍山,惨不可言。

烈火竟夜不息,山上营垒尽毁,兵卒消亡。漂泊者令士卒扑灭火焰,引甲士登山搜剿,于焦烬烟烬之中,生擒罗莎琳。

至此山巅七千守军尽数覆没,主将受擒,孤峰之围遂解。

漂泊者既获大捷,鸣金撤围,整军凯还。

而散兵方在途中,收合溃兵二万有余,军心稍振,方欲勒兵南下合势。忽有探马拼死驰报实情:山巅兵火覆灭,罗莎琳兵败遭掳,连日安稳军情,尽是敌之诈谋!

散兵闻此凶报,急挥师回兵赴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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