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者弃关诱寇,科斯魔深入逢围

作者:阿默60 更新时间:2026/10/11 23:47:42 字数:6544

漂泊者接了将令,引大军赶赴玄巘关。此关山势陡绝,乃是璃月边境扼守要道之雄隘。

漂泊者分调军马,传令管理员紧守玄巘关城关;又命开拓者引兵屯驻后方浔璋城,护持粮道,保全退兵之路。分派既定,漂泊者欲亲窥敌军虚实,不领大队人马,只带三百轻骑出关巡哨。

不料狭路相逢,正撞见千劫引一队人马外出探察军情。

千劫一见漂泊者,旧日仇怨顿时涌上心头,更不搭一言,拍马单骑直冲向前,枪锋凛冽,直取其身。

漂泊者大惊,不敢与之接战,勒转马头,策马奔逃,向着玄巘关前门疾驰,千劫在后紧追不舍,马蹄滚滚,步步相逼。

转瞬二人奔至关下,漂泊者高声急呼,令城上军士速速落闸开门。

城门缓缓开启,漂泊者策马抢先冲入前门。千劫马速极快,紧随其后,亦要趁势抢入城门。

城头兵卒张弓搭箭,本欲放箭拒敌,奈何两骑前后紧贴,箭矢一发必先误伤漂泊者,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发矢。

千劫趁城门尚未闭合,挥枪冲突,麾下骑兵亦蜂拥跟进,涌入前门。守门将士仓促拦阻,怎奈千劫骁勇悍猛,片刻之间抵挡不住,士卒四散奔逃。

漂泊者刚入城关,回头便见敌兵已然杀进门来,前门通路被敌军截断,此地万万不可久留。不敢在关内稍作停留,策马穿过瓮城,横穿整座关口,直奔后门。

千劫在后挥兵紧追,喊杀之声震彻城楼。漂泊者催马疾驰,打开后门闸口,策马冲出关外,脱身远遁。

千劫追至后门,已不见漂泊者踪影,勒住战马。环顾四周,关口城楼、瓮城尽数落入己手,愕然半晌,方才幡然醒悟:自己一心追敌,竟误打误撞,硬生生夺下险隘玄巘关。

关内管理员眼见主帅突围而去,雄关陷落,士卒军心溃散,再无拒守之力。料知大势已去,不愿麾下将士白白殒命,便大开营垒,率众归降千劫。

漂泊者自玄巘关后门杀出,单人脱身,一路策马狂奔,欲奔后方浔璋城投靠守军。

怎奈仓皇败走,心慌路乱,又兼日暮西山,四野昏黑,山径交错,林路迂回,一时迷失道途,不辨南北。

夜色沉沉,寒风萧瑟,四顾尽是荒山野岭,不见军寨,不见行人。正彷徨无计,遥见林隙深处隐有一点灯火,乃是一间山野村店。漂泊者连日奔杀,人马俱疲,遂策马近前,叩门投宿。

店家小二迎出,引他入店安顿。漂泊者腹中饥馁,命小二速速备肉食酒饭充饥。

少顷肉食端上,热气蒸腾,香气扑鼻。漂泊者举箸夹肉,方入口中,唇齿相触,肌理怪异,滋味诡谲,绝非寻常牲畜之肉。他神色骤然一滞,停箸不动,沉声问道:

“此是何肉?”

小二随口应答:“山野鹿肉。”

漂泊者闻言,默然垂眸,神色陡然黯然。

食罢静坐,待到夜半更深,店内寂然无人。

忽闻房门之外,簌簌轻响传来,似有人蹑足近身。漂泊者久历战阵,警觉过人,当即按剑起身,抽刀戒备。

房门乍开,黑影一闪,屋中低呼一声!

灯火摇曳之下,来人身形熟悉,竟是帕朵!

漂泊者横刀相向,沉声喝问:“汝是何人?夜入我房,意欲何为?”

帕朵手持令牌,见他兵刃抵前,并不惊慌,只苦笑一声,吐露实情。

原来昔日帕朵刺杀凯文事败,险遭刑诛,自此遁迹天涯,隐匿江湖。

漂泊者素知帕朵性情散漫,本无大恶,又听闻她颠沛流离、落魄避世,心中戒备便消了大半,收刀问道:

“你昔日亦是一方人物,如何沦落至此,隐居荒岭开店?方才潜身入户,莫非依旧行偷鸡摸狗之事?”

帕朵叹息连连,满目萧瑟,缓缓答道:

“如今天下汹汹,兵戈不息,乱世之中,人命贱如草芥。我无兵甲,无依靠,只求自保活命罢了。

我在此荒岭开店,过往客商、行旅军士,遇软弱可欺者,便顺手窃些财物糊口;遇凶蛮强横、意欲害我之人,便反手除之,尸身藏匿后厨,剔肉去骨,混作牛鹿肉食售卖。

乱世求生,万般无奈,这般营生,也只够勉强苟活,聊以饱腹。”

漂泊者听罢帕朵一席话,心中陡然生出一条诱敌妙计。当下敛去神色,从容问曰:“我素闻你与科斯魔乃是旧日相识,可有此事?”

帕朵颔首答道:“诚然不假,昔日旧部故交,往来颇熟。”

漂泊者心中计定,再无猜忌。次日天晓天光,便携帕朵一同动身,直奔浔璋城而去。

二人方至城下,便听闻探报传来:都督空已亲领大军赶至边境坐镇。漂泊者心下甚喜,暗道计策可行。

另一边,科斯魔于途听闻千劫仅凭一战,瞬息轻取玄巘雄关,心中初有疑虑,恐是敌军诱敌陷阱。及至见管理员率众归降、城关旗帜尽换己方番号,守兵军械尽数归附,眼见为实,疑虑尽消,再无半分提防。遂统领大军,携阿波尼亚、梅比乌斯一众部将,整军列队,浩荡穿过玄巘关,长驱向内。

军马行至浔璋城下,忽见城门大开,并无一兵拒守。城上高悬迎客旗,帕朵亲自立于城楼,拱手出迎。

原来漂泊者早已暗中安排妥当,令帕朵暂领浔璋城主之位,假意归降。

科斯魔不费一矢,不损一兵,连得险关坚城,心中大悦。

帕朵近前奏道:“将军神威,所向披靡。此处往西百里,有云扼堡镇守山口,乃是险塞要地。堡主与我相交多年,情分笃厚,凭我三寸之舌,定可招其归降,不劳将军动干戈。”

科斯魔大喜过望,即刻传令全军拔营西进,直取云扼堡。

那云扼堡得天独厚,坐落万仞高山之上,云雾盘绕,锁扼山口,乃是魔神战争遗留古旧军镇。壁垒森严,地势绝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素来有极难攻取之名。

谁料大军甫至堡下,城门应声大开,守将果然率众出降。

旬日之间,科斯魔连下玄巘关、浔璋城、云扼堡三处百里要隘,兵锋深入璃月腹地,战线绵延近百里,尽皆兵不血刃,望风而定。

科斯魔屡得大捷,意气风发,几欲仰天长啸,自谓天命在身,霸业可期。

一旁梅比乌斯冷眼观势,心生忧惧,出列谏曰:“主帅不可轻敌!我军自入关以来,长驱百里,战线拉至极长,前后兵力分散,首尾难以相顾,已是兵家大忌。”

科斯魔兴致正盛,不以为意,傲然答道:“此三处城关将士、守卒尽数归降,兵马益多,地盘益广,根基愈发稳固,何愁战线绵长?”

梅比乌斯再谏:“此皆临时归降之众,非主帅心腹嫡系,人心不定,反复难测,安可全然信任重用?一旦有变,后院起火,我军危矣!”

科斯魔闻言不悦,面色渐厉,呵斥道:“你素来多疑多虑、畏首畏尾!事事瞻前顾后、束手束脚,这般心性,何时方能横扫四方、成就一统大业!”

科斯魔连得三城,兵势大振,心骄气盈,不复谨慎。遂不听梅比乌斯谏言,催兵直进,直指清沂府。

那清沂府乃是腹地重镇,城高壕深,守卒精锐,非寻常关隘可比。科斯魔督军死攻,昼夜不息,两军血战十日,尸横城郭,血染壕沟,厮杀惨烈至极。终究凭着兵多将勇,攻破城池,占据清沂府。

入城之后,科斯魔令梅比乌斯领重兵留守,镇抚城池,自率大队人马,意欲再进百里,直捣璃月腹心,欲建不世之功。

正当大军拔营、前路将启之时,忽有探马飞报,扬尘入营:“启禀主帅!清沂府外突有大军袭城,攻势极猛,守御渐急!”

科斯魔大惊,不料后方骤生变故,急忙传令三军,即刻回师驰援清沂府。

大军匆匆回撤,行至半途山道,地势狭隘,林木丛杂。陡然间四下鼓响,喊声大起,伏兵尽出!一彪军马拦住去路,旗幡招展,为首大将正是开拓者,横戈立马,挡住归途。

千劫见有伏兵,愤然出马,挺枪接战。二人交锋数十回合,开拓者刀法沉稳,守御严密,千劫骁勇虽盛,却一时难以破局,急切不能取胜。

科斯魔见久战不下,恐迟则生变,亲自披甲提兵,上前合击。

正酣战之间,天外又是一声炮响,动地而来!阵外杀声滔天,旌旗蔽野,只见尘头大起,一队精锐铁骑汹涌杀至——乃是都督空亲统大军,自侧翼合围冲杀!

军势如山,锋不可挡。科斯魔骤然见敌军主帅亲至,神兵天降,一时惊惧失色,军心大乱,不敢再战,慌忙引军向东突围而走。

空麾军掩杀,铁骑追袭,首尾夹击,科斯魔军死伤无数,尸骸遍野。

科斯魔一路奔逃,将士疲敝,人困马乏,甲械歪斜,马力将竭。正奔走间,前路又是一通鼓响,一彪军马平地闪出,横刀立马,截住去路!

为首之人厉声大喝:“科斯魔休走!漂泊者在此等候多时!”

科斯魔进退无路,只得咬牙回身,拼死接战。背后开拓者追兵已至,前后合围,势如天罗。科斯魔无心恋战,急招千劫、左右亲军,舍命冲杀,奋力劈开一条血路,拼死奔向清沂府。

科斯魔得侯成接应,仓皇离战场,连夜引残兵奔逃,欲回清沂府固守。

夜色昏沉,星月无光,山道漆黑如墨,人马奔走仓皇,全无章法。行至半路荒径,遥听前方隐隐有甲马响动、队伍行进之声,黑沉沉一队兵马截住前路,旗帜昏暗,分辨不明。

科斯魔兵败心惊,不及细辨,急令麾下将士上前迎战。

彼时空亲率大军尾随在后,见前方两军对峙,立刻传下密令:命少量轻骑突入乱军之中,不分敌我、肆意冲杀,不必分辨兵甲,只管搅乱阵局。

待到天明,方才发现对面并非璃月伏兵,竟是梅比乌斯亲领的清沂府守军连夜赶来救援!

科斯魔目睹自家人马尸横遍地、死伤无数,一腔怒火直冲顶门,按剑厉声怒喝:“吾令尔坚守城池,谁敢叫汝擅自出城!白白折损我无数精锐!”

梅比乌斯满身血污,气息紊乱,拱手急禀:“是帕朵遣人报信,言说主帅深陷重围、苦战难脱,危在旦夕!吾恐主帅殒命,只得尽起府兵星夜驰援,岂料中此诡计!”

科斯魔闻言如遭雷击,双目赤红,捶胸大痛:“坏了!吾等尽数落入圈套矣!”

当下不敢多留,收拢残伤士卒,马不停蹄直奔清沂府。

不料军马方至城下,抬头一望,城楼旗帜尽换璃月旗号!

只见漂泊者按剑立于敌楼之上,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如雨倾泻而下。

科斯魔麾下兵马连战一日一夜,筋疲力竭、甲械残破,士卒早已脱力,全无半点再战之力。眼见城关失守、箭雨滔天,只得急令全军弃城,拼死突围,转奔地势最险的云扼堡暂避锋芒。

残兵一路奔逃,狼狈不堪,好不容易赶至云扼堡下,连声喝令开门。

城上不答,转瞬乱箭齐射,封住城门要道。火光之中,只见开拓者披甲立于城头,神威凛凛,俯视城下败军。

科斯魔怒目圆睁,咬牙怒骂:“竖子鼠辈!尽数以奸计陷我!”

云扼堡不可入,后路断绝,军心彻底溃散。科斯魔无可奈何,只得再撤残部,拼死往浔璋城奔走,指望借当初帕朵归降的城池,稍作休整、稳住阵脚。

军马喘息奔至浔璋城下,方欲叫门,城头又是一阵箭雨呼啸压下,守城兵马严阵以待。

敌楼之上,罗莎琳凭栏而立,高声喝骂:“科斯魔!汝恃强犯境,巧取我主城池!今日尽数归还!此城已归旧主,汝寸步不得踏入!”

科斯魔又惊又怒,声嘶力竭大喝:“帕朵何在!唤她出来见我!”

罗莎琳冷笑一声,朗声答道:“反复小人,诈降诱敌,罪无可赦!吾已斩之!”

科斯魔怒道:“我誓杀汝!”

梅比乌斯目睹全盘败局,积愤爆发,怒不可遏,对科斯魔厉声疾呼:“主帅!事到如今,汝还执迷不悟?自始至终,皆是帕朵蓄意骗我!一路归降、一路献城,全是诱敌深入的奸计!”

科斯魔连日骄兵连胜,一朝全盘崩塌,心神大乱,方寸尽失,慌忙颤声问道:“那我等如今,该往何处突围?不如退守玄巘关,凭险暂避兵锋!”

梅比乌斯连连摇头,面色惨白,断然喝道:“不可!万万不可!

玄巘关绝无开门纳我之理!当初献关归降的管理员,亦是假意叛降、预埋内应!自玄巘关始,浔璋、云扼、清沂一路城池,无一不是敌军布下的死局!我军百里深入,早已陷入四面罗网,后路尽数断绝!”

科斯魔闻言,浑身冰凉,呆立马上,手足无措。

梅比乌斯定住心神,急指西南方向,高声献策:“事急矣!唯有奔赴赭墟城,可暂作栖身!

此城乃是上古魔神战争覆灭的荒古旧城,遍地残垣断壁、地势荒芜凶险,前年方才草草修缮重建,城小兵弱、地处偏僻,非兵家必争之地。昔日主帅进军途中,顺手一鼓而下,未曾重兵驻守,敌军必然疏于防备!如今万般绝境,唯有此小城,可容我残军苟延喘息!”

科斯魔无路可走,只得依计而行,急令全军舍弃辎重、轻装疾驰,向着西南赭墟城拼死奔逃。

且说空四路大捷,尽复百里疆土,困住科斯魔残兵于赭墟孤城,心中大喜,聚诸将商议,欲起兵攻取赭墟城。

漂泊者进言曰:“如今科斯魔只剩赭墟一座孤城,兵疲将乏,势穷力蹙。我等若逼之过急,彼无路可退,必率众死战,鱼死网破,我军亦必多损士卒。不如四面合围,缓其攻势,困其粮势,待其军心自溃,可不战而克。”

空深然其计,传令三军,团团围住赭墟城,不急猛攻,只坚壁困守,欲坐收疲敌之利。

城内科斯魔收拢残卒,凭城固守。自恃赭墟城粮储充足,又傍连山险峰,地利险峻,易守难攻,便心安坐守,自以为可保万全,拖延时日,以待转机。

梅比乌斯见城外大军初至,营寨未稳、根基未定,急上城谏曰:“敌军新围,寨栅未定,人心初弛。我军以逸待劳,开城突袭,一击必乱,定可破围而出!此天赐良机,不可错失!”

科斯魔连连败北,心胆已怯,执意不肯:“我军新经大败,士气低迷,岂可再轻易出战?且待敌军前来攻城,我凭险击之,彼攻坚受挫,自然不敢轻进。”遂拒不纳梅比乌斯之谏,紧闭城门,只守不攻。

不一日,空军寨栅尽数扎定,壁垒森严,合围之势已成。

空统领诸将,亲至城下,立马扬声高唤:“科斯魔上城答话!”

科斯魔遂登敌楼,凭栏而立。

空仰面谓曰:“吾素闻汝勇名,亦是一方雄杰。今日大势已去,困于孤穷绝境。吾不欲赶尽杀绝,若肯率众归降,可赦全军性命,留你一条生路。”

科斯魔沉吟答曰:“都督暂且退兵容缓,待我与众将商议再复。”

旁侧梅比乌斯听闻顿时怒起,厉声大骂:“奸贼祸乱疆场,狡诈欺世!”言罢弯弓搭箭,觑准空身前麾盖,一箭射出!

箭矢凌厉,正中空麾盖之上!

空目视箭羽,指城上科斯魔,含恨怒曰:“汝部胆大包天,暗箭相欺!吾今日立誓,必诛汝等,斩尽残党,不留一人!”

梅比乌斯见围城日紧,再不突围必致全军覆没,急进策于科斯魔曰:“我军虽势劣兵疲,身处绝境,却非全无生机!将军可分兵一路直击城北,再令千劫引精锐猛攻南岸。千劫骁勇冠绝三军,悍不畏死,必能冲破防线,撕开突围生路,我等便可趁乱脱身!”

话音方落,身侧格蕾修缓步而出,轻声问科斯魔:“主帅此番谋划,欲往何方突围?”

科斯魔遂将梅比乌斯南北分击、双线突围之计,尽数告知。

格蕾修摇首谏道:“千劫虽勇武无双,冲锋陷阵无人可挡,但其性刚执拗,只顾身前厮杀,全然不顾身后安危、周遭变数。若我等大队随其冲杀,前路纵可破开,后路必生隐患,恐未及突围,便已殒命乱军之中。”

科斯魔听闻此言,心中踌躇反复,狐疑不定,一连三日闭门不出,不议战事、不发军令,坐视城外敌军层层紧逼、合围愈固。

梅比乌斯心急如焚,再度叩帐急谏:“如今四面铁壁合围,危在旦夕!若不趁早拼死突围,迟则军心溃散、粮尽城破,再无半分生机!主帅何故迁延不决!”

科斯魔眉头紧锁,沉吟良久,反问一句,语带迟疑:“我若引兵突围,何人留守照看格蕾修?”

梅比乌斯急声斥道:“全军数万将士生路在前,主帅竟因一人牵绊,舍弃滔天生机?!”

梅比乌斯心知争执无益,强忍胸中怒火与失望,长叹一声,转而缓议:“罢了!既然不愿突围,便舍远谋求近计。如今城中粮秣将竭,可趁夜色出城劫取敌军粮营,补城内所需,暂延困局。”

科斯魔却依旧犹豫不决,又生牵绊,蹙眉问道:“若去劫粮,格蕾修该作何安置?我若带她随军出城,乱世乱军,刀箭无眼,恐她途中遭遇不测;若留她在城,我又恐你等势急之时,将她献出,向敌求活!”

梅比乌斯抬眸望向科斯魔,再无半句争辩,亦无半分怒气,转身离去。

科斯魔疑心众将、忧念格蕾修,终日迟疑,坐困孤城。心知围城日紧,早晚城破兵败,遂暗下决心,不告众人,只待夜深人静,带格蕾修潜开后门,欲趁夜色偷偷突围。

孰料空早已料其穷寇必思夜遁,早令诸将四下埋伏。夜半风声萧瑟,城门微启,科斯魔、格蕾修方潜出城外,四下伏兵尽起。

开拓者、漂泊者、罗莎琳、胡桃各领一军,如潮涌出,空亲率中军铁骑压阵。黑夜之间,刀光映月,炮火连天,两军血战整整一夜。

科斯魔残兵本已心散力疲,怎敌精锐合围,苦战至天明,兵马尽溃。伊甸、维尔薇奔走救阵,力战不休,终究寡不敌众,双双被活擒,押入中军大帐。唯有科斯魔拼死护着格蕾修,带少数残骑复退回赭墟城内,再不敢轻出。

次日,空聚众将议事,谓众人曰:“赭墟城依山而立,地势险峻,我军久围不克,徒耗粮草士卒,不如暂退。”

话音未落,漂泊者上前急止曰:“都督勿急,正宜速攻!科斯魔屡战屡败,锐气尽堕,军心低迷。一军之势,全系主将,主将气衰,则三军无死战之心。彼帐下唯有梅比乌斯足智多谋,却屡谏不纳、谋划迟迟,无从施展。今科斯魔惊魂未定,梅比乌斯新遭冷遇、计策未决,正是彼军心最乱、谋断最滞之时!若容其缓过气来,重整部曲、定计固守,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再难拔除!”

众将皆附议。

此时罗莎琳出列拱手,朗声进计:“某有一策,不需苦战强攻,可立破赭墟孤城,功效胜于十万大军!”

空大喜,急问其计。

罗莎琳对曰:“赭墟城全系依山脚修筑,城垣低矮、城基紧贴山壁,全境尽在万山俯瞰之下。我等可暗遣兵卒,于山顶岩层深处,预埋海量炸药,待药线齐备,一举引爆,震裂山岩,催动万钧巨石崩落下坠,尽数倾压城中!山石压顶、城垣崩塌,守军无处可藏、无险可守,此城片刻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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