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残部摧王师,一纸缴文动天下

作者:阿默60 更新时间:2026/10/11 23:51:46 字数:5629

漂泊者兵败失势,孤身远走,决意投奔枫丹芙宁娜麾下。一路风餐露宿,颠沛跋涉多日,心力交瘁,体力不支,竟委顿疲惫,倒卧于枫丹郊野路旁。

恰逢枫丹守将夏沃蕾巡行至此,见路旁卧着落魄旅人,本欲按例驱离,禁止流民乞讨滋扰地方。待近前细看漂泊者容貌气度,不由大惊失色,暗自惊叹:“我阅人无数,往来豪杰贩夫皆见之,从未见过这般骨相不凡之人!”

当即敛去驱赶之意,拱手行礼,请漂泊者入内落座,待以上宾之礼。漂泊者几番谦辞,不敢居尊。夏沃蕾诚恳道:“先生风骨不凡,乃是潜龙之才,何必妄自谦抑。”

夏沃蕾一边暗中遣心腹快马驰报芙宁娜,将此事细细禀明;一边安排漂泊者沐浴更衣,整顿衣冠,择吉日一同入朝,觐见枫丹君主芙宁娜。

芙宁娜初见漂泊者仪容气度,心中已然暗喜三分。及至与之对谈,听闻其谈吐见识、胸中谋略,深知此人贤能有才,当即当堂授以大夫之职,命其参议军政,留于朝中任用。

管理员、开拓者自与漂泊者失散,收拾残部三千余人,决意前往枫丹投奔旧主。行至边境关隘,守将奉芙宁娜严令,闭门拒入,声言凡外来兵马,须尽数缴卸甲仗、交出部众,方许入境。

二人闻之大怒,本是穷途来投,反被逼迫卸兵,一时激愤之下,麾兵猛攻边境小城。守军猝不及防,城防本就薄弱,不消多时便被攻破。二人入城之后,安抚百姓,收拢四方溃散流民,招兵买马,整训士卒,一时间声势渐盛。

麾下将士皆是败军之余,畏惧枫丹势大,无人敢将边关动兵之事上报芙宁娜。这般迁延将近一月,才有心腹官吏冒险将边患密奏朝堂。

芙宁娜闻报,只道是三千残寇作乱,不以为意,当即调拨三万大军,命将出征,前去剿平边境乱兵,料想不过旬日便可平定。

谁料管理员深谙行军布阵,开拓者勇冠三军,二人依托城池坚守,又设下埋伏,枫丹大军远道而来,轻敌冒进,不到七日,便被杀得大败亏输,损兵折将,狼狈退归。

败军将士狼狈回朝,芙宁娜见大军折损而归,勃然大怒,拍案厉声质问:“彼辈不过数千残兵,尔等三万之众竟不能胜,对方究竟是何等人物?!”

败军将士伏地回禀:“敌将悍勇绝伦,有万夫不当之勇,冲锋陷阵,斩将搴旗如探囊取物。领头那员灰发猛将,直冲我军中军,片刻之间便斩我三军主将,我军指挥尽失,兵士四散奔逃,实难抵挡。”

芙宁娜闻言大惊,忙追问:“此人究竟是谁?”

败军将士叩首:“我等不识其名,只知此人发色灰白。”

芙宁娜即刻传召那莱维特入殿询问。那莱维特沉吟片刻,便道:“此必是漂泊者麾下猛将开拓者,乃是其心腹臂膀。”

芙宁娜怒火攻心,怒喝道:“他命弟斩杀朕麾下大将,定然与之暗中串通,留他何用!”当即喝令刀斧手,找到漂泊者推出殿外斩首。

那莱维特见状大惊,慌忙上前阻拦,急声谏道:“万万不可!开拓者勇冠三军,我军尚且不敌,漂泊者胸有谋略,若杀此人,非但无人可制敌,反倒逼得对方死战,我等又有何本事与之抗衡!”

芙宁娜本是性情怯懦之人,骤闻开拓者勇不可当,又听那莱维特一番劝谏,心中惊惧不已,先前的怒意顿时消散大半,哪里还敢执意加害漂泊者。

漂泊者在殿外听闻此事,当即整衣出列,上前躬身请罪:“臣听闻边境乱兵作乱,其形貌举止,与臣弟开拓者极为相似。臣愿亲往边境,招安二人,平息兵祸。”

芙宁娜闻言大喜,连连颔首:“卿所言极是。方才那莱维特劝谏杀你,朕险些错杀贤才,落下害贤的恶名。”随即斥退左右武士,邀漂泊者上堂落座。

漂泊者拜谢道:“承蒙明公宽宥之恩,臣无以为报。臣愿遣一心腹亲信,持密信前往边境,告知二人臣身在枫丹的消息。彼二人知晓之后,必定星夜赶来归附,辅佐明公治理枫丹,共图大业,一雪先前兵败受辱之仇,不知明公意下如何?”

芙宁娜听罢喜不自胜,抚掌赞叹:“我得漂泊者、开拓者二人,胜过十万精兵啊!”

那莱维特见芙宁娜将险些妄杀贤才的过失尽数推到自己身上,心中郁郁不平,寻了个借口告退离场。可转念听闻芙宁娜竟准许漂泊者孤身前往边境招安,顿时心头大惊,急忙折返殿中,急切进言:“漂泊者与开拓者、管理员本是心腹同党,情同手足,放他独自前去招安,无异于纵虎归山,一旦三人合兵一处,必成大患!”

芙宁娜被这番话点醒,猛然回过神来,后怕不已,即刻命克洛琳德率领三百轻骑,火速追赶漂泊者,将其追回城中。

且说漂泊者方才动身前行,正策马赶路,忽见后方尘土飞扬,心知定是芙宁娜派人追来。当即翻身下马,按兵不动。不多时克洛琳德率军赶到,见了漂泊者。

漂泊者淡然问道:“将军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克洛琳德拱手道:“奉水神谕令,请将军返回都城,另有要事商议。”

漂泊者正色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奉令出城办事,若是无功而返,颜面何存。如今并无别的变故,将军可速速回去,代为禀报便是。”

克洛琳德暗自思忖:此人言辞强硬,神色有异,恐怕心中早有图谋。抬眼又见漂泊者右手按在腰间佩刀之上,气势凛然,不由心生畏惧,不敢多言,慌忙拨转马头,引兵仓皇退走。

克洛琳德领着三百士卒狼狈回城,将漂泊者拒返之事一一禀明。芙宁娜听罢气得浑身发抖,险些晕厥过去,厉声斥责:“汝麾下有三百甲士,竟畏缩不前,有何惧哉!”

克洛琳德躬身回禀:“漂泊者有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本事,区区三百人马,根本不足以与之抗衡,贸然上前,只会徒增伤亡。”

芙宁娜明知克洛琳德是贪生怕死,才空手而归,满腔怒火郁结于心,一时竟气得说不出话来。

那莱维特见场面僵持,连忙示意克洛琳德先行退下,随后上前从容进言:“漂泊者前往边境,未必便是坏事。若是他念及陛下恩义,愿意归来效命,我等依旧加以重用;倘若他执意滞留边境,那便将边境戍守的重担尽数交付于他,以此牵制。”

芙宁娜眉头紧锁,忧心忡忡道:“朕只怕他借此机会收拢兵马,养兵自重,日后尾大不掉,反成心腹大患。”

那莱维特缓缓摇头,剖析利弊:“边境之地粮草匮乏,转运艰难,他手中无充足粮饷,哪里有本钱养兵自重?臣所忧虑的,反倒不是他拥兵割据,而是他与管理员、开拓者合兵一处,主动出兵攻打我枫丹城池,方才是真正的祸患。”

漂泊者既至边境,果然如那莱维特所料,逗留不返,不复回枫丹王都复命。

消息传入宫中,芙宁娜无可奈何。旋又得探报,言漂泊者传下言语:但凡水神降下号令,自己无有不听。一番话虚实难辨,芙宁娜心中满腹狐疑,猜不透他究竟是真心臣服,还是假意羁縻。

正踌躇未定,急报骤至:阿蕾奇诺引至冬部众,兴兵犯境,烽烟已燃边关。

事到如今,朝中无大将可用,芙宁娜只得传诏,令漂泊者领兵前去抵御。

阿蕾奇诺列阵于疆场,闻枫丹军马前来,左右林尼、维妮特进言:“敌军既至,我等当整饬兵马,严做御敌之备。”

阿蕾奇诺傲然冷笑:“枫丹兵将,何足挂齿!在我眼中,不过土鸡瓦犬耳!”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怒喝震彻阵前!一员头戴玄黑面具的猛将匹马直冲而来。至冬前锋士卒举兵刃上前拦挡,竟被他手起刀落,尽数斩碎。

林尼、维妮特大惊,双双拍马抢出,合力上前截杀。怎奈来将悍勇无比,才交两合,林尼手腕便被利刃斩断,鲜血喷涌;维妮特亦受重击,翻身坠落马下。

阿蕾奇诺见状,只得亲自挥兵器上前缠斗。数回合之间,渐渐气力不支,已然落了下风。

就在此时,喊声大起,开拓者引一军自右侧杀出,漂泊者统大兵从正面掩至,两军夹击,刀枪如林。

阿蕾奇诺腹背受敌,大败已成定局,不敢恋战,急忙麾领残部,仓皇撤兵退走。

阿蕾奇诺引残兵退归营寨,急命军医将重伤的林尼扶入帐中,医治接续断腕,暂且保全性命。

帐内愁云惨淡,阿蕾奇诺满心忧闷,对着维妮特长叹:“吾等奉君命领兵出征,交锋尚且不足一日,便折将损兵,大败而回。这般回去,何以复命?”

维妮特躬身进前,低声言道:“父亲,阵中那员悍将,孩儿已然识得其来历。本是璃月空麾下旧部漂泊者一党,不知何故逃亡,归附枫丹。我等不如遣使回报至冬,只说璃月与枫丹早已暗中结盟,两家合兵一处,是以我军方才溃败。把战败之过,归于两国联手。”

阿蕾奇诺闻言大喜,觉此计甚妙,既可遮掩己军败绩,又能挑拨璃月、枫丹互相生隙。当即修写表文,遣人快马驰回王都禀报。

冰皇览罢奏报,勃然大怒,拍案喝道:“璃月未曾传檄宣告,便暗中和枫丹勾连,出兵袭我军!此乃公然羞辱于我!”

冰皇既怒璃月暗结枫丹,决意大举兴兵。遂拜达达利亚、桑多涅为总领统军,以哥伦比娅、多托雷参赞军机,为帐下谋主;卡皮塔诺、潘塔罗涅为前后大将军。调集马军二十五万,步兵三十万,合计精兵五十五万,旌旗蔽野,浩浩荡荡,向着璃月地界进发。

正当大军将发,散兵上书叩谏:“眼下宜静守疆土,坐待天时,不可轻易大兴大兵。一旦妄动,恐有不测之祸。”

多托雷素来与散兵不睦,趁机进谗:“陛下起仁义之师,吊民伐罪,散兵怎敢出此丧气不祥之言,惑乱人心!”

冰皇闻言勃然大怒,便欲喝令将散兵处斩。满朝文武纷纷叩首求情,方才得免一死。冰皇恨恨言道:“待吾击破璃月归来,再明正汝之罪!”

出兵之事已定,多托雷出班进言:“陛下仗大义兴兵伐璃月,当逐条罗列空之罪状,传檄布告诸郡,声其罪恶而后进兵,方得名正言顺,天下归心。

冰皇深以为然,命多托雷草写檄文,驰递四方,其文曰:

盖闻乾坤定分,正邪有别;王道昭彰,乱臣必诛。天地不容枭獍之徒,四海共愤奸邪之辈!今璃月一隅蛮壤,僭称名邦,君臣宵小,狼子野心,外结枫丹私盟,内行篡乱诡谋,欺世盗名,秽乱疆宇,此乃宇内共弃、人神共嫉者也!

首逆空者,本无寸功,妄居主位。资质庸碌而刚愎自用,器量浅狭而嗜杀成性。无统帅之能,好穷兵黩武;无容人之量,喜残害忠良。璃月之士多怀义守信、心存宽厚,彼竟嫉其贤、恶其义,如今却被无故猜忌,无端构陷,逼良臣于亡命,逐义士于天涯。御下无恩,治军无术,徒拥十万甲兵,尽是乌合之众;虚掌一方疆土,全无镇世之能。残暴为德,杀戮为荣,视苍生如草芥,视信义如敝履,豺狼其性,蛇蝎其心!

次逆凝光者,市井商贾之流,钻营宵小之辈。凭机巧之术窃居高位,藉财货之力把持朝堂。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虚名欺世,伪善惑人。身居庙堂,不思安民守土,唯知敛财弄权;位列公卿,不懂忠君守道,专务勾连诡诈。外饰端庄之貌,内藏叵测之心。窃璃月之名望,盗一方之气运,结乱党以私谋,通外敌而诡逆。所谓名门高望,尽是虚饰空谈;所谓济世贤卿,无非市侩奸徒!名存实亡,德位不配,千古嗤笑,万世蒙羞!

又逆申鹤者,孤性冷情,乖戾寡义,托名武道,实乃凶徒。身负璃月武学传承,不思护国护民,甘为奸佞爪牙。助空施暴,从凝弄权,心性冰冷无半分仁善,行事乖张无一丝忠义。恃武凌人,恃强乱法,漠视苍生疾苦,盲从乱主奸谋。空有绝世武艺,尽行助恶之事;虚得高士之名,全无立身之德。束身无礼,处世无义,为蛮邦之鹰犬,作乱贼之羽翼!

夫璃月者,号千年古地,称礼乐之邦,实则荒蛮余俗,夷狄遗风!徒有山河锦绣之名,全无华夏忠义之骨;空传千年文脉之誉,尽是蝇营狗苟之徒。君臣无纲,上下无礼,贤才遭斥,奸佞当朝。外强中干,有名无实;表里相悖,虚有其形。论仁义,则不及至冬之赤诚;论勇武,则难追天下之豪杰。倚一隅之地夜郎自大,仗虚浮之名鼠窃狗偷!

今我至冬,奉天行义,举百万雄师,执乾坤正理。铁骑列阵,甲仗如云,旌旗蔽日,鼓角震天。为清四海妖孽,为正天地纲常,吊民伐罪,诛戮奸邪!

檄文所至,各州郡县、四海豪杰,当知逆贼必灭、正道必兴。有能诛空、擒凝光、缚申鹤者,裂土封侯,世袭爵禄;能举城归降、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依旧安荣。若有顽抗逆命、助纣为虐之徒,大军所至,玉石俱焚,寸草不留!

请看今日之寰中,定是至冬之天下!

移檄远近,咸使闻知!

大军行将出城,散兵不愿坐视兵败,跪伏于城门之下,高声苦谏:“我军兵马虽多,然将士猛锐不及璃月;彼军士卒虽精,粮草积蓄却远不如我。敌军缺粮,利在速战速决;我军粮草丰足,宜坚守缓战。若能旷延时日,耗其粮储,彼军不用厮杀,自将溃败!”

冰皇听罢,怒火更盛,厉声呵斥:“汝又出狂言乱我军心!待吾班师之日,必斩汝首,怎敢复来聒噪!”

喝令左右武士:“将散兵枷锁锁拿,囚于军中大帐。待攻破璃月之后,一并治罪!”

传令已毕,冰皇挥师而进。五十五万大军,东西排布,安下营寨,营盘连绵四十余里,壁垒相望,鼓角相闻。

至冬女皇览檄已定,恨璃月入骨,更发狠令:境内所有璃月商旅、流民、寄居百姓,尽数搜杀,不留余种!

军士四出屠戮,刀斧不休,血流阡陌,尸横乡野,旬日之间,枉死黎民几至三十余万,冤气冲天,惨绝寰宇。

彼时空方自须弥班师,虽破数城、连战皆捷,却未剿灭须弥根本,边陲未宁。大军方入国境,忽有内侍捧至冬檄文入帐呈上。

空展卷观之,字字诛心,句句辱骨,极尽诋骂君臣、鄙薄璃月之辞。读罢毛骨悚然,遍体生寒,一身冷汗浸透衣甲。遂掷卷于案,蹙眉叹问:“此檄文笔锋毒辣,辱我君臣至极!何人所作?”

左右答曰:“探报传言,乃是至冬谋主多托雷手笔。”

空茫然不解,怅然道:“我与彼素无深仇,未曾结怨,何得如此肆意污蔑、痛加辱詈?”

正疑惑间,甘雨入帐见驾,神色肃然,进谏曰:“至冬此番大兴五十余万精兵,地广兵盛,势压四海。彼邦方屠我百万子民,锐气正炽,锋芒难撄。此时万万不可力战,只可遣使求和,缓其兵戈,徐图后计。”

话音未落,申鹤挺身出列,声如寒玉,断然反驳:“至冬不过虚张声势之徒,帐下皆庸碌之辈,兵虽多而不足惧,何须屈膝议和、自堕国威?”

甘雨摇首急辩:“将军何其浅见!至冬疆土辽阔、民殷兵强,人才济济,非是虚盛。多托雷、潘塔罗涅,胸藏机诡,算尽人心,乃是当世文臣鬼才;卡皮塔诺、阿蕾奇诺,勇冠三军,所向披靡,为沙场绝世猛将。更兼达达利亚、桑多涅之流,皆驰名四海、百战成名之良将。举国文武尽在此中,安得谓之无用?”

申鹤冷眼傲对,从容分剖利弊,字字铿锵曰:“公只观其表,未察其弊也。

至冬兵马虽众,编组杂乱、军纪松散,百万之师宛若散沙,不堪严阵对决。

帐下诸臣,各怀私隙,离心离德:散兵性刚气傲,素喜犯上忤主,桀骜难驯;潘塔罗涅贪利嗜财,重私轻国,有欲无谋;多托雷专权擅势,好用诡道,机巧有余而大略不足;哥伦比娅性柔寡断,徒有决断之名,无临阵破敌之实。

此数人各怀异心,势不相容,久必内讧生变,自乱阵脚。

至于可可利亚、桑多涅之勇,不过匹夫之悍,一战可擒!其余麾下将卒,尽是碌碌庸才,徒凑人数。纵拥百万之众,外强中干,何足挂齿!”

一席话说得满堂默然,帐下文武各有所思,战和两议,相持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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