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皇统领大军,长驱直入,兵抵埃伦施塔特城下。遂唤达达利亚,拨马步军三万,令其攻城。
此城本属蒙德,城郭狭小,并无名将守御,城中守兵止一万五千余众。至冬诸将皆以为,弹丸孤城,弹指便可唾手而得。不料城上士卒舍死拒守,矢石如雨,拼死相搏,至冬军连日猛攻,竟不能下。
冰皇心中诧异,顾谓左右诸将:“蒙德归附璃月尚且不满十载,何以城中军民,竟舍命为璃月死战至此?”
千里之外,纳西妲闻得战报,本意调遣兵马,出兵相助至冬,与冰皇两面夹攻,共图璃月。
正欲传下将令,一旁艾尔海森挺身出列,直言谏道:“依臣之见,我等当就此归降璃月。”
纳西妲闻言大惊,愕然叱问:“如今正是天赐良机!至冬大兵压境,璃月首尾受敌,正可乘隙取利,卿何故反劝我归降?况且我国虽连年征伐,损耗颇多,依旧尚有二十万之众可以调遣,何至于不战而降!”
艾尔海森从容对曰:“乘人之危,落井下石,最招天下怨谤。今若举兵助至冬,不过锦上添花,冰皇未必感念我恩。如若趁此之时举国归向璃月,乃是雪中送炭。空正当大敌压境,得我归附,必喜出望外,待我君臣以上宾之礼,厚待须弥。两相比较,利害明矣。”
纳西妲听罢,沉吟不语,心中踌躇不定,一时难决进退,沉吟多日,最终写下一封投降书:
臣闻天道轮回,顺之者昌;王纲浩荡,归之者安。自古帝王膺祚,必怀包容之量;诸侯守土,皆知审势之机。昔璃月开国承基,绵延千载,德被八荒,威临四海,主上空承继鸿图,匡定乱世,神武赫然,仁声远播,诚当世之明主,寰宇之正宗也。
迩年以来,四方鼎沸,兵戈屡兴。须弥僻居西隅,屡经征战,民疲兵敝,疆宇虚耗。外逢大国争衡之局,内无长久固守之谋,进退维谷,朝夕危悬。臣纳西妲、臣艾尔海森等,俯观天时,仰察人事,深知至冬穷兵黩武,杀伐无度,屠戮无辜,残虐生灵,虽拥百万之众,终是不义之师,难以久存。
窃见璃月主上,天资英睿,囊括四海之心;襟度宏深,包容万邦之量。振甲兵而清乱世,布德泽而安苍生。昔平须弥之乱,不嗜屠戮;收服边土,体恤生民。当此至冬压境、天下震动之时,正是明君纳土、万国归心之秋。
臣等深思利害,熟辨兴衰:落井下石,徒增怨怼;雪中归义,可沐恩光。与其附凶助虐,自取灭亡,不若举国归诚,倾心归顺。今须弥全境郡县、府库甲兵、二十万将士、千里疆土,尽皆归隶璃月版图,永不叛贰,永奉正朔。
臣观主上用人唯贤,御下以仁,怀容纳百川之度,有经纬天下之才。今举邦归降,非为畏势求生,实为慕德归义。愿执藩臣之礼,永守臣服之节,随侍麾下,共拒凶逆,为辅太平之业,以安四海之民。
臣等区区愚诚,不敢隐匿上闻。伏望陛下恢弘圣量,俯纳归心,赦须弥既往之嫌,录臣等向义之志。使西陲永定,兵戈止息,万方归一,天下咸宁。若臣等心有不忠、行有反复,甘受欺君重罪,万死不辞!
空览须弥降表,抚信长叹:“吾连年征剿须弥,大小数十战,相持日久、胜负纠缠。今吾正值大敌临境之际,彼举国来降。追思往日顽抗僵持之状,诚为吾平生耻事也!”
随即神色一振,心志既定,慨然言道:“如今须弥归服、枫丹结心,三地之势尽在吾掌握!今仅对至冬一国,纵彼兵甲百万,吾又何惧!”
遂整点精锐十万,自领大军,星夜驰赴前敌,亲督战事。
彼时埃伦施塔特孤城坚守,已相持近半月之久。达达利亚引三万兵马昼夜急攻,矢石交加,城墙崩坏大半,楼垛倾颓,终于力破城池。
城破之后,原先一万五千守卒,仅存一百二十余人,尽皆带伤伏地,不求生降,只求一死。
达达利亚见其状怪异,厉声问曰:“汝等兵微势穷,孤城已破,何故舍生取义,拼死为璃月效命?”
众残卒相视叹息,答曰:“我等宗族老小、妻儿眷属,尽居璃月境内。今日若降,明日阖家尽诛,断无活理!非我等不惧死,实是不敢降也!”
达达利亚闻言大惊,心头震骇,方知空之毒计
冰皇览毕来报,心中愠怒,斥曰:“汝攻城迁延半月,迟迟不下,今又托词借口,延误军机!”
达达利亚躬身对曰:“陛下不知!一城小卒尚且宁死不降,足见璃月统治心狠,寸土皆难轻取。我军此番进兵太过仓促,并非一战可定,此战必拉锯纠缠,迁延数年,方见成败!”
冰皇听罢达达利亚之言,神色淡然,朗声言道:“区区民心固结,不足为虑!全军归队,整兵再战!”
大军拔寨起行,直抵洛汶港地界。恰值空引十万精兵星夜驰援,两军狭路相逢,列阵对垒。
空见敌军势大,不待其安稳结营,急令胡桃、迪卢克各领三千锐卒,分左右两翼,直冲至冬大阵,意欲挫敌锐气。
多托雷在阵前望见璃月军冲来,胸有成竹,即刻传令放起号炮。一声炮响震天,两下万枪齐举,火光迸发,中军暗藏弓弩手尽数涌出,列阵乱射,箭如雨蝗,密不透风。
璃月冲阵兵马猝不及防,刀兵难挡枪雨,士卒死伤无数,根本无从抵敌,只得纷纷调转阵脚,向南急退。
达达利亚见状,亲率铁骑趁势掩杀,马蹄踏地,杀声震天。璃月前军溃败,全线崩撤,十万大军尽数退守洛汶港内,闭城固守。
冰皇催动大军,步步紧逼,直抵洛汶港城下,依山下寨,连营数十里,围困港口城池。
多托雷进帐献策曰:“今可拨十万兵马,屯守洛汶港外围,就在敌军旧寨之前,连夜堆筑土山。令军士登高俯瞰寨中,居高放箭,昼夜袭扰。敌军若惊惧弃寨而走,我军便稳稳占据此咽喉隘口,长驱直入,璃月全境可次第攻破!”
冰皇深纳其计,即刻传令各营,挑选精壮士卒,各执铁锹、土担,齐聚璃月寨外,昼夜不息,垒土筑山。
空在营中望见至冬军士大兴土木,垒筑高台,急欲整兵出寨冲突破局。奈何敌军弓死死扼守要道,封锁前路,璃月兵马数次冲锋,皆被射回,寸步不能前进。
十日之间,至冬军竟筑起高大土山五十余座,每座土山之上皆立瞭望高橹,层层排布。多托雷分拨枪手轮班驻守高台,居高临下,枪弹日夜飞射入寨中。
寨内璃月军士人心惶惶,尽皆恐惧,唯有手持遮盾牌遮蔽身形,龟缩营中被动守御,束手无策,全然无半分反击之力。
空被困洛汶港中,连日受土山高橹箭矢袭扰,军士多伤,军心浮动,心中日夜焦虑。遂聚众将入帐,共议破敌解围之策。
众将默然无计,唯胡桃挺身出列,献策曰:“贼军凭高射箭,火器弓弩虽烈,皆有俯视死角,不能及地中沟壑。如今敌军土堡高台林立,我等可暗中掘地道、挖深沟,潜通敌营之下,暗藏炸药于土堡根基之处,一举毁其高台,破其围困之势!”
空闻言大喜,深纳其计。
此地滨临港湾,土质松软疏松,掘土极易,事半功倍。全军隐秘动工,昼夜不息,不过一日昼夜,地道沟壑尽数贯通敌阵之下。随即引爆炸药,轰然震裂地基,连毁至冬军高台一十二座,土山崩颓,至冬军死伤无数,敌军高处射阵顿时破缺大半。
多托雷见辛苦筑造的高台转瞬被毁,前计失效,心中不甘,复生一谋,对冰皇进言:“敌军暗中挖沟潜袭我营,既能彼来,我亦可往!我军即刻破土掘壕,循着敌军旧沟踪迹,直透彼军寨中,趁势冲杀,可一举破寨!”
冰皇听闻即刻传令三军动工挖掘,欲借璃月旧沟直捣营寨。
殊不知此计早已被胡桃料中先机。胡桃早知敌军必循沟来犯,提前传令士卒,将所有废弃壕沟尽数连通水源暗渠,布下陷阱。吩咐士卒:若见敌军掘沟逼近,不必死战,即刻尽数撤退。
待至冬军士掘土入沟、深入半途,胡桃即刻下令开闸放水。滔滔港水涌入万千沟壑,沟中顷刻积水满溢,泥泞深陷。
至冬军连日掘土劳作,耗尽力气,到头来所有沟渠尽被大水淹没,寸步难行,非但不能攻入璃月大营,反倒空废数日光阴,人力物力尽数白费,一筹莫展。
冰皇连番计策被破,心中不甘,决意长久围困,不撤一兵一卒。因陆路转运粮草艰难,竟发民夫工匠,连夜修筑铁路支线,直通前营,车马飞驰,粮秣兵甲源源不绝而至,欲以持久之势困死洛汶港守军。
冰皇自恃铁道运粮神速,粮草不竭,便可坐守困敌。却不知空据守港口,坐拥江海水利,水力轮转搬运、沟渠转运物资,效率远胜火车铁马。
空依胡桃前策,日日修整壕沟,引海水环流战地。沟水纵横交错,步步拓界,璃月战地版图日渐扩张,营盘愈发稳固,反将至冬围困之势层层反锁。
冰皇屡令三军冲锋,然前路尽是人工水潭、连环壕沟,泥泞深陷、积水纵横,兵马每一次进击,皆被水势阻拦,寸步难进,次次无功而退。
空见水势可用,再施奇谋:于所有引水源头设立活动闸口。平日闭闸蓄水,沟中水浅,仅及脚掌,看似无碍,诱敌轻视;若逢至冬兵马来袭,即刻开闸放水,洪流骤涌,顷刻水深及颈,人马尽陷泽国,进退不得。
自此至冬每番冲锋,或浅滩诱步,或深水淹身,虚实莫测,死伤无数。冰皇纵横天下,从未遇此诡异战法,几近心态崩乱,几欲怀疑人生。
冰皇情急,思至冬本擅寒冰之术,欲以秘法冻结沟水,断敌地利。不料此地紧邻大港,所引皆是海水咸流,寒性难凝,万万不可冻结。冰臣进言:“海水盐重,万古难冰!若强行施法冻此港水,势必将整片近海一并冰封,反为敌军铺就冰途,璃月兵马可踏冰直出,无碍通行,是资敌也!”
冰皇闻之,只得作罢,控水破局之计遂绝。
陆路不可攻,水势不可破,冰皇转而生计,欲断其粮道,尽遣水师快船,截击海面补给船只,意欲绝其外援。
空洞察其谋,即刻传命:所有大型补给海船,不许近港十里之内,尽数泊于远海深处。再分拆物资,以轻便小舟穿梭往来,零星转运粮草军械,昼伏夜出,灵巧避敌。
至冬水师虽勇,奈何大海辽阔,小舟零星难捕,拦截无果,终不能断璃月分毫粮资。
自此陆路被困无用,水路截粮不成,冰皇坐拥百万大军、铁路粮道,竟被一港之水死死牵制,进退两难,束手无策。
自两军对垒,兵临洛汶港,倏忽已一月矣,冰皇写一信,用箭射入城中
朕提重兵压境,列营百里,铁道通粮,军需不竭,本欲堂堂正正,旷野一战,以定雌雄。汝坐拥三地之土,手握十万精兵,名号震天,一统诸邦,理当提兵出寨,争锋沙场,方为大丈夫之举。
奈何汝一味依托水壕、固守坚港,藏头避锐,不肯一战。兵者,诡道虽可用,然天下英雄,终以正面决胜为尊。
今特赐书相邀:速速拔寨出营,与我大军平地交锋。胜者雄霸寰宇,败者俯首归命。不借沟渠之险,不仗港水之利,光明对决,以正天下武名。
若一味龟缩,徒耗时日,纵守得一时,亦贻笑四方。
汝其思之,速速回应!
相持五月,冰皇躁急,再射进一封信
再谕璃月空
自前书相约,至今已五月有余。
两军相持半载,我军日日列阵以待,士卒疲于守望,粮草空耗无数。朕本怀容人之量,待汝幡然醒悟,整军决战。孰料汝冥顽如故,终年缩于港内,依水自固,寸步不出。
汝前吞蒙德、收纳须弥,号称雄主,睥睨一方。今遇朕军,竟迁延避战、畏敌不出,全无半分雄霸之气!恃小术而避大战,借地利而怯争锋,所谓盛名,何其虚也!
天下观之,谁不嗤笑?!
今再严词催战:限日出决战,勿再苟延龟缩!若再推诿不出,便是坐实怯懦之名,此后再无颜面称雄于世!
相持七月,冰皇又写一信
朕百万大军屯于关外,日日空耗,月月苦守,几番约战,几番期许,汝竟自始至终,藏于泥沟水寨之中,宛如缸中乌龟、瓮里顽鳖!
掘沟引水为盾,闭门缩头为能!仗区区港水地利,躲在壳中不敢抬头!
汝所谓一统三国、绝世雄才,尽是欺世盗名之空谈!真逢劲敌,便只会藏头缩尾、苟活求全!
七月之久,不敢出寨半步!
天下哪有如此窝囊霸主!
终日蜷于水洼壕沟,靠雕虫小技苟延残喘,全无半分铁血气概!
汝便是缩头懦夫、缸底怯龟!
有胆割据四方,无胆沙场一战!
任凭外界百万雄师列阵,汝只敢躲在壳中装死!
朕观汝一生,不过藏头缩尾、欺软怕硬之鼠辈耳!
可敢出寨一战?!不敢,则永世为天下耻笑!
空连得冰皇三封战书,或礼劝、或催逼、或辱骂,全然不答。左右诸将皆请回书辩驳,空只淡淡摇头,不发一语。遂取素纸一幅,只书六字,束于箭上,射出寨外,付与至冬大营。
冰皇得箭,急拆观之,纸上寥寥一语:“那汝不如王八。”
冰皇一生雄霸北国,威压四海,从未受此轻贱!一见此语,气血翻涌,怒发冲冠,胸中积七月郁气尽数炸开,更顾不得筹谋算计,即刻传下死令,命全军即刻强攻洛汶港!
三军得令,蜂拥扑关,不分昼夜,连攻三日。
达达利亚、桑多涅亲冒矢石,督军死战。怎奈璃月壕沟纵横、水泽遍布,闸水起落无常,陷兵无数。三日血战,至冬折损精锐三千余人,仅往前推进数百丈,士卒疲敝,尸横堑前,终究无力再进,只得狼狈收兵,退归本阵。
冰皇立帐前,目视残卒归营,心中怒火滔天,几欲癫狂。良久,怒意渐压,心神忽定,生出狠绝持久战计,对诸将厉声道:
“自此以往,不必惜命、不计伤亡!日日轮番强攻,每日推进百米,积少成多!纵使百日苦战,终有破城之日!”
军令既下,至冬全军昼夜更迭,无日不战、无夜不攻。刀兵不息,箭火连绵,数月之间,日日血拼。
某次死战,至冬左翼敢死军拼死突破水壕防线,竟一度杀入洛汶港城内,堪堪破得一隅口子。全军将士士气大振,以为破城在即。
不料空早布下城中伏兵,街巷层层设阻,步步截杀。至冬孤军深入,后继不继,巷战惨烈无比。此番冲锋,前后死伤六万余众,尸积街巷,血流满城,终究无力立足,只得忍痛弃功,狼狈撤出城内,退归最初关外防线。
数月血战,寸功微薄,损兵近十万。
冰皇登临高橹,俯瞰大营,本欲追责诸将攻坚无功、旷日糜师。可放眼望去,麾下将士个个羸弱憔悴、气息奄奄,全无半分战力。
眼见三军疲困至此,尸骸遍野,兵无斗志,一腔滔天怒火,瞬间化作万般黯然。欲罪无从,欲罚不忍,终是默然垂首,怅然无言。
洛汶港攻守相持,倏忽将近一载。
连年血战不休,两军粮草俱已紧绷,皆有匮乏之忧。然空手握璃月、须弥、枫丹三地粮储,坐拥三国根基,虽只十万守军坐守孤城,粮源广厚,尚可支应。
反观至冬,地处极寒,土薄物稀,举国贫瘠。此番起五十万大军远征南疆,万里跋涉,转运艰难,一国之力供养重兵,早已疲弊不堪。经年久战,府库空虚,民生凋敝。冰皇为续军需,竟不顾朝野怨声,强令民间预征来年赋税,以补军粮。国中百姓节衣缩食、竭尽家资,上下嗟怨,人心浮动。
细作探得此情,飞报入港。空闻之,抚掌笑曰:“至冬百姓苦寒拮据,缩衣节食、预纳赋税,尽输粮草以供军旅。我今劫其粮储,不在于增补我军军需,而在摧其军心士气!彼若知晓万民血汗、牙缝所挤之粮,尽为我军所破、资敌所用,三军将士、举国黔首,其心必崩!”
冰皇见空据守洛汶港十月有余,始终闭关固守,从未主动出击,料其早已疲弱畏战。为省长途转运之耗,便就近借蒙德晨曦酒庄大仓,囤积全军粮草辎重,以为前线根本,营寨贴库而立,务求便利省耗。
空侦知至冬粮屯于晨曦酒庄,机不可失,即刻点起精锐五万,连夜潜出城外,星夜奔袭酒庄粮仓。
此时酒庄守将乃是哥伦比娅,领兵两万镇守此地。猝闻敌军夜袭,军情骤急,哥伦比娅神色不惊,当即传令:全军坚壁固守,不许擅自出战,只凭寨墙弓弩御敌!
又料空素来善用火攻,火速令士卒清拆寨外柴草、木堆、干料杂物,尽数移去,环寨开辟宽阔防火带,断绝火攻依托。一面死守拒战,一面遣快马四出,连夜奔赴主营向冰皇求援。
冰皇已接急报,知空引兵奔袭晨曦酒庄粮仓,军情如火,大帐之中诸将纷纷献策。
达达利亚挺身进言:“粮仓危在旦夕,某愿引一军,随陛下一同驰往救援!”
多托雷连忙出列拦阻:“不可!空亲提重兵外出劫粮,那洛汶港本寨必然空虚。我等不如乘虚而入,挥大军直扑洛汶港。纵然酒庄粮草焚毁,只要攻破敌之本营,此战依旧大胜,得失足以相抵!”
达达利亚摇头反驳:“此言差矣。空素多机谋,领兵外出,必定早已在内寨留足防备,以防意外。倘若我军猛攻洛汶港而不能破,这边又耽误救应,哥伦比娅反被敌军擒获,两头皆失,悔之晚矣!”
多托雷厉声抗辩:“哥伦比娅麾下尚有两万甲士,据守坚仓,岂会不能自保!”
多托雷再三固请,力主偷袭敌寨。冰皇踌躇片刻,遂从其议。分派达达利亚、多托雷二人,统兵五万,进兵攻打洛汶港;自己亲率铁骑六万,星夜兼程,奔赴晨曦酒庄,亲解粮仓之围。
却说空,两军夜战,厮杀整整一夜,璃月军轮番猛攻,竟不能破寨。
天色将晓,晨光微露,空见庄防愈固、火势无从借力,敌军援兵将至,此番奇袭即将无功而返。
空目眦微凛,咬牙厉喝:“大军奔袭,连夜血战,岂能空手而归、纠结蝇头小利!”
眼见哥伦比娅防备周密,周遭引火之物尽除,寻常火攻无用。空当即传令:牵出战马百匹,周身遍泼火油,引火点燃!
战马遭火灼烧,痛极狂嘶,疯癫奔突,直冲酒庄仓寨之内。百匹火马烈焰腾腾,势如火龙破阵,撞入营中粮草重地。
百匹火马奔入庄中,烈焰翻腾,仓廪粮草顷刻烟飞火滚。哥伦比娅见状大惊失色,急调全军弃械扑火,三军尽皆奔赴火场,争相泼水扬土,慌乱扑救。
正纷乱间,探马飞报:“冰皇亲领大军,距此已不足五里,转瞬即至!”
左右诸将大骇,急跪请空速速退兵:“敌主力将至,迟则合围,全军尽没!请都督速撤!”
空瞋目怒喝,厉声斥曰:“此时后撤,必与冰皇大军迎面相撞!彼兵势正盛,我疲卒回撤,背敌受击,五万兵马顷刻糜烂,何能抵敌!唯有死战破前,冲开敌垒,方有生路!谁敢言退,立斩不赦!”
言毕,空拔刃上马,一骑绝尘,单人独马直冲酒庄寨门,勇冠前阵。
五万璃月将士见主将舍身先死、悍不畏退,顿时血性迸发,士气冲天,人人争先,个个死扑,蜂拥冲杀而上。
彼时至冬守军尽集火场救火,心无战志,皆以为火势滔天、敌必退走,早已松懈守备。不提防空舍命回冲,猝不及防,防线瞬间崩裂。璃月军踏阵而入,刀枪乱落,势不可挡,庄口壁垒尽数冲破。
天色渐明,东方微白。空见已不需照明,复传一令:“尽弃火把!凡周遭木架、柴梁、栏木、旧材,不问干湿、不问可否燃烧,尽数抛掷火场!但求积薪添势,不必择物!”
军士得令,四处掷薪,杂乱堆积火中。原本将熄之焰,得无数木柴助势,火头再涨数丈,烈焰冲天,烟蔽晨光,酒庄连片仓舍尽数延烧,无可救灭。
哥伦比娅环视四周,仓粮尽焚、寨墙已破、兵心已乱、援兵未至,心知此地万万不可复守。长叹一声,无可奈何,只得传令全军弃寨,徐徐撤出晨曦酒庄,退守后路,任由万顷粮营化为焦土火海。
却说达达利亚、多托雷领兵五万,攻打洛汶港。二人素来不睦,心志相悖,临阵各怀私意,全然不肯相合,各自为战。
多托雷自恃谋智,轻看武夫;达达利亚恃勇傲敌,不屑诡计。两军同攻一寨,却互不接应,你进我止,我战你休,阵型散乱,军心不齐。
胡桃坐守城中,早窥透二将不和、军心分裂,遂整兵固守,伺机出奇,连夜轮番袭扰,分化敌军。自夜至晓,血战整整一夜,至冬军内外脱节、首尾不应,终被胡桃大破其阵,死伤无数,大败亏输。
天色微明,阵脚尽溃。达达利亚浴血苦战,身先士卒,始终不退,犹自死撑残阵。待喘息回望身后,五万大军尽散,独不见多托雷一兵一卒,早已不知所踪。
达达利亚心下一寒,知多托雷早已弃己先逃,径自奔回大营。自知孤军无援、大势已去,慌忙传令撤军。
不料后路早被璃月伏兵截断,归路尽堵。进退之间,无路可退,只得引残兵百余人,慌不择路,向东突围逃窜。
行不数里,正撞见空得胜回师的主力大军迎面而来。狭路相逢,无路避让,又是一场恶战。达达利亚率百余残卒死力拼杀,遍体带伤,几番险死还生,方才拼死冲破重围,艰难脱身。
另一边,多托雷先自弃阵逃回主营,心中忧惧不已:昨夜是自己力排众议、坚请攻寨,如今大败无功,折损重兵,罪责难逃。又恐达达利亚回营对质、剖白曲直、揭穿己过,遂先下手为强,直奔冰皇帐中,先行谗构。
多托雷跪禀冰皇曰:“昨夜攻寨大败,非臣之过,实乃达达利亚有异心也!臣在阵前死战,数次冲杀,却屡屡遭背后冷兵袭扰,观其行径,达达利亚故意不肯用力,暗掣肘我军,甚至私自发兵偷袭我部,是以军心大乱,方才溃败!彼见主公粮仓被焚、救援不及,心中暗喜,早已怀观望幸灾之心!”
冰皇闻言,心中疑虑丛生,半信半疑,命多托雷派出使者召达达利亚回营询问。
彼时达达利亚方才杀出重围,收拾残卒百余人,路遇败退归队的哥伦比娅。二人合兵一处,身心俱疲,本欲稍作歇息,便同去主营请罪,自认防守不力、攻寨无功之过。
忽有至冬营中使者疾驰而至,厉声传命:“陛下有旨!达达利亚、哥伦比娅作战不利,丧粮折兵,乃是废物之徒、山中野猪!即刻回营领罪!”
二将闻言,气血上涌,又怒又寒。
达达利亚勃然大怒,目眦欲裂,厉声喝问使者:“陛下召我,果真为此辱言?!”
使者倨傲应答,言辞轻薄,极尽折辱。
达达利亚再也难忍,怒从心起,拔剑立斩来使!
哥伦比娅见状大惊,急问其故。
达达利亚按剑长叹曰:“主上偏信奸佞谗言,不辨忠奸!我昨夜浴血死战、孤军撑阵,彼却诬我通敌、暗害友军!今召我回去,绝非问罪,乃是取我首级!大丈夫岂能坐而待戮?!与其枉死于谗臣之手,不如弃暗投明!”
哥伦比娅默然良久,慨然应之:“我久观主上行事,严刑好杀、刚愎多疑,功臣寒心、忠士蒙冤。我亦早有去心!”
二人心意相通,决意归降。遂合本部残兵,整肃队伍,直奔洛汶港城下,解甲归降于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