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顷澄川枫丹降,博士奇谋挫璃月

作者:阿默60 更新时间:2026/10/20 23:51:49 字数:8399

璃月空起六十万联军,大兵压境的消息传入枫丹王城,朝野上下一片惊骇。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惶惶不安,人人皆有惧色。

那莱维特出班,向前奏道:“我枫丹国富殷实,然民力偏柔,百姓不知邦国危亡之艰,遇事多作壁上观,不肯同心赴难。今强敌压境,臣有一策,可使国内士民安如泰山,亦可保全陛下的名爵尊位。”

芙宁娜端坐王座,面色忧戚,问道:“卿有何良策,速速道来。”

那莱维特直言:“莫如举枫丹全境献于空。空素重礼遇,必厚待陛下,可保陛下富贵不失。”

芙宁娜闻言勃然变色,厉声叱道:“此何等言语!孤承先帝传下的社稷基业,怎可轻易拱手舍弃!”

那莱维特不肯罢休,复又进言:“臣看得通透,外有强敌,内有隐患。外患是空,内患是漂泊者,二者相较,孰轻孰重,陛下当细细权衡。古云攘外必先安内。如今我朝内部纷乱,已然难以平息,若再倾力抵御外敌,纵然侥幸得胜,战后国力耗竭,陛下也终究坐不稳大位。不若归降,暂且安守内部,方为长久之计。”

这番话一出,殿中群臣纷纷附和,大半官员皆以为此言有理,齐声赞同纳降之议。

满朝文武皆主降,芙宁娜望着阶下众臣,凄然垂泪,泣道:“诸公所言,并非全无道理,孤亦非不愿依从。只是先帝开创的江山基业,平白无故拱手送人,后世天下人,岂不笑我懦弱无能,遗羞于千古啊!”

言罢,泪珠滚落,沾湿御袍

莱欧利斯出班伏奏,辞色恳切,声彻丹墀:

“臣窃观璃月之主空,秉政以来,囊括四国、底定万方,德被寰宇、仁洽苍生,功业巍巍,超古越今。今满朝文武合议,皆言枫丹气数已尽、国祚告终。

陛下若能顺天心、从民意,纳土归降,则可卸社稷之重,安享清闲尊荣。宗庙得存、先祖受祀、万民免祸,此社稷生民之幸也!

若一旦开战,兵戈四起、烽烟燎原,百姓流离、白骨横野。纵使侥幸取胜,邦国残破、元气尽竭,民生凋敝,更无兴盛之望,又何益哉!”

芙宁娜闻奏,悚然心惊,半晌默然无语。遂举目环视阶下百官,泪落龙颜,悲声泣曰:

“先帝芙卡洛斯,昔年舍躯殉难、以身代劫,拯黎庶于沉沦,开枫丹百年基业。朕资质庸暗、德薄才疏,在位以来,未敢有分毫荒怠,亦无失德过举。安忍将先帝栉风沐雨创下的江山,一朝轻弃,拱手授人!”

那莱维特复步进前,厉声固谏:

“自古兴亡有数,天下从无恒存之国!今外有六十万联军压境,兵锋滔天;内有漂泊者虎踞疆土,腹心掣肘。内忧外患交攻至此,我朝何以抗争?陛下何苦执迷,自取倾覆!”

芙宁娜悲恸填胸,号哭不止,不能自抑,遂掩面抽身,泣入后宫。

朝堂百官见君上不从众议,皆面含嗤笑、暗生鄙薄,纷纷拂袖散朝。

越日天明,文武官僚复聚大殿,排班肃立,令内侍入宫,请君王临朝视事。

芙宁娜心惧群僚逼降,忧惶忐忑,坚辞不出。

近身内侍入内跪请:“百官集朝已久,候陛下登殿理政,陛下何故迟疑不出?”

芙宁娜拭泪悲言:“满朝卿士,无一念社稷、无一念君恩,尽皆苦苦逼朕献国归降。朕痛心寒骨,何颜临朝!”

内侍俯首沉吟良久,低声密奏曰:

“陛下不明群臣之心也!百官一身爵禄,系于时势。彼等若降空,依旧位列朝班、安享富贵,权位无损;

唯独陛下不同!君为一国之主,国亡则位废,社稷倾覆则君权无存!

臣观诸公执意纳降,非为苍生、非为社稷,实是畏漂泊者一朝得志、执掌枫丹,届时朝堂旧臣,尽皆失势!彼等为保自身爵禄,故不惜逼主降敌,弃祖宗基业于不顾也!”

内侍方吐真言、剖尽群臣私弊,话音未绝,忽见殿外闯入数名甲士,各执利刃、腰悬佩剑,气势汹汹,直入后宫,逼请圣驾出殿。

内侍见其逼君犯上、逆迹昭然,瞋目大骂曰:“汝等乱臣贼子!唯贪一身富贵,罔顾先帝基业、不念君上厚恩,私构逆谋、逼迫圣主,天地不容!”

骂声未落,一甲士挺剑骤刺,寒光一闪,内侍当场殒命,血溅宫阶。

芙宁娜目睹弑杀之变,肝胆俱裂、浑身战栗,寸身难支,被众甲士簇拥挟持,强请出殿。

帝被逼无奈,无可奈何,只得强忍悲恐,更换朝服,移步前殿。

群臣分列两班,神色冷峻、默然逼视。

那莱维特出班俯伏,厉声奏曰:“陛下当依从臣等昨日之议,纳土归降,方可免遭灭国大祸、保全自身!”

芙宁娜伫立龙位之前,环顾满朝叛臣,放声痛哭,声彻殿庭:

“汝等世食枫丹俸禄,累受朝廷恩赏!班中诸卿,多是孤亲手拔擢、功臣世胄,世代蒙受国恩!今日国难临头,不思尽忠报国、共守江山,反逼朕屈膝献土、断送四百年基业!何忍行此悖逆不臣之事!”

莱欧利斯拱手对答,辞色冰冷:“非臣等有负陛下!今强敌百万压境,内患盘踞腹心,若陛下执意不从众议,江山必致沦丧,龙体亦恐难保。臣等此举,实为保全社稷生机、保全陛下性命,非敢不忠也!”

芙宁娜悲愤填膺,目眦欲裂,厉声叱曰:“殿廷之上,位列公卿,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朕身居大宝,谁敢妄行不轨、弑朕篡位!”

帝厉声叱问之际,满朝文武尽皆默然,无一人敢复言。

忽有一员忠义大将,不忍见君臣倒置、社稷倾颓,愤然出班,按剑厉声叱众臣曰:“汝等身列朝班、世受国恩,骨气全然扫地!古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今强敌压境,正我等捐躯报国之时,纵使全军赴难、血染疆场,亦是臣子本分,有何惧哉!

且我枫丹带甲数十万、城郭坚深、山河天险俱全,自保有余,未尝必败!奈何未战先怯、屈身乞降,甘做亡国之臣,贻羞百世!”

此臣忠义凛然,声震殿宇,字字铿锵,痛斥满朝逆党。

孰料话音未落,阶下逆臣私蓄甲士骤起,寒光乍闪,一剑贯胸。

大将不及防备,血喷丹墀,轰然倒地,当场殉国,一腔忠肝义胆,尽洒宫庭。

芙宁娜亲眼见其惨死、忠将喋血,接连两番弑杀,龙体震颤、魂飞魄散,浑身战栗,立足不定,几欲倾跌。

抬目望去,只见丹墀之下、宫阙两廊,潜伏披甲持戈壮士数百余人,刀枪森列、利刃寒光逼人,甲叶铿锵、杀气盈庭。

芙宁娜目击忠将喋血、甲兵围廷,逆臣挟势凌君,满朝无人敢谏,悲恸摧心,放声大哭,踉跄抽身,复归后宫。

方入内殿,忽见近侍冒死密报实情:原来璃月六十万联军早已越境入枫,一路长驱直入、州县望风崩溃,沿途斩将拔城、屠戮兵民,势如破竹,全无阻滞。

国中百官早知军情紧急、疆土残破,却各怀私计、隐匿不报。盖因失地丧师、纵敌入境,罪责滔天,若朝廷追究,人人难逃重典。

唯今举国归降,则兵祸止息、罪责尽消,百官可保爵禄、全身免祸,是以群僚百计逼君纳土,非为社稷,只为自全!

芙宁娜闻此密情,如遭雷击,方寸尽碎。原来江山早已残破,边隘早已倾颓,自己犹守孤忠、苦撑基业,而满朝臣子早已私通敌势、瞒天欺主!

一腔悲愤、万种凄凉,尽数涌上心头,帝再度痛哭,泪洒衣襟,彻夜不绝。

次日天明,芙宁娜心力俱竭、绝望无依,升殿临朝,泣谓阶下群臣曰:

“朕德薄祚浅,不能守先帝四百年基业,致使敌兵入境、生民遭祸。今大势已去、回天无术,朕愿将枫丹全境山河、土地民人,尽禅让于璃月空公。只求保全微躯,苟延残喘,以终天年,余无所望。”

那莱维特闻言,即刻出班奏曰:“空公宽仁大度,必然不负陛下。请陛下速颁禅国诏书,传示全境,以安朝野人心、止四方兵戈。”

芙宁娜泪眼婆娑、无可奈何,只得准奏,草拟诏书,布告天下。

朕以凉德,嗣守枫丹四百年基业,承先帝芙卡洛斯庇佑,君临一方,抚育万民。夙夜兢兢,不敢荒怠,冀以永固山河,安绥黎庶。

今璃月主空,应运崛起,一统四国,德被八方,兵威震世,所向宾服。六十万雄师南征,旌旗蔽野,甲仗如云。边戍崩摧,州县瓦解,兵锋所至,势不可当。

国无完疆,民罹兵祸,内无忠贞之臣,外无御敌之策。朝野群僚,皆念身家、求存避祸,大势倾颓,独木难支。朕览时度势,知国祚已终,天命有归。

自古兴亡有数,神器非可久据。与其使生灵涂炭、城郭丘墟、将士尽殒、百姓流离,莫若顺天应人、归命臣服。

今愿将枫丹全境疆土、山川城郭、府库甲兵、士民户籍,尽归璃月主空节制。自兹以往,举国归降,罢息兵戈,永臣服于璃月正统。

朕愿退位归藩,舍弃君权,但求余生残喘,得保微躯,终老余年,不复干预国事。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举国文武、军民人等,悉遵新命,安守本业,毋得躁动生乱。

那莱维特捧诏细读,见文中有「内无忠贞之臣」一语,神色顿厉,心中不悦,即刻出班质帝曰:“陛下此语何意?莫非暗指我等群臣逼君献国、心怀不忠?此言传于天下,置满朝文武于何地!”

百官闻声,皆侧目逼视,杀气隐隐复现殿中。

芙宁娜惊惧交加,无可奈何,只得忍辱含悲,重撰诏书,删去旧语,改尽委屈愤懑之辞,字字恭顺、句句归命,以顺群臣之意。

其诏曰:

朕闻天命无常,归德惟辅。自古帝王之兴,莫非顺应天心,俯从民望。

今璃月主公空,神武盖世,仁德配天,底定四国、绥靖万方,兵甲所及,莫敢不宾。此乃上天眷佑,授命正统也。

朕猥承枫丹基业,守土四百年,德不足以绥民,才不足以御敌。今王师南指,势若雷霆,疆土难守、兵势难支,此皆朕一人寡昧失德之咎,与群臣无干。

满朝文武,皆心忧社稷、志在安民,见兵祸将临、苍生可悯,屡进安邦全身之策,忠谋恳切,皆为家国生灵之计。

朕今幡然醒悟,不敢逆天拒命、苦累生民。愿举枫丹全境土地、军民、府库、甲兵,尽归璃月空公统辖,禅位归命,俯首称臣。

自诏下之日,举国罢兵、全境归降。大小官僚,照旧供职;四海生民,各安其业。

朕自退位避权,退居闲秩,苟延残喘,终此余生。伏愿新主仁德广布,保全枫丹黎庶,永息兵戈。

中外文武,一体遵行,毋违天命!

彼时漂泊者正驻前线,督军血战,连日交锋、昼夜不解,两军厮杀数昼夜,士卒疲困,相持未决。

正鏖战之间,后方急报飞至,传枫丹朝堂尽叛、群臣逼宫、芙宁娜已然下诏禅国、举国归降璃月。

漂泊者闻此惊天消息,心神巨震,大惊失色,登时按兵停战,错愕良久。

博士从容进言曰:“事势至此,机不可失!使君可借枫丹新降、国祚初移为名,整军赶赴枫丹王庭。彼新主初立、人心未定,群臣心虚、朝野惶乱,必请帝出郊迎劳。我可趁其出迎之际,一举擒之,尽诛朝堂逼宫叛党、奸佞之臣。扫除逆乱、掌控王城,则枫丹千里之地,不战而归使君掌握,大势可定矣!”

魈亦上前附和:“军师此计万全,顺势取国、肃清奸邪,不费大战而定基业,主公当速从其计!”

漂泊者听罢,默然垂泪,心怀旧恩、义难自安,凄然对众曰:“芙宁娜昔年于我有再造厚恩、活命大德。今其国破家危、身陷危难,乃是孤穷绝境。大丈夫立身于世,知恩不报已为缺憾,安忍趁人之危、落井下石,夺其四百年江山、欺其孤弱之身?此不义之举,我断不能为!”

博士正色急谏:“主公重义,臣岂不知!然今日不忍一时之私恩,来日必受覆灭之大祸!枫丹一降,空整合四国之力、尽收全境兵甲钱粮,势压天下。彼时我军无根无据、孤悬敌中,无城可守、无地可依,数十万强敌四面围堵,何以拒敌?何以存身?!”

漂泊者心意笃定,含泪摆手,决然传令:“全军即刻拔营,缓缓后撤!暂且收兵回营,容我三思,徐图后计,绝不做负恩背义之事!”

军令既出,前线浴血之师尽数收戈、解战回撤。

且说空既定枫丹归降之诏,使人渡江传命,召那莱维特赴营相见。

那莱维特闻召,驰至中军大帐,匍匐阶下,叩首听命。

空端坐帐上,俯视其人,心内鄙薄其卖主求荣、不忠不义,面上却不露分毫,淡然问曰:“汝掌枫丹兵马钱粮,现今实数几何?”

那莱维特伏地回奏:“现有马军一十五万,步军二十五万,水军一十八万,合计四十八万甲兵。府库钱粮大半储于枫丹王庭,其余郡县仓廪,亦可足支一载军用,并无匮乏。”

空闻言大悦,假意温言抚慰:“汝能识天时、知顺逆,举邦归命,不使苍生再罹兵戈,深合天道。吾当飞表奏闻中枢,封汝为镇南侯,兼领水神尊号,他日再为汝请王爵、拜宰辅,富贵绵长,世世承袭。”

那莱维特大喜过望,叩首谢恩,拜辞归朝。

回至枫丹王城,那莱维特入奏芙宁娜,极尽美言:“空公已许诺,保奏陛下永镇枫丹,世守故土、安享尊荣,永无废黜之忧。”

芙宁娜久处惊惧、心疲志哀,闻言竟信以为真,转悲为喜,以为余生可保、社稷残祚可存。

次日,帝亲捧国符玉玺、册印信物,整备仪从,渡江北上,亲往璃月迎拜新主,欲受封赏、求全残生。

两军江岸相见,空笑语温煦,谓芙宁娜曰:“封爵定位乃是朝廷大典,非我一人私决。汝须随我归返璃月,面见至尊,方可受诏领封。我即刻备车马,送汝北上就位。”

芙宁娜闻言,骤然心惊,惶然推辞:“孤久居枫丹,不惯远徙,只求守此故土足矣,不敢远赴璃月。”

空面色一沉,不纳其辞:“大典规制,不可徇私!”

又温言补道:“吾遣达达利亚率兵护送,保汝一路平安,无有惊扰。”

芙宁娜再三恳辞,空执意不许。帝无可奈何,只得含泪从命,随队东去。

待车马启程、众人远去,空私唤达达利亚至侧,低声密嘱:“此辈君臣,卖邦求活、不忠无骨,最是可鄙!留之无益,徒乱日后大局。汝引兵随行,于半路僻静之处,就地诛之,以绝后患。”

达达利亚领命而去,急率铁骑追及前路。

行至旷野无人之地,达达利亚勒马横矛,大喝一声:“奉大都督密令!汝等卖主叛国、奸邪乱邦,罪在不赦!早早纳下首级,免受凌迟之苦!”

芙宁娜骤逢大变,天崩地裂,登时抚胸大哭,泪尽声嘶。

随行枫丹百官,至此方如梦初醒。

前时逼君降敌、谄事新主,自以为可保全爵禄、世代安荣,哪知空心深似海、毒如蛇蝎,全无信诺、专行杀伐!众人追悔莫及,痛心彻骨,纷纷弃戈奋身,欲护君王突围,拼死相抗。

然大势已去、兵力悬殊,一众文臣弱吏,怎敌百战铁骑?

须臾之间,枫丹从官尽被屠戮,尸横旷野、血染荒郊,无一得免。

且说那莱维特尚在空之营中,跪候封赏,痴心坐望王侯富贵。

忽闻帐外悲声骤至,达达利亚披甲闯入,面带血泪、故作仓皇,伏地痛哭大呼:“大都督!大事不好!芙宁娜圣驾北上途中,突逢伏兵劫杀!观其旗号装束,尽是漂泊者麾下部曲!臣拼死血战,杀出重围,归来乞援,速速发兵救驾!”

那莱维特闻言,勃然大怒,咬牙切齿,厉声叱曰:“漂泊者竖子!主公已举国归降、罢息兵戈,汝竟敢私设伏兵、劫杀圣驾!忘恩负义、阴贼险狠,真乃狼心狗肺之徒!此仇不共戴天!”

空端坐中军,假意拍案震怒,双目圆睁,作愤懑之态,厉声传令:

“漂泊者恃勇作乱、擅杀降君、逆天背理,罪无可赦!

大小三军,即刻拔营尽起!全军披甲上马,星夜进兵,踏平其营、生擒逆贼,为芙宁娜报仇雪恨!”

一时间号炮连天,旌旗尽展,六十万联军即刻整戈列队,甲马轰鸣,杀气滔天,尽数朝着漂泊者驻军之地,浩荡杀去。

漂泊者身在孤城,骤闻君亡祸起、大兵压境,心知奸雄构陷、恶名已扣自身,方寸焦灼、坐立难安。此地势孤无援,必不可守,遂据城暂驻,日夜忧思脱身之计。

博士入帐急谏曰:“空挟弑君之名、举天下之兵压我,其势如雷霆万钧,锋锐不可当。今我军势弱、名节被污,万万不可争锋。宜速弃城遁走,先避其锋芒,再图后举。”

漂泊者深以为然,即刻传令三军,整束行装,即刻拔营撤离。

彼时空残暴屠城、屠戮各国官民的劣迹,早已传遍州府、流布四方。枫丹百姓皆知联军所至,玉石俱焚、生灵不保,一闻大兵将至,阖城黎民肝胆俱裂,纷纷扶老携幼、弃家出逃,遍野奔走,哭声遍野,尽随漂泊者军阵之后,以求庇佑。

漂泊者见苍生流离、惨状不堪,心生恻隐,不忍弃之,遂传令士卒,尽心护卫逃难百姓,令其随军同行,不许惊扰、不许驱逐。

枫丹之地,河港交错、水道纵横。漂泊者为保万民无虞,传令四下搜罗巨舰大船,得百馀艘,尽数安顿老弱妇孺、流民百姓于舟中,水陆并进,徐徐而行。

博士见船队庞大、辎重繁重,行进迟缓,再度苦谏:“主公!兵贵神速。今百艘巨舟满载万民,船体滞重、队伍绵延数里,行走拖沓、极易暴露,追兵旦夕可至!

今危急存亡之秋,自顾尚且艰难,焉能负载数万苍生?不如舍弃百姓,遴选轻舟快船,三军轻装疾行,方可脱此大难!”

漂泊者听罢,垂目长叹曰:“此番横祸,皆因我与空相等举兵抗敌,枫丹百姓何致流离失所、家破人亡、遭此兵燹浩劫!

大丈夫立身乱世,可弃城池、可弃甲兵、可弃富贵,唯独不可弃义、不可弃民!

今日万民托命于我,我若舍之独逃,苟全一己之身,纵使他日成事,亦无颜面立于天地之间!誓死不弃苍生!”

博士闻此言,默然不语,长叹知主公仁心已定,再无劝谏之理,只得随势统筹,护船同行。

那莱维特深恨漂泊者“弑君劫驾”之仇,探得对方率众泛舟水道、随军迁徙,即刻传檄枫丹全境,令各处水坝尽闭闸口、滴水不泄,昼夜蓄水。

一时河港干涸、水路骤浅,漂泊者所集百艘巨舰尽皆吃水不足,纷纷胶浅搁浅,寸步难行。大船既废,数万军民不得已舍舟登陆,弃水路而行陆路。然队伍携老扶幼、辎重繁杂、民夫牵累,日行不过十余里,进退迟滞,全无奔逃之势。

时值秋末冬初,朔风凛冽、寒气侵骨,晚风透体如冰。渐近黄昏,旷野萧条,遍野尽是流民悲啼之声,凄切震天。

一路风霜颠沛、粮尽衣单,百姓饥寒交迫、无食无宿。青壮尚可勉力支撑,老弱稚子不堪寒馁,沿途僵冻、饿毙者横陈道旁,尸骸枕藉,惨不忍睹。

挨至三更夜分,夜色沉沉、寒霜遍野,忽闻喊声震地、鼓噪连天,铁骑奔袭之声渐近!

漂泊者夜中惊闻警变,神色大骇,急披甲上马,亲率本部精锐二千余人,往前拒敌。

原来璃月军昼夜兼程、轻骑疾进,数百骁骑已超前追至,趁夜掩杀。敌骑见己方兵少、不敢直冲精兵阵仗,竟行歹毒之计——不与将士交锋,专纵铁骑砍杀流离百姓,借乱冲撞敌军,欲使敌军自乱

开拓者见流民被戮、阵势将溃,心急如焚,急令士卒挺长矛列阵,欲从百姓乱军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保兄突围。

漂泊者厉声拦阻:“不可!矛戈齐出,必误伤万千百姓!我军可退,万民无生,安可为此!”

开拓者知兄长仁心难动,不敢违令,只得收阵护定漂泊者,率精锐且战且走,左右遮护、步步后撤。

敌军骑卒往来驰突、肆意屠戮,流民四散奔逃,哭声、杀声、惨叫声混杂遍野,凄惨无比。

两军缠斗彻夜,直至次日天明,西喊杀之声渐渐疏淡远去,追兵稍退,众人方得驻马喘息,全军疲惫、民心惶怖,已然身陷绝地。

博士见追兵暂退,沿途流民僵饿遍野、甲士疲敝至极,大势危如累卵,遂拱手正色进言:“事急燃眉!主公若信臣诡谲用兵之术,可拨三万精兵付臣统领。主公自引五千亲卫,护数万百姓先行远撤。臣以此孤军周旋于此,十日之内,管教空六十万大军寸步难东,不得追袭主公分毫!”

漂泊者素知博士胸藏鬼神莫测之机、扭转乾坤之智,当机立断,即刻分兵,三万劲卒尽数交付调遣。自身仅带五千护卫,护扶老幼流民,含泪拔营,迤逦远去,徐徐脱出险地。

博士既掌兵权,即刻整肃三军,下令尽弃重甲巨械、冗余辎重,只携干粮、利刃、轻弓,全军化为轻骑游走之势。

彼时空亲统六十万联军,命大军分为八路,兵甲如山、旌旗蔽野,自恃势大兵盛,昼夜催马疾追,只料漂泊者携民而行、拖累沉重、步履迟缓,必难脱重围,只需步步紧逼,便可一战全歼、永绝后患。

未料博士先发疑兵之计,假意主力尽屯东路深谷。山谷之中遍插旌旗、广掘炊灶,连营连绵数十里,烟火不绝、声势赫赫,俨然全军死守、决意决战之态。

空哨马探察回报,果然中计,尽调八方重兵合围东路,层层结营、步步推进,欲一举吞灭孤军。

待敌军大队云集、阵脚初稳、合围将成之际,博士当夜悄然拔营,三军衔枚疾走,潜趋西路浅滩,渡支流,悄然跳出合围

空得知扑空,调西路驻防大军回头追剿。

追兵未及赶到,博士再布疑云,遣多路轻骑四散驰骋,扬旗鼓噪,扬言全军将折返枫丹王城,联结旧部、空听闻此事,命南军北上,阻其进路

正当敌军南北调动、阵线脱节、漏洞百出之时,博士骤然回师,二渡回水,折返旧地,悄然抄入敌军后营。令精锐突驰而入,纵火焚烧粮草、焚毁辅营、掠取军械辎重,杀敌无数

六十万大军连奔数日、南北折返,旬日之内往返数百里,士卒昼夜驰驱、不得歇息,筋骨劳顿、心力交瘁,军心渐渐散乱,怨声潜起。

空见全军疲敝、士气颓靡,传令三军步步为营、结寨稳守,暂且停兵休整,缓其疲态,再图追剿。

敌军方欲解甲歇马、喘息未定,博士竟逆势回攻,不待敌兵养息,即刻令罗莎琳、开拓者各领一支劲旅,分两路骤出突袭。二将勇烈无前,直冲敌寨,刀劈枪挑、纵横驰骋,阵前斩首数百级,敌兵猝不及防、四散溃乱。

空大惊,急调四方就近守军奔赴救应。联军将士疲困已极,被迫披甲再战,昼夜无休、奔走不息、军心浮动。

待敌各路援军蜂拥汇聚、合围而来,博士早已传令收兵,全军即刻远撤。

一路专拣荒僻险径、深山幽谷、无人川隘而行,不立营寨、不张旗帜、不生火烟,昼伏夜行、来去无踪,飘忽不定、莫测其踪。

空统六十万之众,遍搜山林,竟不见博士一兵一卒。探马四出,杳无踪迹。

空按剑怒叹:“贼军遁入深林,全无消息,莫非生翼飞腾而去?”

遂传令八面军马,分道并进,层层收缩,步步合围,务要搜尽山林、踏平余寇。

博士窥得敌军合围阵势已定,即刻分兵遣将,四路齐出:

令开拓者领一军北向疾攻,罗莎琳引一部西向冲突,魈统兵南向扰阵,管理员引一部向东而攻,管理员率军直冲西北隘口。

四空见贼兵尽出,四处扰杀,主力尽在野战,传令三军竭力死战,誓要当场溃此孤军。自披甲亲赴前敌督阵,中军大帐去前线不过数里,守御空虚、护卫单薄。

待到夜半更深,星月隐晦,山林如墨,四下鏖战未歇、尽皆注目前敌。博士亲挑精锐死士四百人,衔枚束刃、敛声潜行,潜出林莽,绕开战阵,直捣空之中军大营。

将近寨门,四百死士齐声大呼,声震山谷:“活捉空贼”

夜深猝变,营中守兵惊骇无措,奔走呼号,大乱自生。

空方在帐中筹度军情,骤闻杀声彻帐,魂飞胆裂,不及披甲、不遑传令,仅随数名亲卫仓皇弃营奔逃。

前线璃月将士遥望中火起、主帅遁走,军心顷刻崩盘,尽弃阵仗,纷纷回援中军。

空奔逃之间,急命扈从传谕:诸军各守汛地,毋得擅离!

怎奈身边仅有数人,后方数百人追击,无法传令

博士知敌势已乱、全局皆崩,当即飞传将令,令四路在外鏖战之军即刻敛兵合势,齐聚中军缺口。

五路将士得令,弃敌不追、抽身合围,与博士四百死士连为一气。三军并势,趁敌大乱,轰然冲破重围,整军徐徐脱出山林,扬长而去。

待空惊魂归营,收拾乱兵,阵形残破、人心惶惶,而博士三万孤军早已杳无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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