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天才的第一次實戰

作者:戎碩 更新时间:2026/10/10 14:47:49 字数:11357

十一月下旬,東京的天氣一天比一天冷。

清晨六點半,安倍家的宅邸還籠罩在淡淡的薄霧中,後院卻已經傳來一陣規律的木刀碰撞聲。

啪!啪!啪!

安倍朔夜握著一柄適合兒童使用的短木刀,正不斷向前揮斬。

他的動作相當標準。

每一次出刀,肩膀、腰部與雙腿都會配合發力,刀鋒沿著幾乎相同的軌跡落下,既沒有多餘的大幅度動作,也不會因為急於追求速度而破壞身體平衡。

只是連續揮刀數百次後,那張俊秀的小臉上還是浮現出了細密的汗珠。

「七百九十八。」

「七百九十九。」

「八百!」

最後一刀揮出,朔夜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活動了一下略微痠痛的肩膀,這才滿意地點頭。

「比上週輕鬆多了。」

八歲的身體終究有其極限。

即使他擁有萬象術解、遠超常人的悟性,以及剛剛開始覺醒的妖狐血脈,也不代表能夠跳過身體成長的過程。

但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他已經能明顯感受到自己的進步。

力量變大了一些,動作更加協調,反應速度也比以前快了不少。

尤其是恢復能力。

過去練習到這種程度,雙臂往往會痠痛很久。最近卻只需要休息一段時間,便能逐漸恢復。

這顯然與他體內的妖狐血脈有關。

「不過,還是差得遠啊。」

朔夜將木刀收回腰側,忍不住想起父親的劍術。

安倍宗景今年三十六歲,身高一百八十四公分,擁有極為紮實的陰陽術與體術修為。

在父親面前,朔夜那些自認已經相當出色的劍術技巧,往往連三招都撐不過去。

更過分的是,宗景甚至不需要使用靈力。

單憑成年人經過長年鍛鍊的力量、速度與身體控制能力,就足以讓他毫無還手之力。

但朔夜並不覺得丟臉。

畢竟父親如果連八歲的兒子都打不過,那才真該考慮退休了。

「啾!」

一道清脆的鳴叫,忽然從屋簷上方傳來。

朔夜抬起頭。

一隻青銀色的小鳥正站在屋簷邊緣,微微展開翅膀。

牠的身體只有巴掌大小,羽毛由淡青色靈光凝聚而成,翅膀邊緣則帶著細緻的銀白光澤。

蒼羽。

朔夜不久前才正式締結契約的第一尊式神。

這隻由山林自然靈氣孕育的風屬性靈體,雖然目前還沒有多少戰鬥能力,卻已經展現出十分出色的飛行天賦。

最近幾天,朔夜開始與牠練習感知協同。

透過兩者之間的靈契,他能夠接收到蒼羽對風向、氣流與靈氣波動的部分感知。

雖然還無法直接共享視野,卻已經足夠幫助他辨認周圍環境。

「蒼羽,過來。」

朔夜抬起右手。

青銀色小鳥立刻展翅飛來,穩穩停在他的手臂上。

「今天精神不錯嘛。」

「啾!」

蒼羽仰起腦袋,顯得相當得意。

朔夜笑著摸了摸牠的羽毛。

「走吧,吃早餐。」

然而,就在他準備離開道場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朔夜。」

少年回過頭。

只見父親安倍宗景正站在道場入口。

他今天穿著一套黑色修行服,腰間佩著一柄木刀,臉上的神情比平常更加嚴肅。

「爸,早安。」

「早。」

宗景看了一眼兒子額頭上的汗水。

「八百次揮刀做完了?」

「做完了。」

「基礎步法呢?」

「昨天晚上已經練過,等一下還會再練。」

宗景滿意地點頭。

「很好。」

他停頓片刻。

「今天下午的課程,我準備替你調整一下。」

朔夜眼睛一亮。

「要教新術法?」

「不是。」

「那是新的劍術?」

「也不是。」

朔夜皺起眉頭。

宗景望著兒子,忽然露出一絲笑意。

「今天讓你真正打一場。」

少年愣住了。

片刻後,他的眼睛逐漸亮了起來。

「爸,您的意思是……」

「實戰。」

宗景回答。

「由我和你爺爺全程監督。」

「讓你親自面對一隻真正的妖祟。」

朔夜握著木刀的手,不由自主地緊了一些。

這段時間,他已經看過父親對付妖怪,也曾經協助辨認妖氣核心。

但真正獨自站到妖怪面前,使用自己學會的術法戰鬥,還是第一次。

他深吸一口氣。

「我可以使用蒼羽嗎?」

宗景點頭。

「可以。」

「符咒和劍術呢?」

「只要是你已經學會的基礎術法,都可以使用。」

「那狐火——」

「不准強行催動。」

宗景立刻打斷。

「你的妖狐血脈還沒有完全穩定,今天主要測試陰陽術與實戰判斷。」

朔夜稍微有些遺憾。

但他很快便點頭答應。

「明白。」

宗景看著兒子。

「不緊張?」

朔夜想了想。

「有一點。」

「那就對了。」

宗景笑了笑。

「真正的敵人不會像木樁那樣站著讓你攻擊。」

「懂得緊張,至少代表你沒有把實戰當成遊戲。」

他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下午兩點,道場集合。」

說完,宗景便轉身離開。

朔夜站在原地。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低下頭,看向自己手中的木刀。

第一次實戰。

雖然不知道對手究竟是什麼,但他已經開始期待了。

「蒼羽。」

「啾?」

朔夜看向停在手臂上的小鳥。

「下午可得靠你幫忙了。」

蒼羽輕輕拍動翅膀。

一道柔和的風流,在少年身旁緩緩掠過。

彷彿是在回應他。

下午兩點。

安倍家的西側修行道場。

平日寬敞明亮的場地,今天多出了數道嶄新的結界。

四個方向分別插著一根刻有符紋的木樁,地面則以淡金色咒文描繪出一個直徑約十五公尺的圓形術陣。

最外側,還有兩道幾乎透明的防護屏障。

整座道場的靈力流動,明顯比平常更加密集。

朔夜剛走進來,便立刻察覺到了這些變化。

他下意識集中精神。

萬象術解所帶來的特殊感知,讓原本無形的靈力逐漸呈現出清晰的線條。

一道結界負責限制場地內的妖氣。

一道結界負責阻隔攻擊。

最外層則能在必要時迅速封鎖整個術陣。

而且,這三道結界並不是完全獨立運作。

它們之間還存在幾處互相支援的靈力節點。

「爺爺,這是三重封鎖結界?」

站在場地旁的安倍玄一郎微微一怔。

老人今年六十六歲,雖然鬚髮已經花白,身形卻依然挺拔,舉止間透著長年修行者特有的沉穩。

「看出來了?」

朔夜點頭。

「而且最外層的結界,好像可以直接把裡面的妖氣全部封住。」

玄一郎笑了。

「不錯。」

「這是你爸早上親自布置的。」

「只要敵人的力量沒有超出結界承受範圍,就不可能輕易逃脫。」

宗景站在另一側,聞言淡淡補充:「而且最後一道封印由我直接控制。一旦出現危險,測試便會立即中止。」

朔夜點頭。

他沒有因為這些保護措施而感到不滿。

真正的修行,原本就應該循序漸進。

自己目前只有八歲。

即使擁有再驚人的天賦,也沒有必要在第一次實戰時便拿生命冒險。

站在道場邊緣的安倍澪則向兒子招了招手。

「朔夜,先過來。」

「媽?」

朔夜走了過去。

澪今年三十三歲,容貌秀麗,黑色長髮整齊束於腦後,身上穿著一件淡白色和服。

她伸出手,替兒子整理好腰間的護身符袋,又仔細檢查了一遍他的手腕與肩膀。

「剛才的劍術訓練,有沒有受傷?」

「沒有。」

「身體會不會不舒服?」

「不會。」

「妖力有沒有異常?」

「也沒有。」

澪這才稍微放心。

不過,她仍然認真叮囑:

「今天只是測試,不是拚命。」

朔夜笑了笑。

「我知道。」

「如果真的打不過,立刻認輸。」

「好。」

「不可以因為想贏,就強行使用妖狐的力量。」

少年忍不住眨了眨眼。

「媽,您今天是不是特別擔心?」

澪微微一怔。

隨後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

「你是媽媽的兒子,我當然擔心。」

朔夜愣了一下。

接著露出笑容。

「放心吧。」

他伸手握住母親的手。

「我可是很惜命的。」

澪終於忍不住笑了。

「最好是。」

準備完成後,宗景將一只黑色封印盒放在場地中央。

盒子表面刻著數道鎮妖咒紋,內部則傳來一股十分微弱的灰黑色妖氣。

朔夜凝神望去。

「這是……」

玄一郎解釋道:「前些日子,我們在舊山神祠附近清理殘留穢氣時,發現了一團已經聚形成妖的殘穢。」

「那東西沒有完整靈智,也沒有形成穩定的生命本源,主要依靠本能尋找靈力與負面情緒。」

老人看著孫子。

「你以前見過的妖祟,與它屬於相近的存在。」

朔夜若有所思。

他記得之前父親在山林裡擊敗的那隻黑霧妖祟。

那種東西與蒼羽不同。

蒼羽是具有獨立靈性、能夠成長的自然靈體。

而妖祟則可能只是穢氣在特殊條件下凝聚成形,並不一定具有真正完整的自我意識。

「所以今天的對手是它?」

「沒錯。」

玄一郎點頭。

「我們已經檢查並去除了外來禁術殘留,確認它不具備其他未知咒法。」

「不過,即使如此,它依然會憑本能攻擊靠近的術者。」

宗景走到場地邊緣。

「朔夜,今天的目標不是將妖祟打得粉碎。」

他伸手指向少年腰間的符袋。

「而是在保護自己的前提下,利用符咒、木刀與蒼羽的協助,找出它的妖氣核心,完成封印。」

朔夜點頭。

「明白。」

「另外,你只有六張符紙。」

少年微微一怔。

「六張?」

「沒錯。」

宗景神情平靜。

「真正的戰鬥中,法器與符紙不是用不完的。」

「你必須考慮靈力消耗,也要考慮每一張符紙應該在什麼時候使用。」

朔夜沉思片刻。

隨後露出笑容。

「爸,您這是故意增加難度吧?」

宗景嘴角微揚。

「你不是一直想學實戰嗎?」

「現在就讓你真正體驗看看。」

少年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過,他沒有抱怨。

而是重新檢查腰間的六張符紙。

兩張鎮靈符。

一張護身符。

一張破邪符。

一張束縛符。

最後一張,則是能在短時間內增強自身靈力運行的聚靈符。

六張。

每一張都有不同用途。

但數量相當有限。

如果全部浪費在無效攻擊上,最後恐怕連封印都無法完成。

朔夜深吸一口氣。

將木刀握在右手。

蒼羽則從肩膀上展翅飛起。

青銀色身影輕巧地停在道場上方的木樑旁。

玄一郎看了一眼宗景。

父子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隨後,老人抬起右手。

「測試開始。」

封印盒上的咒紋,緩緩亮起。

喀。

盒蓋打開了。

一股灰黑色霧氣,從內部緩緩湧出。

起初,那團霧氣只有拳頭大小。

但隨著妖氣逐漸凝聚,它竟然開始變形。

兩條細長的前肢首先伸出。

接著是一個沒有明顯五官的頭部。

最後,灰黑色霧氣逐漸形成了一隻身高約一公尺、身形瘦長的怪物。

牠的雙臂幾乎垂到地面,手指末端凝聚出漆黑尖爪,頭部只有一張裂開的嘴,以及兩枚微微發紅的光點。

「嘶……」

沙啞的聲音,從那張嘴裡傳出。

朔夜的神情逐漸認真。

因為他能感覺到,這團妖祟正在注視自己。

那不是普通人偶。

也不是按照固定指令運作的紙式。

它會觀察。

會移動。

甚至會因為敵人的反應而改變攻擊方式。

雖然沒有完整的靈智,卻已經具備相當程度的戰鬥本能。

而這,正是宗景安排它作為對手的原因。

「來吧。」

朔夜緩緩抬起木刀。

「讓我看看真正的妖怪戰鬥,究竟是什麼樣子。」

灰黑色妖祟的身體微微伏低。

下一瞬間——

牠動了。

灰黑色身影猛然向前竄出!

速度比朔夜預料得更快。

兩者原本相隔約八公尺,可那隻妖祟只是在地面上連續蹬了兩下,便已經衝到少年面前。

一條細長的黑色手臂猛然揮出。

朔夜立刻向後退步。

唰!

尖爪幾乎貼著他的胸口掠過,帶起一道刺耳的破風聲。

好快!

朔夜心頭微凜。

他雖然已經從妖氣流向中察覺到對方準備攻擊,身體卻差點沒能跟上。

若是反應再慢一點,這一爪恐怕就會直接落在身上。

妖祟沒有停頓。

第一次攻擊落空後,牠的另一條手臂立刻從側面掃來。

朔夜舉刀格擋。

啪!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木刀劇烈震動。

少年只覺得右手一麻,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滑開。

力量也比他大!

雖然父親曾經告訴過他,即使是低階妖怪,肉體力量也未必弱於成年人,但真正面對時,那種感受還是截然不同。

人類的八歲孩童,無論如何鍛鍊,都不可能單憑肌肉力量輕易壓制一隻妖怪。

既然如此——

那就不能硬碰硬。

朔夜迅速抽出第一張符紙。

「鎮!」

淡金色光芒在地面亮起。

一道直徑約兩公尺的小型鎮靈陣,瞬間出現在妖祟腳下。

灰黑色怪物猛然一滯。

原本準備繼續揮出的爪子,竟然被陣法產生的力量短暫壓制。

有效!

朔夜眼神一亮。

但他沒有立刻追加攻擊。

因為在萬象術解的視野裡,妖祟周圍的灰黑色妖氣,正在快速向雙腿匯聚。

這代表對方準備掙脫。

果然。

下一瞬間。

嘭!

妖祟猛然蹬地。

鎮靈陣表面浮現裂痕。

緊接著,整道術式轟然破碎。

灰黑色怪物再次撲來。

這一次,朔夜沒有使用木刀抵擋。

他直接向側面滑步,同時啟動腰間的護身符。

一道淡白色屏障瞬間展開。

砰!

妖祟的尖爪狠狠擊中屏障。

靈力劇烈震動。

朔夜連退兩步,才勉強穩住身體。

「嘶啊——!」

妖祟發出尖銳叫聲。

牠的攻擊被擋下,卻沒有立刻後退,反而張開那張漆黑的大嘴。

一團濃稠霧氣突然從口中噴出。

朔夜瞳孔微縮。

妖氣攻擊!

他立刻壓低身體,讓護身屏障集中於正前方。

灰黑色霧氣撞上屏障,爆開成無數細小的氣流。

其中一部分竟然沿著地面向兩側擴散。

少年迅速後撤。

屏障擋住了正面衝擊,但那些散開的霧氣仍然讓他的感知出現了短暫混亂。

原本清晰的妖氣輪廓,一下子變得模糊。

原來如此。

朔夜忽然明白,父親為什麼特地安排這種對手。

他的萬象術解,的確能夠協助觀察靈力與妖氣。

但前提是,他必須取得足夠清晰的資訊。

當敵人主動釋放大量混亂妖氣時,想要從中辨認真正的力量流向,便不再那麼容易。

而且,妖怪不會傻傻地站在原地,等他把所有能力解析完畢。

「蒼羽!」

朔夜忽然開口。

青銀色小鳥立即發出鳴叫。

「啾!」

下一瞬間,一股清涼的風流從上方掠過。

朔夜閉上眼睛。

短短一瞬,他不再依靠自己的視覺,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到與蒼羽建立的靈契上。

風。

他感受到了風。

從道場上方緩緩流動的氣流,在經過妖祟身體時,會受到不同程度的阻礙。

那些只是妖氣形成的霧,並不具備真正完整的形體。

但妖祟本體的核心,卻會讓氣流產生更加明顯的變化。

找到了。

少年猛然睜開眼睛。

灰黑色霧氣中央,一道細小的妖力核心,終於重新浮現在視野之中。

不過位置有些奇怪。

它並不在妖祟胸口。

反而位於左側腰腹附近。

朔夜若有所思。

原來核心的位置還會移動。

這類由穢氣凝聚的妖祟,與擁有穩定肉體的妖怪不同。

其核心能夠在一定範圍內改變位置,以避免遭到直接攻擊。

如果剛才他只是憑直覺攻擊胸口,恐怕不僅無法取勝,還會浪費大量靈力。

想到這裡,朔夜忍不住笑了。

「還挺狡猾的嘛。」

他將木刀重新握緊。

同時,左手抽出第三張符紙。

「既然如此,那就換個方法。」

道場外側。

安倍宗景一直仔細觀察著兒子的戰鬥。

當朔夜第一次與妖祟硬碰硬時,他的手已經放在了控制結界的法器上。

只要兒子的身體失去平衡,或妖祟準備造成無法承受的傷害,他便會立刻終止測試。

不過,朔夜很快便調整了戰鬥方式。

這讓宗景略微放心。

「爸。」

宗景忽然開口。

「您看到了嗎?」

玄一郎點頭。

「他在用蒼羽的風靈感知,彌補萬象術解暫時無法辨認妖氣的問題。」

老人眼中浮現一絲欣慰。

「這孩子,真的很懂得動腦。」

安倍澪卻沒有心情稱讚。

她始終盯著場地中央的兒子,手中的治療符早已準備妥當。

「你們兩個,至少也替他緊張一下吧?」

宗景苦笑。

「我一直準備著。」

澪瞪了丈夫一眼。

「那就好。」

玄一郎忍不住笑了笑。

不過很快,老人的目光便再次回到場地中央。

因為朔夜,已經開始反擊了。

「蒼羽,向右!」

青銀色小鳥迅速改變飛行方向。

一道細小的風流從妖祟右側掠過。

那股風並沒有多大的攻擊力。

甚至不足以讓妖祟後退。

但它成功干擾了周圍原本混亂的灰黑色霧氣。

妖祟下意識轉頭。

就在這短暫的瞬間,朔夜動了。

他沒有直接衝向妖祟。

反而先將第三張符紙貼向地面。

「束!」

三條細小的金色靈力鎖鏈,猛然從地面竄出。

兩條纏向妖祟雙腿。

第三條則直接鎖住牠的左臂。

灰黑色怪物劇烈掙扎。

但朔夜這次沒有像一開始那樣,試圖用一道術法長時間壓制對方。

他只是利用束縛形成的短暫空隙,迅速向前移動。

第四張符紙,聚靈符。

啪!

符紙貼在木刀握柄附近。

一道淡白色靈力沿著他的右手流動,迅速延伸至刀身。

朔夜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三息。

這道聚靈符能讓他在短時間內,更穩定地將靈力灌注木刀。

但以目前的身體與修為,不能長時間維持高強度輸出。

三個呼吸,便已經足夠。

第一息。

他向前踏出一步。

第二息。

木刀由下向上斜斬。

第三息。

淡白色靈力驟然爆發!

啪!

木刀狠狠擊中妖祟左側腰腹。

那裡正是妖力核心所在的位置。

「嘎啊——!」

灰黑色怪物發出尖銳的慘叫。

整個身體劇烈扭曲。

然而,就在朔夜以為攻擊已經成功時,意外發生了。

被木刀擊中的核心竟然猛地向上竄動。

原本凝聚成形的妖祟身體,突然從腰部開始散開。

下一瞬間,大量灰黑色霧氣沿著木刀向朔夜的手臂纏繞而來。

糟了!

少年瞳孔微縮。

這不是普通的肉體反擊。

而是妖祟在核心遭到攻擊時,試圖利用自身妖氣直接侵蝕接觸者。

朔夜立即鬆開部分靈力輸出,將木刀向後抽回。

但灰黑色霧氣已經貼近他的右手。

就在這時——

胸口深處。

那股原本安靜沉睡的暗金色妖力,忽然產生了反應。

嗡。

一絲微弱的溫熱,沿著他的手臂迅速蔓延。

朔夜的瞳孔深處,浮現出一抹淡淡金色。

那並不是他主動催動的力量。

更像是妖狐血脈在感受到外來妖氣的侵擾後,自然而然產生的防禦反應。

一點極其細微的暗金色火星,在指尖附近閃爍。

與此同時,原本試圖侵入的灰黑色霧氣,竟然出現了短暫的遲滯。

朔夜立刻抓住機會。

他沒有試圖放大那點火星。

反而迅速收斂妖力,讓那股力量重新退回體內。

接著,他抽出第五張符紙。

破邪符。

「破!」

一道白色符光驟然射出。

準確擊中尚未重新凝聚的妖力核心。

轟!

灰黑色霧氣猛然炸開。

妖祟的四肢接連崩散,只剩下一團拳頭大小的黑色氣流,在半空中不斷掙扎。

朔夜沒有放過最後的機會。

他迅速取出僅剩的一張鎮靈符。

向前踏出一步。

將符紙直接貼向那團氣流。

「鎮靈,封!」

淡金色咒紋瞬間展開。

剩餘的妖氣被一股無形力量壓縮,最後重新凝聚成一枚漆黑色的小小氣團。

氣團劇烈顫動了幾次。

隨後,徹底失去抵抗能力。

整座道場重新恢復安靜。

朔夜站在原地。

右手仍然握著木刀。

額頭、背部與手掌早已被汗水浸濕。

他的呼吸明顯比剛開始急促許多,雙腿也因為連續的高速動作而微微發酸。

但那雙漆黑的眼睛裡,卻透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他成功了。

第一次真正面對具有敵意的妖祟。

沒有依靠父親或祖父替他出手。

而是利用自己掌握的符術、劍術、萬象術解,以及蒼羽的感知能力,完成了封印。

「呼……」

朔夜長長吐出一口氣。

隨後低頭看向腰間已經空空如也的符袋。

六張符紙。

一張都沒有剩下。

他忍不住笑了。

「還真是剛剛好。」

「測試結束。」

宗景的聲音響起。

下一瞬間,三重結界依序解除。

玄一郎走入場地,將那團被封印的妖祟收入專用法器之中。

宗景則來到兒子面前。

「感覺怎麼樣?」

朔夜想了想。

「比我想像中難。」

宗景微微挑眉。

「哦?」

「尤其是牠最後突然把身體散開的時候。」

少年看了一眼右手。

「我明明已經找到核心,卻沒想到牠還能反過來利用妖氣攻擊。」

宗景點頭。

「這就是實戰。」

「你觀察到的資訊,永遠不代表敵人的全部能力。」

「即使已經判斷出弱點,也必須保留應付突發情況的餘地。」

朔夜認真聽著。

玄一郎這時也走了過來。

「不過,你今天表現得很好。」

少年眼睛一亮。

「真的?」

老人笑道:

「至少你沒有一開始就把六張符紙全部扔出去。」

朔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爺爺,您到底把我想得多笨?」

玄一郎哈哈大笑。

「不過有一件事情,我倒是想問你。」

「什麼?」

「最後那點暗金色妖氣,是怎麼回事?」

朔夜微微一怔。

他很快明白祖父指的是什麼。

妖狐血脈。

在妖祟的灰黑色霧氣試圖侵入身體時,他體內的妖力曾經產生短暫反應。

那股力量甚至讓指尖浮現出一點極其微弱的狐火。

但整個過程,並不是他主動施展的。

朔夜如實回答。

「爺爺,我沒有刻意催動。」

玄一郎點頭。

「我知道。」

老人神情逐漸認真。

「那股妖力似乎是在外來妖氣接近時,自動產生了反應。」

宗景皺起眉頭。

「也就是說,朔夜的妖狐血脈可能具有某種本能防禦能力?」

「有這個可能。」

玄一郎沉思片刻。

「但現在還不能下結論。」

他看向孫子。

「朔夜,你當時有什麼感覺?」

少年仔細回憶。

「很奇怪。」

「那股灰黑色妖氣靠近的時候,我明明知道它會傷害自己,可是身體裡的妖力好像比我更早察覺。」

朔夜停頓了一下。

「而且……」

「而且什麼?」

「我感覺那股妖力,好像想把外來的妖氣燒掉。」

玄一郎的眼神微微變了。

宗景也露出思索的神情。

就在這時,安倍澪已經走了過來。

「好了,先不要問了。」

她伸手拉住兒子的手腕。

「朔夜剛剛才打完,讓我先檢查身體。」

玄一郎立刻笑著退開。

「好好好,先讓澪看看。」

宗景也沒有反對。

他知道妻子對孩子的安全有多重視。

尤其朔夜體內的妖狐力量,至今仍然存在許多未知之處。

澪仔細替兒子檢查了一遍。

確認沒有外來妖氣殘留,也沒有出現靈脈損傷後,才終於放心。

不過,她很快注意到朔夜右手掌心已經微微發紅。

「疼嗎?」

「一點點。」

「還說不疼。」

澪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接著,一縷柔和的白色靈力從她指尖浮現。

溫暖的光芒緩緩包覆朔夜的手掌。

原本因為握刀過緊而產生的不適,開始逐漸緩解。

朔夜看著母親施展治療術,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自己的陰陽術修行雖然已經進步不少,但與真正的高階術者相比,仍然有很長一段距離。

母親看似只是簡單地舒緩手掌,實際上卻需要極其精密的靈力控制。

既不能讓靈力過度刺激血肉,也不能因為治療速度太快而影響自然恢復。

這種細膩程度,目前的他還遠遠做不到。

果然。

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想到這裡,朔夜忽然笑了。

澪微微一怔。

「笑什麼?」

「沒什麼。」

少年抬起頭。

「只是覺得,今天真的學到不少東西。」

澪看著兒子。

片刻後,也露出了笑容。

「那就好。」

她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

「不過現在,先去休息。」

「好。」

朔夜乖乖點頭。

但就在他準備離開時,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少年轉過身。

「對了,爺爺。」

玄一郎看向他。

「怎麼了?」

朔夜露出燦爛笑容。

「您早上答應我的獎勵呢?」

老人微微一怔。

下一瞬間,忍不住哈哈大笑。

「臭小子!」

他伸手指向孫子。

「才剛打完,就已經惦記著新術法了?」

「那當然。」

朔夜回答得理直氣壯。

「說好的五行攻擊術,可不能反悔。」

玄一郎笑著搖頭。

「放心。」

他拍了拍孫子的肩膀。

「明天開始,爺爺親自教你五行術。」

朔夜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

「真的。」

「五種都能學?」

玄一郎微微挑眉。

「先從最簡單的開始。」

少年露出一絲遺憾。

「好吧。」

宗景站在旁邊,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你這小子,還真是不知道滿足。」

朔夜眨了眨眼。

「爸,學得多一點又不是壞事。」

宗景無奈地搖頭。

不過,他心裡其實相當欣慰。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兒子不只擁有驚人的天賦。

更重要的是,這孩子始終對力量本身充滿好奇。

而且即使獲得了明顯進步,也沒有因此失去繼續學習的熱情。

這一點,或許才是他未來真正能夠超越歷代安倍家天才的原因。

當天晚上,安倍家的餐桌上多了一盤炸雞。

這是祖母千鶴特地替孫子準備的獎勵。

四歲的鈴羽坐在朔夜旁邊,聽完哥哥今天的實戰經過後,整個人興奮得幾乎坐不住。

「哥哥真的打敗妖怪了?」

「真的。」

「牠很大隻嗎?」

朔夜比了比高度。

「大概跟妳差不多高。」

鈴羽睜大眼睛。

「那不是很可怕?」

「是有一點。」

「哥哥沒有哭嗎?」

「當然沒有。」

「真的?」

朔夜一本正經地點頭。

「哥哥可是很勇敢的。」

鈴羽露出崇拜的表情。

「哥哥最厲害!」

少年得意地笑了。

「那當然!」

然而下一刻,宗景便淡淡開口。

「他今天差點被妖怪抓到。」

朔夜的笑容瞬間僵住。

鈴羽立刻轉頭。

「哥哥?」

宗景繼續說道:

「而且還差點把符紙用完。」

朔夜忍不住抗議。

「爸!」

「怎麼,我說錯了?」

「您能不能不要專門拆我的台?」

宗景嘴角微揚。

「我是在教導你,勝利也不能忽略自己的缺點。」

玄一郎忍不住哈哈大笑。

千鶴則連忙替孫子夾了一塊炸雞。

「好了,好了。」

「今天朔夜已經很努力了。」

老人笑著點頭。

「確實。」

餐桌上的氣氛重新變得熱鬧。

直到晚餐快結束時,澪忽然想起白天家庭教師交來的課程紀錄。

「對了,宗景。」

她看向丈夫。

「藤堂老師今天又調整了朔夜的教材。」

宗景微微一怔。

「又調整?」

「嗯。」

澪笑著回答。

「他說朔夜的數學與自然科學進度,已經超出原本安排的課程。」

「如果繼續按照一般年齡的教材教學,恐怕會浪費不少時間。」

宗景看了兒子一眼。

朔夜正忙著幫妹妹夾菜,聞言只是笑了笑。

這段時間,他已經逐漸適應在家接受教育的生活。

每天上午學習普通學科,下午修煉陰陽術,晚上則可以閱讀藏書樓裡的各種典籍。

這樣的安排相當自由。

也讓他能夠按照自己的理解速度持續學習。

不過,澪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抬起了頭。

「雖然現在這樣很好,但我還是希望朔夜將來能去普通學校。」

宗景點頭。

「我知道。」

玄一郎也放下茶杯。

「這件事,我們之前不是已經討論過了?」

澪微笑。

「我只是想再確認一下。」

她看向兒子。

「朔夜,等你到了讀國中的年紀,想不想去普通學校?」

少年微微一怔。

隨後點頭。

「想啊。」

這個回答倒是讓宗景有些意外。

「你不怕普通學校的課程太簡單?」

朔夜笑了。

「學校又不只是拿來上課的。」

他看了看坐在旁邊的妹妹。

「而且,我也想交一些同年紀的朋友。」

澪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溫柔。

「那就好。」

玄一郎沉思片刻。

「等他國中入學的那一年,可以考慮安排到浮世繪町。」

朔夜心頭微微一動。

浮世繪町。

那是他前世記憶中極為熟悉的地方。

也是奴良組的重要勢力範圍。

玄一郎繼續說道:

「那裡有一所浮世繪中學。」

「雖然當地妖怪活動頻繁,但也有維持秩序的勢力。只要事先確認環境與安全問題,未必不是個好選擇。」

宗景點頭。

「還有幾年,不急著決定。」

「嗯。」

澪也表示贊同。

「等朔夜再大一點,我們再慢慢安排。」

朔夜低頭吃飯。

表面上沒有什麼特殊反應。

心裡卻已經開始思考。

浮世繪中學。

如果真的去那裡……

那麼自己應該會在國中時期,與奴良陸生正式相遇。

說不定還能認識清繼、家長加奈,以及後來轉入學校的花開院柚羅。

不過,朔夜並沒有因此產生立刻離開家族的想法。

現在的他只有八歲。

真正重要的,仍然是繼續成長。

畢竟他不打算等到遇見原作主角之後,才開始學習如何對付妖怪。

如果要進入那個經常出現各種妖怪事件的地方……

至少得先擁有足夠保護自己的力量。

最好還能在必要時,保護身邊的人。

少年想到這裡,嘴角緩緩揚起。

還有幾年。

足夠了。

同一時間。

東京另一處宅邸內。

御門院景重正坐在昏暗的書房中,仔細翻閱一份剛送來的調查文件。

他身穿黑色狩衣,身形修長,面容蒼白,眼角那道細長傷痕,在燭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桌面上除了文件,還放著一枚碎裂的黑色咒符。

那是前些日子被安倍家反向封印的偵查紙式,留下的最後一部分術式殘片。

景重已經可以確定,東京郊外那片山林附近,存在一名相當擅長結界與封印的陰陽師。

但對方的身分,始終沒有得到完全確認。

直到今天。

他翻開文件的最後一頁。

上面記載著一個家族名稱。

安倍。

景重的手指微微停住。

「安倍……」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

隨後,伸手取出另一份更加古老的族譜。

族譜裡,記載著數百年前從御門院家分離出去的一條支脈。

安倍冬真。

安倍有行的次子。

那個曾經因為理念不合而離開宗家,並帶走部分古老典籍的陰陽師。

景重盯著那個名字。

良久之後,緩緩笑了。

「原來如此。」

他並沒有證據能夠直接證明,東京郊外的安倍家就是冬真的後代。

但這條線索,已經值得他繼續追查。

尤其是那本隨冬真一同消失的古老典籍。

《太初陰陽錄》。

景重對其中的內容所知不多。

但按照宗家殘留的記錄,那部典籍涉及相當古老的陰陽術研究,甚至包含某些關於妖力與靈力的特殊記載。

如果能夠找回……

或許足以讓自己在御門院家的地位更進一步。

景重緩緩合上族譜。

「看來不能再派普通的外圍術者過去了。」

他沉思片刻,伸手拿起一張空白符紙。

隨著靈力注入,符紙表面逐漸浮現出七個細小的星芒節點。

「先確認那個家族的真正身分。」

景重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冰冷笑意。

「至於其他事情……」

「等找到了再說。」

燭火輕輕搖晃。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安倍冬真的名字上。

深夜。

安倍朔夜坐在自己的房間裡,仔細整理今天的實戰紀錄。

桌上擺放著幾張寫滿文字與咒紋的紙張。

蒼羽則蜷縮在一旁的小型聚靈陣中,青銀色羽毛散發著柔和光芒。

少年拿起毛筆,在紙上寫下最後一條心得。

面對不熟悉的妖怪,不能因為看穿部分能力,就認為已經掌握全部情報。

寫完之後,他停頓片刻。

又補上一句。

萬象術解的價值,不只是看穿術法,而是讓自己能夠更快理解敵人,再找到最有效的應對方式。

朔夜望著那兩行文字,滿意地點了點頭。

今天的戰鬥,讓他真正感受到知識與實力之間的差距。

他確實能看見妖氣流動。

也能在短時間內分析出敵人的部分弱點。

但如果身體跟不上,或者缺乏足夠的實戰經驗,即使知道敵人準備攻擊,也未必來得及應對。

因此,接下來的修行方向已經十分明確。

體術與劍術,必須持續強化。

符術與結界,則要進一步降低施法時間與靈力消耗。

蒼羽的感知協同,也值得繼續研究。

至於妖狐血脈……

朔夜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今天妖祟的灰黑色妖氣接近時,那股暗金色妖力曾經短暫產生反應。

甚至在指尖附近,浮現出一點微弱的狐火。

那種感覺,與他平常主動引導妖力時完全不同。

彷彿體內的妖狐血脈,本身便具有某種辨認外來妖氣的本能。

朔夜仔細思考片刻。

忽然忍不住笑了。

「看來明天得跟爺爺好好研究一下。」

他放下毛筆。

起身走到窗邊。

夜色中的安倍家宅邸,依然安靜而祥和。

遠處的庭院裡,幾盞石燈籠散發著淡淡光芒。

更遠的山林深處,則隱藏著家族歷代布置的古老結界。

朔夜望著那些看似普通的景象,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踏實感。

這裡是他的家。

有嚴格卻始終關心自己的父親。

有溫柔而細心的母親。

有願意毫無保留傳授陰陽術的祖父。

有每天替自己準備點心的祖母。

還有那個總是纏著自己玩耍的妹妹。

前世的他,曾經只是坐在電腦前,透過漫畫與動畫欣賞那些強大的角色。

如今,他真正生活在這個世界裡。

能夠修煉陰陽術。

能夠與妖怪戰鬥。

甚至擁有繼承自羽衣狐的特殊血脈。

但他並不打算因此把自己的人生變成單純追求力量的旅程。

力量很重要。

卻不是全部。

至少,他希望將來無論自己變得多麼強大,都能夠守住眼前這份平靜。

朔夜伸出右手。

一縷極其微弱的暗金色妖力,從指尖悄悄浮現。

很快,又重新消失。

少年沒有勉強。

只是輕輕握緊拳頭。

「陰陽術、劍術、式神,還有妖狐血脈……」

他低聲自語。

「要學的東西還真不少。」

片刻後,嘴角緩緩揚起。

「不過這樣才有意思。」

少年關上窗戶。

重新回到被褥旁。

而在他的意識深處,那隻黑色幼狐正安靜地蜷伏著。

金色豎瞳。

暗金色紋路。

以及身後那條依然尚未真正凝聚的尾巴。

與最初相比,幼狐的輪廓已經清晰許多。

但距離真正的一尾覺醒,仍然需要一段時間。

朔夜並不著急。

因為現在的他,終於開始明白自己真正的修行道路。

陰陽術,讓他理解世間力量的規律。

妖狐血脈,則讓他擁有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力量本源。

而他要做的,不是選擇其中一條道路。

而是將兩者都走到極致。

少年閉上眼睛。

唇邊依然帶著淡淡笑意。

「安倍晴明啊……」

他在心中輕聲念出那個名字。

「希望我們將來見面的時候,你別太驚訝。」

窗外,秋風掠過山林。

安倍家古老的結界依然安靜運轉。

而這一夜,八歲的安倍朔夜,終於在真正的戰鬥中踏出了屬於自己的第一步。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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