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手里还拿着蒜瓣,隔着柜台打量黛利,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两人。
“其实,我也想当面问她。”
黛利说。
“可这两天一直没联系上,才想着从她去过的地方找找,巷口卖汤饼的大婶说,您帮她介绍过工作,我就过来了。”
“没联系上,也犯不着来我这儿找东西。”
老板娘把剥好的蒜放进碗里。
“我这铺子每天来来去去那么多人,谁丢了东西都上我这儿问,我还做不做生意了?”
“您误会了,我不是说东西丢在您店里。”
黛利往柜台边走了些,声音也放软了。
“就是想找她本人问问,既然她不在,去做工的地方看看也行,我们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老板娘没有立刻回答,端起碗便要往后厨走。
“等等。”
黛利叫住她,从钱袋里取出一枚银币,放在柜台上。
“我们问清地方就走,不会耽搁您做生意。”
老板娘在门帘前停下,回头看了看那枚银币,又看看黛利,她折回来,将银币收进围裙的口袋里。
“我就是看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顺嘴帮了个忙。
“前阵子北边有家厂子要招零工,来我这儿吃饭的工头提了一嘴,正好她问有没有活,我就告诉她了。”
“您以前也给那家厂子介绍过人吗?”
“介绍过,前街老木匠家的侄子,上个月还在那儿干了十来天,拿了工钱,经常来我这儿喝汤呢。”
老板娘端稳碗,又补了一句:
“要不是听说那边真给钱,我哪敢往里介绍人?”
“哦哦,那看来这厂子挺好的啊。”
“是挺好,就是些洗料、晒草、搬框子的小活。”
老板娘朝外面指了指。
“顺着这条街往北,过了石桥,看见烟囱就是。下午换班的时候,门口常有出来歇脚的工人,你们可以去问问。”
“好,谢谢您。”
黛利道过谢,和薇拉、珂洛伊一起走出饭铺。
日头已经偏西,街上来往的人多了些。
黛利走出一段,回头看了一眼,饭铺的门帘正晃着,老板娘已经进了后厨。
刚才听汤饼摊的大婶说起介绍工作,她还怀疑过,会不会有人打着招工的幌子,把那位母亲骗去了兽人店。
可听老板娘的意思,这厂子以前招过人,也给过工钱。
不过老板娘自己没去过,知道的也是听别人说的。
想弄清楚,还得亲自过去看看。
“现在去厂子?”薇拉问。
“嗯,趁天还没黑。”
珂洛伊把吃完的饼纸折好,揣进披风里。
“到了地方,我去问吧。”
黛利抬起头。
“我就问招不招零工,工钱怎么算。”
珂洛伊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披风。
“你们两个看着又不像要去做粗活的。”
这倒是。
再怎么遮挡身形,我和薇拉看上去都细瘦细瘦的。
刚才在木柴院里,她就差点把管事问恼了。
“要是他们让我进厂看活呢?”珂洛伊又问,“我是进去,还是……”
“先别进去。”黛利摇头,“我们只在外面问问。真有人叫你进去,你就说改天再来。”
“知道了。”
珂洛伊答应下来,又看向她们。
“那你们呢?”
“我们就在旁边。”黛利转头问薇拉:“这样问会不会太明显?”
“先问工钱吧。”薇拉说,“老板娘本来就给他们介绍过人,再顺着问起她,不会太奇怪。”
“行,那就这么办。”
三人顺着街道往北走,过了石桥,又拐过一个路口,远远看见院墙后面立着两根烟囱。
厂门敞开着一半,里面不时传出搬东西的声响。
几名穿着粗布短褂的工人坐在门边歇息,脚边放着水壶。
黛利放慢脚步。
“问靠外边喝水的那位吧。”
珂洛伊应了一声,先走上前,黛利和薇拉在离厂门不远处的地方停下。
“大哥,这儿还招零工吗?”
珂洛伊指了指厂里。
“工钱怎么算?”
大汉放下水壶,打量了一下她的身形,“前阵子要得多,你要想问,得等管事出来。”
“要是做上了,一天能拿多少?”
“五个铜币,干满五天结一次。”
大汉朝里面指了指。
“就是活儿累,成天弯腰翻晒草料。”
珂洛伊又问:“工钱能按时给吗?”
“当然啊!我在这儿干了小半年,前阵子来的好几个零工,做满日子也都拿钱走了。”
听上去和老板娘说的差不多。
珂洛伊便接着问道:“前阵子有没有一位兽人来这里做过工?她自己带着孩子,也是饭铺老板娘介绍来的。”
“自己带孩子的?”
大汉想了想,摇头道:“来做零工的人不少,家里的事又不是人人都说。我记得前阵子有个兽人兄弟,下工总是急着往回赶,不过你光这么说,我也认不准。”
兄弟?
她们要找的可是位母亲。
厂里有人招呼,大汉拿起水壶起身。
珂洛伊连忙道过谢,他摆摆手,临走前指了指门里。
“要想找活,过几天再来问吧。”
三人离开厂门,走回石桥附近。
珂洛伊回头望了望:“不再找别人问问?”
“没有画像,问下去也不一定是对的。”黛利说,“先把画像拿回来,再找跟她一起做过工的人问。”
“画像还在莉迪娅的女仆那里?”薇拉问。
“嗯,上次从黑市出来就交给她们了。”
黛利打开手里的油纸包,饼还有些温热。
她咬了一口,才发现自己一路拿着它,刚才在工厂门口也没顾上吃。
珂洛伊看了看她,又看向薇拉。
“你们怎么才吃?再放一会儿都凉了。”
“刚才不是在想事情嘛。”
黛利咽下嘴里的饼。
“你什么时候吃完的?我都没注意。”
“去饭铺之前。”珂洛伊答得理所当然,“一直拿着,那还怎么干活?”
她回头看了眼工厂的方向。
“至少这里确实招零工,也有人拿到了工钱。”
“嗯。”薇拉也打开纸包,尝了一口。
黛利望了眼桥下的水。
来之前,她还以为介绍工作只是个幌子,那位兽人母亲一答应,就被人骗进了黑市。
可汤饼摊的大婶说过,找到活之后,那人还去买过几回饼。现在她们又找到了工厂,听工人说,做完活是能拿到钱的。
难道因为没有画像,我们找错人了?
如果没错,那位母亲后来又去了哪里,为什么最后会出现在兽人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