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第二节课下课铃声刚响，佐藤日向就抱着练习册转过身来。
"樱！这道题我昨晚想了好久还是不会，你快救救我吧。"
她把练习册摊在桌上，指尖点着一道二次函数的题目，眉头皱成一团。
樱诗秋把自己的笔记本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空间："哪一题呀？"
"这个，联立方程之后我就不会了……"
樱拿起笔，刚要开口——
旁边传来椅子轻轻挪动的声音。
她没有转头，但余光里，天马明绘把转了一整节课的笔停了下来。
她撑着下巴，手肘抵在桌上，目光落在樱诗秋握着笔的手上。
那目光不重，但存在感太强了。
樱诗秋低下头，笔尖落在纸上："先看这里，把两个表达式联立——"
"那个……天马同学？"
一个女生的声音从过道那边传来。
樱诗秋的笔尖没有停。
"你以前在白百合打过篮球吧？"女生眼睛亮亮的，"白百合的篮球部好强的，你是不是校队的呀？"
"嗯。"天马明绘的声音很淡。
"哇——"围过来的女生又多了一个，"好厉害……那你打什么位置的？"
天马明绘沉默了一秒。
"后卫。"
"好厉害……后卫也好帅啊！"
"天马同学，你为什么会转学来这边呀？"
"家里原因。"
"那……"另一个女生咬了咬嘴唇，声音小了一点，"你有喜欢的人吗？"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樱诗秋没有抬头。
她盯着练习册上的题目，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
几秒钟后。
她听到了天马明绘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有啊。"
笔尖落了下去，在纸上划出了一道很短，却多余的线。
樱诗秋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她。
因为天马明绘就坐在她旁边。而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落在她的侧脸上。
"诶……"佐藤日向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气。
樱诗秋抬起笔，把那道多余的线涂掉，声音平稳："你看，联立之后得到这个方程，然后因式分解——"
她的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温柔而又耐心。就像她根本没有听到那句话一样。
"樱，"一个男生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询问与好奇，"那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
樱诗秋抬起头，她笑了笑。
那个笑容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嘴角上扬到刚好的弧度，眼睛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温柔。
"现在只想好好学习呢。"
完美的回答。
不承认，也不否认，把话题轻轻推了回去。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和"果然"的感叹。
但樱诗秋听到了旁边那声轻微的笑。
天马明绘没有说话，只是轻笑了一声，像风吹过纸页。
樱诗秋假装没有听见，继续给佐藤讲题。
"然后这里，x等于二或负三，代回去求y——"
"樱真的好温柔啊……"一个女生在旁边小声说。
"是啊，"另一个女生接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周围的人听到了，"要是能被樱喜欢……那得多幸福啊。"
"是的是的，樱又好看，脾气又好，谁要是被她喜欢……"
"那肯定幸福死了……"有男生小声嘀咕。
佐藤日向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推了推说话的人："你们别乱说！"
樱诗秋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她只是低下头，把练习册往佐藤日向那边推了推："懂了吗？不懂的话我再讲一遍。"
"懂了懂了！"佐藤日向赶紧把练习册抱回去，脸还红着，"谢谢樱！"
"不客气。"
樱诗秋把笔放下，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
天马明绘已经转回头去了，正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阳光里显得很安静。
好像刚才说那句话的人不是她。
好像那道目光从来没有落在樱诗秋身上。
——这个混蛋。
樱诗秋在心里说。
------
午休的铃声响起时，樱诗秋刚把课本收进桌肚。
她转过头，想问佐藤要不要一起去天台吃饭——
却看到天马明绘的座位周围又围了一圈人。
"天马同学，你今天带便当了吗？"
"没有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吃呀！"
"对呀对呀，食堂新出了限定套餐，要不要一起去？"
天马明绘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个便当袋，表情说不上是困扰还是无奈。
她看了一眼樱诗秋的方向。
樱诗秋正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隔着一圈人，短暂地碰了一下。
然后天马先移开了视线，对围着她的女生们说："……好啊。"
樱诗秋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收回目光，拿起自己的便当袋，对佐藤笑了笑："走吧。"
"诶？天马不一起吗？"佐藤日向回头看了一眼。
"她好像被围住了呢。"樱诗秋的声音很平静，"走吧。"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便当盒上，玉子烧的金黄色看起来格外诱人。
樱诗秋打开便当盒，拿起筷子。
她看了一眼远处。
天马明绘正被女生们簇拥着，往食堂的方向走。她走在中间，侧脸在人群里若隐若现。
有人跟她说了什么，她微微偏过头，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樱诗秋收回目光，夹起一块玉子烧。
甜中带咸，软糯可口。
"樱，"佐藤吃了一口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刚才讲题的时候，笔尖划了一道线。"
樱诗秋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佐藤。
佐藤日向平时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上课会走神，便当会忘带，连自己练习册上的错题都经常找不到——今天居然注意到了她笔尖划了一道线？
樱诗秋心里忍不住吐槽：这种时候你倒是细心起来了啊。
"……有吗？"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有。"佐藤日向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天马说'有啊'的时候，你划了一道线。"
樱诗秋没有说话，低头吃饭。
佐藤日向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陪她吃着。
过了一会儿，佐藤日向忽然说："樱，你其实不用一直那么完美的。"
樱诗秋抬起头。
佐藤日向的脸还是红红的，但眼神很认真。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你现在在这里，这就够了。"
樱诗秋看着她。
阳光落在佐藤的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没有任何杂质。
佐藤不知道天马是谁。
不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樱诗秋心里藏着什么。
她只是单纯真心地觉得樱是个好人。
这种感觉，让樱诗秋有点……说不出来的滋味。
像有人在她心里放了一团棉花，软软的。
她朝佐藤日向笑了笑。
"……嗯。"
佐藤日向脸更红了，很快就低下头继续吃着饭。
樱诗秋看着她，心里那团棉花好像又软了一点。
……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的时候，两人收拾好便当盒，一起走回教室。
天马明绘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她正把书包往桌肚里塞，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目光和樱诗秋的撞了一下。
虽然是很短的一瞬，但天马还是先移开了视线，低下头，把课本摊开。
这让樱诗秋有点心情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