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的三班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
御守静把最后一本课本放进书包,拉上拉链,才抬起头看向门口的天马明绘。
“怎么了。”她说。
天马明绘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中午我们走了之后,你在天台上跟她发生了什么?”
御守静看了她一会儿。
“没什么……”
“御守静——”
“天马明绘,这是我和她的事。”
“不关你的事。”御守静的声音不高,也没什么起伏,“虽然我和你已经认识了这么久。”
天马明绘直接愣了,她第一次觉得眼前的人有点陌生。
她认识的那个御守静,从来不喜欢抢话,也不喜欢解释。小学和国中时,她在班里几乎没有存在感,永远站在樱身后。别人问她的话,她都要停一下才回答,答出来的往往也只有几个字。
而现在,她坐在那里,把话说得这么清楚,像早就想好了一样。
天马明绘第一次觉得,这个人跟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她今天下午的状态很不好。”天马明绘说。
御守静的手停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课上失态。”明绘看着她,继续说。“她的脸色很难看。”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是吗?”
天马明绘往前走了半步:“所以,你做了什么……”
御守静抬起头看了她一会儿。
“我不告诉你。”
“……什么?”
“我说,我不告诉你。”御守静说,“我要跟她说什么,那是我跟她的事。你要问,就去问她。”
天马明绘站在门口,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不肯说。
——只是那些话,只有一个人可以听。
“你觉得她会告诉我吗。”
御守静没有回答。
“她不会的。”天马明绘自己接了下去,“她谁都不会告诉。”
天马明绘站在门口,忽然觉得很累。
“……喂。”她说。
“那她到底怎么了。”明绘说,“你连这个都不说,我总得知道她怎么了。”
御守静看着她,过了几秒,她才开口。
“她……只是累了。”
天马明绘站在那儿,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明绘低下头,笑了一下,“是啊。”
“嗯。”
“对了,樱要是看见我们两个这样会不高兴的吧?”天马明绘说。
御守静的手指停在书包带上。
“……嗯。”
天马明绘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国中那三年,静几乎没有主动找过任何人说话。她永远只是跟在樱后面,跟樱说话。那时候大家都以为她不喜欢说话。
“静,你跟着她,跟了九年了。”
“她也知道吗?”
御守静把书包带子捏了一下,然后背上。
“不知道。”
她走到门口,从明绘身边过去。
走了两步,停下来。
“……明绘,她今天下午很难看吗?”
天马明绘看着她的侧脸。
“嗯,很难看。”
御守静没有动,过了几秒,她轻轻“嗯”了一声,往前走了。
天马明绘站在三班的门口。
放学的走廊一阵一阵地涌出人,又慢慢空下去。她靠在门框上,很慢地呼出一口气。
——她们两个,一句都没有真正吵起来。
——因为她们都知道,要是真的吵起来的话,最难过的还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