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
沈玉华娘家的七大姑八大姨,拎着包端着架子,一个个一屁股坐在红木沙发上,那架势比皇上选妃还威风。
“哟,这就是傅家新娶的少奶奶?长的还可以,个也高,就是瘦胳膊瘦腿的,能干什么活儿?”沈家二姨捏着嗓子开了腔。
“就是,听说还是从台球厅出来的,什么出身啊这是。”三舅妈翻了个白眼,冲陈野扬了扬下巴,“野丫头,过来给长辈倒茶,茶叶放多点,别跟打发要饭的似的。”
陈野刚处理完王姐那摊破事,正口干舌燥,一听这话,乐了。
她慢悠悠走过去,手里拎着个茶壶,往二姨面前一墩。
“二姨是吧?您这嗓子,不像是来喝茶的,倒像是来唱大戏的。行,我给您满上。”
陈野拎起壶,哗啦一下,滚烫的茶水直接倒进杯子里,溅出来好些,差点泼到二姨手上。
“哎哟!你这死丫头怎么倒的!”二姨尖叫。
“手滑,手滑。”陈野笑眯眯地,转头看向三舅妈,“舅妈,您要加茶叶是吧?我给您加。”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茶叶,哗啦啦全倒进杯子里,茶叶堆得冒尖,水都倒不进去了。
“这……这也太多了吧!”三舅妈瞪眼。
“您不是说放多点吗?我怕少了您嫌寒酸。”陈野摊手,“嫌多?那我给您捞出来点?”
说着,她伸手就要往杯子里抓。
三舅妈吓得赶紧护住杯子:“行了行了!倒茶都不会,真是上不了台面!”
沈玉华坐在一旁,端着茶杯轻咳一声,慢条斯理道:“陈野,长辈们难得来一趟,你伺候周到点。别整天疯疯癫癫的,让人笑话我们傅家没规矩。”
“妈您说得对,规矩我懂。”陈野点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一打牌就忘了规矩。听说各位长辈牌技了得,要不,让我也上桌凑凑热闹?”
二姨冷笑:“你会打牌吗?别上去输得裤子都没了。”
“输?我台球厅里天天跟人赌杆法,还没输过。”陈野拉开椅子坐下,“来吧,玩大的,小了没意思。”
“好!有胆量!”三舅妈啪地甩出一沓筹码,“那就玩炸金花,底注一万,封顶五十万!小丫头片子,待会儿别哭鼻子!”
牌局开始。
第一把,陈野拿到一对三,直接梭哈。二姨跟注,翻开牌,一对五,得意洋洋:“哈哈,一对五,压死你一对三!”
陈野把牌一翻,慢悠悠从底下抽出第三张三:“不好意思,我这是三条。”
二姨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你出千!”
“出千?我牌摊在桌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动牌了?”陈野把钱拢到自己面前,“二姨,您这眼神,回去做个白内障手术吧,别赖我。”
第二把,三舅妈拿到同花顺,兴奋得手都抖了:“同花顺!这把通杀!”
陈野瞥了一眼自己的牌,突然把牌往桌上一扣,冲老张喊:“老张!去把我那副台球杆拿来!”
三舅妈愣了:“拿台球杆干什么?”
“我怕我待会儿一激动,把这桌子给掀了。”陈野咧嘴一笑,翻出牌,“抱歉啊舅妈,我这是铁板顺,比你同花顺大。”
三舅妈脸都绿了。
第三把,沈玉华亲自上阵,阴着脸甩牌:“我这张牌,除非你有豹子,否则必输。”
陈野低头看了看牌,突然把牌往桌上一拍,声音震得茶杯都跳了跳。
“豹子?没有。”
沈玉华松了口气。
“但是我有同花大顺。”陈野慢吞吞又翻出两张牌,“黑桃A到黑桃五,舅妈您给评评,够不够大?”
沈玉华猛地站起来:“不可能!你肯定出千了!”
“又来?”陈野翻了个白眼,“妈,您这赖账的本事,比王姐偷古董还熟练。要不要我把监控调出来,让您看看我是怎么出千的?”
二姨、三舅妈、沈玉华,三个人脸涨成猪肝色,面前筹码已经输得精光。
陈野面前堆了小山似的一堆,她随手点了点:“几十万,小意思。各位长辈,还玩吗?”
“不玩了!不玩了!”二姨捂着钱包,“这丫头邪门!”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回头,傅寒峥穿着黑色风衣走进来,脸色冷得像冰。
沈玉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天抢地扑过去:“寒峥!你回来了!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把长辈们都赢,个个气成这样!”
傅寒峥没理她,径直走到陈野身边,扫了一眼满地狼藉,淡淡开口:
“愿赌服输,亲戚们没事就早点回吧,别欺负我媳妇。”
一句话,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沈玉华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寒峥!你……你帮她说话?”
“不然呢?帮你们这群戏精?”傅寒峥冷笑,“我媳妇赌一把是心善,她要是动真工夫,你们衣服都得输没了。”
陈野在旁边听得直乐,伸手挽住傅寒峥的胳膊:“老公,你这话说的,我哪有那么厉害啊。”
傅寒峥低头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宠溺:“嗯,挺好,就是有点疯。”
“喂!”
沈家亲戚面面相觑,灰溜溜往外走。二姨边走边嘟囔:“这傅家,没法待了……”
等人都走了,陈野松开傅寒峥,搓了搓手:“那个,老公,我刚才是疯了点,你别介意哈。”
傅寒峥突然伸手,弹了一下她脑门:“老婆,下次赢她们,叫我一起。”
陈野瞪大眼:“啊?”
“我帮你录像。”傅寒峥嘴角微勾,“发朋友圈,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傅寒峥的媳妇,有多厉害,又美又飒,我的野少奶奶。”
陈野咧嘴笑了:“得嘞!下次带您一起疯批!”
就在这时,傅寒峥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脸色越来越沉。
挂断电话,他看向陈野,声音低哑:“建材工地那边,周总跑了。但我们在他办公室保险柜里,找到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谁的?”
“傅寒舟的。”
陈野一愣:“二少爷的?他不是瘫痪在轮椅上吗?”
傅寒峥摇头:“那份协议,三年前就签了。签完第二天,他出了车祸。”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地下室那份报告。
刹车痕迹不对,是人为。
而现在,周总跑了,协议出现。
一切线索,都指向了三年前那场“意外”。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引擎声。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傅家门口,车门打开,一双穿着皮鞋的脚踩在地上。
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
“寒峥,好久不见。”
陈野探头一看,吓得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