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争斗

作者:影子official 更新时间:2026/10/31 14:32:02 字数:3596

窗外的天光猛地亮了一度,顺着窗帘缝斜切进来,刚好落在沈砚脚边。

她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力道狠狠拽了一下,骨头缝里传来细碎的咯吱轻响,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肩线拓宽,垂肩的长发飞快缩短,没一会儿就变回了那个清冷瘦削的少年模样。只是脸色比往常更白,嘴唇泛着青,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显然变身牵扯了体内的伤势,疼得他指尖都微微蜷缩。

他抬眼,眼神里还带着刚才的慌乱与恐惧,目光死死钉在张三逸手里的那双铜鞋上,瞬间就红了眼尾。

“把铜鞋给我。”他声音发哑,带着点刚变身的干涩,语气不容置疑,“这东西你留不得。”

张三逸往后退了半步,把两只铜鞋紧紧攥在掌心:“你是想自己一个人扛?”

“我不能连累你。”沈砚往前跨了一步,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阴风,宽大的校服衣角扫过地面的碎瓷片,发出细碎的声响,“那个人是来找我的,与你无关,你别趟这浑水,把鞋给我,我带走。”

“你带走有什么用?”张三逸皱着眉,胸口微微起伏,“你一个人扛了五年了,还没扛够?他们都找到茂市来了,你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我可以帮你?”

“帮我?”沈砚笑了一声,有点冷,又有点涩,嘴角扯出一点自嘲的弧度,“就凭你和那些特殊科的人?你根本不知道那个人的恐怖!”

他说着又往前一步,周身的气息缓缓沉了下来,凉丝丝的,带着点淡淡的压迫感。不是针对张三逸的敌意,更像是常年独自应对危险的本能戒备。

张三逸心里一紧,知道对方要硬抢了。

他没犹豫,左手一扬,两张早就画好的清煞雷符就飞了出去,金光一闪,直奔沈砚面门。他知道自己修为远不如对方,只能先下手为强,争取一丝先机。

“爆!”

符纸在空中炸开,两道绛色雷光炸响,带着正阳之气扑过去,照亮了沈砚苍白的脸。

沈砚身形一晃,像片被风吹起的落叶似的往旁边飘开半尺,雷光擦着他肩膀炸在身后的墙上,“轰”的一声闷响,墙上的白灰簌簌往下掉,硬生生炸出个浅坑,墙皮碎渣溅了一地。

“你那点雷法,没用。”沈砚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实力差距,“你雷种都没长全,耗空了也伤不了我,没有五雷正法,你打不过我。别逼我动手,我不想伤你。”

他话音没落,人已经到了张三逸跟前。右手成爪,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直奔他手里的铜鞋,速度快得拉出淡淡残影。

张三逸赶紧侧身躲开,左手握拳,残存的雷力尽数裹在拳头上,冲着沈砚胸口砸过去。

拳风带着雷光,虎虎生风,是他现在能催动的最强近身雷法。

沈砚没躲,左手抬起来格挡。

“铛”的一声闷响,像是冷铁相撞。

张三逸只觉得拳头砸在一块千年寒冰上,震得指节发麻,好不容易凝聚的雷力像是石沉大海,瞬间就散了个干净。他心里一惊,知道差距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大。

之前只知道沈砚修为高,却没想到高到这个地步——自己全力一拳,对方随手一格就卸了力道。

沈砚也没好过多少,往后退了半步,嘴角溢出一点暗红的血丝,显然本就受伤的身子硬接这一下,又扯动了旧伤。

“别逼我。”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更沉了,“我不想伤你。”

“谁伤谁还不一定呢,你这事,我管定了!”

张三逸咬咬牙,双手飞快结印,嘴里快速念动雷咒。

他知道打不过,但也不能就这么把铜鞋交出去。这东西要是被抢走,不仅线索断了,沈砚一个人带着它,等于揣着个活靶子,阴罗教的人顺着气息就能找到他。

“五雷正法!”

他低喝一声,掌心炸开一团绛色雷光,这是他拼着牵动受损的雷种,强行催出来的一道雷法。

雷光炸开的瞬间,整个屋子都亮了一下,热浪带着至阳之气,像一头金色的猛虎,直奔沈砚。

沈砚脸色微微一变,知道这一击不好接。

他猛地侧身,同时右手一挥,一道凝练的阴寒之气从袖中甩出,迎着雷光撞过去。

“轰——!”

雷光和阴寒气撞在一起,炸开一圈气浪。

屋子里的桌椅“哗啦”一声被掀翻,木桌腿当场折断,暖水瓶砸在地上,砰地炸开,热水溅得到处都是,腾起一片白雾。窗户纸被气浪吹得“啪”一声破开,风呼呼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墙上的挂画“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蒙了一层灰。

张三逸胸口一闷,往后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喉咙一甜,溢出一口鲜红的血,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

强行催动五雷正法的反噬瞬间席卷全身,经脉像是被烈火灼过,抽着疼。雷种本来就没恢复,这么硬来,像是在原本就有裂痕的瓷瓶上又砸了一锤。

对面沈砚也不好受,靠着墙站着,左肩的校服被雷光燎破个大洞,露出的皮肤泛着焦黑,嘴角的血更多了,顺着下颌往下滴,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花。

他显然也受伤了。

“你疯了?”他声音都抖了点,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怒意,“为了这双破鞋,你不要命了?”

张三逸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把两只铜鞋攥得更紧了,指节都泛了白:“这不是鞋的事,是为了你。”

“我的事,不用你管。”沈砚咬着牙,脸色苍白却眼神执拗,“我都躲了五年了,什么样没见过。你好好当你的学生,上你的学,别掺和进来,对你没好处。”

“我他妈拿你当朋友!”张三逸声音拔高了点,胸口起伏,“你拿我当外人?什么事都自己扛?你以为你走了就没事了?阴罗教的人已经到茂市了,你一个人能扛多久?扛到死吗?”

“扛多久算多久。”沈砚别过脸,不看他,声音低了点,“总比把你扯进来强。”

他话音刚落,忽然动了。

身形一晃,快得几乎拉出一道残影。

张三逸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猛地一紧。

沈砚已经到了他跟前,手指精准扣住了他手腕的麻筋,力道不大,却刁钻得很。

张三逸手一麻,攥不住铜鞋。

两只冰凉的铜鞋被沈砚一把夺了过去,揣进了怀里。

“你!”

张三逸又急又气,另一只手挥拳打过去,却因为脱力,拳头软乎乎的没什么力道。

沈砚侧身躲开,顺手轻轻一推他肩膀。

张三逸本来就站不稳,这一推没用力道,他却往后踉跄了几步,又坐倒在地上,后背撞在翻倒的桌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好好养伤。”

沈砚站在门口,背对着窗外的天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还有染了血的嘴角。

“别查了,也别跟别人说见过我。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点几不可闻的歉意:“对不起。”

说完,他身形一闪,就钻进了楼道里。

楼道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很快就远了,轻得像猫走路,若不是张三逸耳力远超常人,几乎听不见。

张三逸坐在地上,半天没动。

屋子里一片狼藉,翻倒的桌子横在中间,碎瓷片、玻璃渣撒了一地,暖水瓶的水慢慢渗进地板缝里,留下深色的水渍。破了的窗户灌着风,吹得地上的碎纸哗哗响。

刚刚那场短促却激烈的打斗,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腕上还留着沈砚冰凉的触感,力道不大,却很稳。

对方真的没下狠手。

不然,就凭自己强行催动雷法反噬的状态,对方真要下杀手,自己根本站不住。

他就是来抢铜鞋的。

怕自己留着招灾。

也怕自己查下去,卷进危险里。

“傻子。”张三逸低声骂了一句,鼻子有点酸。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别连累别人。

他撑着墙慢慢站起来,浑身骨头都疼,像是散了架。

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空荡荡的,晨雾薄薄的,早就没人影了。

沈砚走了。

带着那双引魂双鞋走了。

张三逸站在窗边,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刮得脸上的血痕发紧。

他心里很清楚,沈砚这一走,肯定是打算自己去引开阴罗教的人,要么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自己扛下所有事。他一辈子都在躲,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扛。

“想都别想。”张三逸咬着牙,抹了把嘴角残留的血。

你想自己扛,不想连累我。

我偏不。

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手机,给赵岩拨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赵岩的声音带着点彻夜未眠的疲惫,却依旧警觉:“喂?张三逸?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警官。”张三逸声音有点哑,带着点气血翻涌后的沙哑,“沈砚刚才来找我了。”

“什么?!”赵岩声音瞬间拔高,背景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他来找你了?人呢?没出事吧?”

“走了,把铜鞋抢走了。”张三逸沉声道,“他跟阴罗教不是一伙的,反而是阴罗教的目标。三十年前那两个纯阴命格的墓,应该就是阴罗教的人挖的,沈砚……是阴罗教的一个产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这个信息量有点大。

“你确定?”

“确定。”张三逸点点头,“他还说,阴罗教的那个人,他五年前杀过一次,但是对方没死透,或者说又活过来了,反正就是回来了。现在应该就在茂市。”

赵岩那边深吸一口气,语气瞬间凝重:“这事就大了。你在家等着,我马上带人过去勘现场。”

“不用过来了。”张三逸摇摇头,看了一眼狼藉的屋子,“现场没什么有用的痕迹,他清理过。他受伤了,左肩被雷火烧伤,走不远。现在全城布控吧,重点查受伤的年轻男子,还有子时前后身形娇小的小姑娘。他子时会变身,这点很关键。”

“行,我立刻安排。”赵岩顿了顿,又问,“你没事吧?听你声音不太对。”

“没事,有点脱力,小伤。”张三逸轻描淡写地带过,又补充了一句,“赵警官,能不能先别定他的性,先不查身份的事?他……不是坏人。”

赵岩沉默了几秒,低声道:“我知道。他要是坏人,你现在就不是给我打电话了。放心,先办案,身份的事,往后放。”

“嗯。” 张三逸挂了电话。

他扶着墙走到墙角,捡起地上掉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一些金疮药随意倒在伤口上。

丹田的雷种隐隐作痛,经脉也一阵阵抽着疼。刚才强行催动心火雷,确实伤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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