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的预备铃还没响，教室里已经闹哄哄的。交作业的、补作业的、凑堆聊八卦的，人声鼎沸。后排几个女生脑袋凑成一团，眼睛时不时往门口瞟，话题全是刚转来没俩礼拜的沈砚。
“我跟你们说，昨天我看见他放学一个人走，侧脸绝了，比校草还帅！”
“帅有什么用啊，冷得像块冰，上次我去问题，他就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哎你们说他到底有没有对象啊……”
话音没落，教室门口忽然一静。
沈砚拎着书包站在门口，晨光从他身后斜切进来，勾出挺拔的侧影。少年眉眼清冷，肤色是常年少见阳光的冷白，校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没什么表情，扫了教室一眼，径直往第三排走。
几个女生立刻正襟危坐，假装低头看书，余光偷偷跟着他走。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了。
沈砚没回自己座位，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张三逸桌边，把手里的豆浆和酱肉包“啪”地轻轻搁在桌角，还有一件校服外套。
“早上顺路买的，还有前两天你的衣服，洗干净了。”他声音低沉清冷，跟平时没两样，“晚上去你那儿，帮你一下。”
正在补觉的张三逸一脸茫然地看着沈砚，听完他的话后当场石化。
张三逸当然知道这个“帮你一下”的意思是指导他修炼本源雷种，但是其他同学不知道，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说了出来。
全班瞬间死寂三秒。
前排同学唰地回头，后排窃窃私语声瞬间炸了锅。
“为什么他会给张三逸带早餐？”
“怎么张三逸的衣服在他那里，而且还说洗干净了？”
“我靠我没听错吧？他主动找张三逸？”
“还去他那儿？！我的天！”
“难怪沈砚转来就坐他前面，合着早有情况？”
几个暗恋沈砚的女生脸都白了，看看张三逸，又看看沈砚，眼神里写满了“塌房了“的震惊。
张三逸的脸“唰”地就红了。他抬头瞪着沈砚，嘴型动了动：你故意的？！
沈砚一脸坦然，眼神淡淡：“怎么了？”
那表情纯良得很，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在教室里投下了多大的重磅炸弹。
“没……没什么。”张三逸咬牙切齿，压低声音，“你就不能小点声。”
“为什么要小声？”沈砚挑眉，一脸疑惑。
张三逸：……行，你清高，你厉害，你社死我。肯定是在记恨我发现他晚上会变成小萝莉的事。
下课铃一响，苏倩第一个冲过来，抱着胳膊靠在他桌边，脸上写满了“我懂了”的调侃。
“对不起，我之前还以为你对我有意思，没想到你居然是好这口的，祝你们幸福。”苏倩认真道。
“你别胡说八道！”张三逸急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拔高了一度，“他就是帮我修炼！我修炼出了问题，卡瓶颈了，他帮我通经脉！”
“哟，修炼啊。”苏倩拖长了语调，一脸“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孤男寡男的，修炼什么啊？还要晚上去你家里修炼？”
“你！”张三逸被噎得脸通红，越解释越像掩饰，“我们是正经修道！”
她摆摆手，留张三逸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承受四面八方投来的八卦目光，社死得想钻进桌底。
张三逸：完了，这下连漂亮妹子都怀疑我的性取向了，苍天啊！
他偷偷瞟了一眼前排的沈砚，那人跟没事人似的，低头翻着课本，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刚刚引发全班八卦的人不是他一样。
张三逸暗自扶额。
完了，这下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中午食堂更是重灾区。
张三逸特意晚了十分钟去打饭，想避开沈砚，结果刚端着餐盘找着空位坐下，对面人影一暗，沈砚端着餐盘坐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张三逸嘴里的米饭差点喷出来。
“人多。”沈砚言简意赅，拿起筷子，很自然地夹了块自己餐盘里的排骨放到张三逸碗里，“你气血虚，多吃点。”
张三逸：“……”
他抬头扫了一圈，果不其然，周围好几桌的目光都往这边飘，窃窃私语声嗡嗡的。
“我求你了。”张三逸压低声音，几乎是哀求，“你能不能别……别这样，我也没把你变小萝莉的事说出去啊，你纯粹是在报复我！这都传多少闲话了。”
连张三逸这种厚脸皮的都快承受不住舆论暴力。
沈砚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一脸茫然：“传什么？”
“传咱俩……”张三逸卡了一下，没好意思说出口，憋了半天，“反正就是闲话！你就不能保持点距离吗？”
沈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张三逸：……他就是在报复我！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放学，张三逸拎着书包赶紧溜，生怕沈砚又当众说什么惊人之语。可刚走到校门口，身后就传来熟悉的清冷声音：“等等我。”
沈砚快步跟上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装着两盒草莓牛奶和小蛋糕。 “给你带的，晚上修炼完吃。”
张三逸看着他，又气又无奈，传绯闻是真，但沈砚能指导他修炼也是真。
张三逸无奈叹气：“你这下开心了，全校都以为我是gay了。”
“不是吗？那你那天晚上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沈砚回道。
张三逸：“我……”
鬼知道沈砚这家伙变成小萝莉后这么可爱，当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行了，不逗你了。”他收回笑意，“正事要紧，你瓶颈卡了这么久，今晚帮你冲开，省得你天天心不在焉。”
张三逸撇撇嘴，也没再纠结绯闻的事。
说起来也是，跟修炼比起来，绯闻算个屁啊，大不了毕业就没人说了。
两人并肩往出租屋走，傍晚的风卷着街边烤串的香味飘过来，烟火气十足。
张三逸啃着沈砚带的蛋糕，含糊不清地问：“我说，你天天这么帮我，图啥啊？总不能就是闲的吧？”
沈砚侧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镀了层浅金。
“图你有意思。”他说。
张三逸：“什么叫图我有意思？不会你才是gay吧！”
他还想再问，沈砚已经加快了脚步。
张三逸：“不是，你说话啊！”
张三逸：“啊！”
到了出租屋，两人也没废话，直接盘腿坐在地上。
“凝神，气沉丹田，跟着我的气息走。”沈砚指尖轻轻搭在他手腕上，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经脉缓缓渡过来，“别抵抗，我带你冲带脉。”
张三逸收敛心神，闭上眼睛，跟着对方的气息运转雷力。原本淤堵得死死的带脉，被那股清凉的气息一点点冲开，酥酥麻麻的，说不出的舒服。
半个时辰后，两人同时收功。
“通了。”沈砚收回手，额角微微见汗，“接下来温养几天，雷种就能慢慢长大了。”
张三逸内视一圈，果然，原本卡了快一个月的瓶颈松快了不少，雷种温温的，比之前灵动多了。
“可以啊你！”张三逸眼睛都亮了，“还是有点实力的。”
“小意思。”沈砚淡淡一笑，拿起旁边的牛奶递给他。
说到变身，张三逸忽然就来了兴致。
“哎，说起来，你白天晚上性格差好多啊。”他好奇道，“白天冷得像块冰，晚上就……嗯，软乎乎的。”
沈砚脸微微一红，瞪了他一眼：“再提这事明天我就让你在学校身败名裂！”
“行行行，怕了怕了。”张三逸赶紧求饶。
他闲着没事，摸出手机，点开那个许久没登的鬼市APP。之前无脸女的事结束后，他就很少刷了，今天忽然想起来，想看看最近圈子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APP 一加载，首页顶置的红色加粗帖子瞬间映入眼帘，热度高得离谱，已经盖了六千多楼，标题扎眼得很：【重磅预言：踏察龙国地脉异动，青铜大棺即将现世，生灵涂炭！】
张三逸心里“咯噔”一下。
青铜大棺？
他连忙点进去看。
发帖人是匿名小号，头像是个八卦图，等级很低。帖子内容不长，却字字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贫道耗时六个月，踏遍中原所有地脉，所到之处地气翻涌，阴煞下沉，三丈之下地脉漆黑如墨，煞气凝结不散。依地脉走势推算，某市地底深处镇着一口青铜大棺，年代久远，棺封被地脉冲击开裂，煞气相冲。不出一年，青铜大棺必破土而出，棺中厉鬼现世，生灵涂炭，绝无幸免。此劫因地而起，非天谴，早有伏笔。提醒各位同道，早做防备，莫等棺开煞出，悔之晚矣。”
帖子下面评论已经盖了快六千楼，吵得沸沸扬扬。
大部分人都在调侃，说楼主是盗墓小说看多了，出来编故事博眼球。
“青铜大棺？怎么不说金缕玉衣啊？还中原生灵涂炭，你搁这写仙侠小说呢？”
“笑死，现在预言帖都这么没技术含量了？上次是无脸女，这次是青铜棺，下次是不是该出僵尸了？”
“楼主报个地址呗，我倒要看看哪来的青铜大棺，我先去摸个金器。”
但也有不少人在下面附和，说的事一个比一个玄乎。
“别不信！我就在市郊工地干活，上个月挖地基，真挖到过青铜碎片，绿锈带煞，摸着都冻手！结果当天晚上工地就出事了，伤了两个人，第二天就停工了，消息压得死死的！”
“我爷爷是老风水先生，他说过这一带解放前就有传说，地底镇着一口青铜棺，是前朝一个邪修的，被人用镇魂钉钉在地底，布了地煞阵。说要是棺出来了，方圆百里都得遭殃！”
“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三十年前红砖窑厂扩建的时候，就挖到过一个青铜角，当时没人当回事，后来不就出了那档子泼酸的案子吗？三个女工死得惨得很，现在想想，会不会跟中原有关系！”
这条评论一出来，下面瞬间炸了。
“我靠！窑厂那事儿我知道！不是说是仇杀吗？”
“仇杀个屁，哪那么巧刚好挖到东西就出事？摆明是动了地脉，冲了棺煞！”
“那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无脸女呢？会不会就是青铜棺泄出来的煞气养出来的？”
“不是吧…… 无脸女不是已经被炸了吗？窑厂都炸平了。”
“谁知道炸的是根还是皮毛啊？要是真正的煞还在棺里呢？”
张三逸越看，心里越沉。
窑厂……青铜角……
他下意识想起了窑厂废墟里那三具骸骨，想起了那枚海棠簪，想起了最后消失在巷子里的老奶奶。
当初所有人都以为，炸掉了地脉核心，无脸女的执念就散了。可如果……如果无脸女根本就不是源头？
她只是青铜大棺泄出来的一缕煞气，养出来的小喽啰？
真正的大头，另有其人？
“怎么了？”沈砚见他脸色不对，凑过来看。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扫过“青铜大棺”四个字，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青铜大棺……”他低声念了一遍，语气凝重，“这个传说我听过。”
“你也听过？”张三逸抬头看他。
沈砚点点头，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地脉”两个字，声音低沉：“小时候听家里长辈说过，中原一带地底镇着一口青铜棺，是明末的邪修，生前炼地煞功，被道门联手镇压，封进青铜棺里，灌入镇魂液，埋在地脉深处，用地气耗散他的修为。算下来，到今年刚好四百年，地脉转动，棺封松动，也是该出乱子的时候了。”
张三逸：“真有这回事？”
沈砚耸了耸肩，“只是听长辈说过，我也不知道。”
“那这预言可信吗？”
“预言这东西本身就没有可信度，可能只是鬼市的人在搏流量，好推销什么保命产品之类的。”沈砚回道。
张三逸点了点头。
也是，这个预言的青铜大棺是在中原一带，离我们岭南地区隔的十万八千里。
天塌下来总会有高个子顶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