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尤里斯醒来时，窗外已经亮了。
毒剂的主要作用已经消退。
他试着活动手指，确认魔力回路没有受到永久损伤，随后从床上坐起来。
身体仍然酸痛，但比起昨天，已经好得多了。
床边放着一盆清水和一套干净衣服。
赛琳娜没有出现。
尤里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昨天沾满墨水的外衣已经被换下，身上的汗迹也被擦拭干净。
他记得黄昏时曾短暂恢复过一点意识。
有人扶起他，将他放到床上。
那双手的动作很熟悉。
“……谢谢。”
他轻声说。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
哎呀，已经醒了？
世界意志的声音响了起来。
昨天玩得开心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很精彩呀。可惜赛琳娜好像没有你想的那么高兴。
尤里斯没有回答。
他还记得赛琳娜在毒发后冲进房间的样子。
她看见他时，最先流露出的似乎是惊慌。
后来，她离开了。
黄昏又回来照顾他。
这和他预想的复仇不太一样。
他原本以为，只要让赛琳娜亲手伤害自己，她就能稍微放下过去的恨。
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别光想着赛琳娜。
那个声音愉快地提醒。
还有四个人呢。
尤里斯整理衣领的动作停住了。
尤其是你那个可爱的妹妹。
莉莉娅。
那个名字让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第一世，她是第一个死在他手中的人。
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什么的人。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她？
“……不知道。”
尤里斯扣好最后一颗纽扣。
“至少不是现在。”
他需要先想想该怎么面对妹妹。
但肚子已经饿了。
昨天的早餐之后，他几乎一整天没有吃东西。
于是，尤里斯离开房间，朝餐厅走去。
＊＊＊
餐厅里很安静。
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尤里斯推开门时，首先闻到了刚烤好的面包香气。
随后，他看见了坐在桌边的莉莉娅。
少女正低头吃着早餐。
蓝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头，浅蓝色洋装的袖口被她小心地挽起。
桌上放着一小碟果酱。
她正试着把果酱均匀地抹在面包上。
尤里斯停住脚步。
莉莉娅似乎听见了开门声。
她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少女手中的餐刀掉在了盘子里。
叮。
清脆的声音在餐厅里格外明显。
“……哥哥？”
尤里斯没有动。
“早安，莉莉娅。”
莉莉娅盯着他。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慢慢睁大。
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尤里斯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出现在她面前。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他试着向后退。
“我可以晚一点再来。”
莉莉娅却猛地站了起来。
椅脚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不要！”
尤里斯立刻停住。
少女紧紧抓住桌沿。
她似乎想要逃走。
可尤里斯恰好站在通往走廊的门口。
她不敢从他身边经过。
“莉莉娅……”
尤里斯侧身，让开门口。
“没关系，你可以出去。”
莉莉娅没有动。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哥哥……”
“嗯。”
“我……我没有……”
尤里斯想问她怎么了。
但看见她的表情，最终没有开口。
他又向旁边退了一步。
“我不会拦着你。”
莉莉娅却突然抱住了头。
“对不起！”
她蹲了下去。
“我没有做错事……我真的没有……”
尤里斯僵住了。
他记得妹妹曾经很喜欢向自己撒娇。
小时候，她会抱着自己的手臂，央求他陪自己练习召唤术。
遇到不懂的魔法问题，也总是第一个跑来找他。
现在，她连从他身边经过都不敢。
“莉莉娅，我不会伤害你。”
少女拼命摇头。
“不要……”
“我不会靠近。”
他尽量放轻声音。
莉莉娅仍然没有抬头。
尤里斯看着她，心里一阵发紧。
第一世，他也曾对妹妹作出过承诺。
后来，他亲手毁掉了她最珍视的东西。
又亲手结束了她的生命。
如今，他说什么都很难让她相信。
就在这时，餐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莉莉娅小姐！”
赛琳娜出现在门口。
她先看见蹲在地上哭泣的莉莉娅。
随后，看见站在一旁的尤里斯。
她的表情立刻变了。
“少爷。”
赛琳娜快步走进餐厅，挡在两人之间。
她伸出手，将莉莉娅护在身后。
“请您暂时不要靠近。”
尤里斯愣了一下。
“赛琳娜，我没有……”
“我知道。”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但莉莉娅小姐很害怕。”
莉莉娅抬起头。
“赛琳娜姐姐……”
她望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女仆。
又看向尤里斯。
似乎终于察觉到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同。
“你……也知道？”
赛琳娜沉默了一瞬。
“是的。”
她没有回头。
“我也记得上一世的事情。”
莉莉娅睁大眼睛。
“你也……”
她看向尤里斯。
随即又缩回赛琳娜身后。
“那哥哥……”
“少爷不会在这里靠近您。”
赛琳娜轻声说。
“我先送您回房间，好吗？”
莉莉娅紧紧抓住她的裙袖。
点了点头。
赛琳娜扶起她。
经过尤里斯身边时，女仆停了一下。
“少爷，您昨天才刚刚恢复。”
她看了一眼他仍然苍白的脸色。
“请先回房间休息。”
尤里斯望着妹妹。
莉莉娅始终没有再看他。
“……好。”
赛琳娜带着她离开了。
尤里斯独自站在餐厅里。
长桌上，莉莉娅的早餐还没有吃完。
那片抹了一半果酱的面包静静放在盘中。
他看了一会儿。
最终，没有坐下。
＊＊＊
当天午餐，莉莉娅没有来。
尤里斯原本准备了她喜欢的甜点。
厨房告诉他，赛琳娜已经将午餐送到了莉莉娅房间。
尤里斯没有要求她下来。
下午，他去了书房。
桌上堆着几份魔法研究记录。
他翻开其中一本，停在空白的一页。
上午的情景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妹妹怕他。
这并不奇怪。
他甚至觉得，她应该害怕自己。
可如果只是答应不再伤害她，又有什么意义？
第一世，他也曾经作出过承诺。
莉莉娅已经没有理由相信他。
那么，能不能给她一个即使不相信自己，也能获得安全的办法？
尤里斯拿起笔。
他首先想到的是防御魔法。
可以给莉莉娅制作护身符，或者在她的房间里布置阻止自己进入的结界。
但这些都存在问题。
他太了解自己的魔法了。
如果真有一天，他再次决定伤害妹妹，普通防御术式根本无法阻止他。
必须有一种约束，能够直接作用于自己。
尤里斯停下笔。
随后，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服从契约。
这是一种单向魔法契约。
契约的对象是他自己。
莉莉娅不需要承担任何义务。
当她明确要求尤里斯停止某种行为时，他必须服从。
如果违抗，契约便会直接干涉他的魔力回路。
可是，仅仅这样还不够。
上午的莉莉娅甚至无法完整说出一句话。
如果她因为恐惧而无法下达命令，契约就失去了作用。
尤里斯思考片刻，又写下一条规则。
当莉莉娅对尤里斯产生强烈恐惧，并将恐惧指向他的行为时，契约自动进入警戒状态。
如果被判定为威胁的行为继续，反噬便会启动。
至于反噬的方式……
他想到了昨天的毒剂。
神经疼痛。
不需要造成严重的外部损伤，也能让人立即停止行动。
如果直接将魔力回路中的能量转化为神经刺激，即使他拥有强大的魔法抗性，也很难完全抵消。
尤里斯开始计算术式。
随着纸上的公式逐渐完整，一个问题浮现出来。
莉莉娅可能仅仅因为他靠近而害怕。
甚至在他没有做任何事情时，她也可能因为回忆而恐惧。
那样一来，契约便有误判的风险。
尤里斯犹豫了一会儿。
他重新检查了警戒条件，又补上几道限制。
至少在他的计算中，只有当恐惧明确指向他的行为，且他没有及时停止时，惩罚才会发生。
“……应该可以。”
他写下最后一笔。
哇哦。
世界意志突然出声。
真有创意！
尤里斯没有理会。
让妹妹来决定哥哥什么时候应该受罚？而且连她自己都不用开口？
“这是为了保护她。”
我知道呀。
声音显得十分兴奋。
所以我才觉得有趣。你居然能想到这种办法。
尤里斯检查着契约的最后几行。
不过，尤里斯。
“什么？”
你确定自己算得清她会有多害怕吗？
他停了一下。
“我已经限制了触发条件。”
那就试试看吧。
那个声音轻快地笑了。
我很期待哦。
＊＊＊
傍晚，尤里斯请赛琳娜将一份文件送给莉莉娅。
赛琳娜看见标题时，皱起了眉。
“服从契约？”
“嗯。”
“这是给莉莉娅小姐的？”
“如果她愿意签的话。”
赛琳娜低头翻看了几页。
她看得出这是一份复杂的魔法契约，但其中大量术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少爷，您确定这样做合适吗？”
“我检查过了。”
尤里斯说。
“它只会约束我。”
赛琳娜望着他。
最后，她合上契约书。
“我会交给莉莉娅小姐。”
＊＊＊
莉莉娅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读完契约的。
赛琳娜陪在旁边。
尤里斯则站在门外，等待她的决定。
少女读得很慢。
有些魔法术语她不理解，便请赛琳娜帮忙确认字面上的意思。
“只要我害怕……”
她轻声念着。
“哥哥就不能再靠近我？”
“契约是这样写的。”
赛琳娜回答。
“如果哥哥不听呢？”
“契约会阻止他。”
莉莉娅低头看着纸面。
她想起上午的情景。
明明已经回到了十二岁，哥哥也没有拿着剑。
可她仍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
她害怕他再次靠近。
害怕自己又被关起来。
害怕有一天醒来，发现一切都回到了那个时候。
如果签下契约……
是不是就不用再这样害怕了？
“……我想签。”
赛琳娜抬起头。
“莉莉娅小姐，您确定吗？”
少女点头。
“嗯。”
她握紧契约书。
“我想试试。”
＊＊＊
尤里斯来到房间时，莉莉娅坐在距离门口最远的位置。
他没有靠近。
只在桌边停下。
“你已经决定了吗？”
莉莉娅低着头。
“……嗯。”
“那我来完成术式。”
尤里斯拿起羽毛笔，在契约书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他划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中央的魔法阵上。
金色纹路沿着纸面迅速蔓延。
一道细小的光环出现在他的左手腕。
契约成立。
莉莉娅看着那道光。
“这样……就可以了？”
“嗯。”
尤里斯放下笔。
“以后如果你不希望我靠近，可以直接告诉我。”
少女望着他。
她想试试看。
于是，她轻声说：
“哥哥。”
“嗯？”
“你能不能……不要看着我？”
尤里斯立刻移开视线。
“好。”
下一瞬，左手腕传来一阵刺痛。
他微微皱眉。
契约纹路亮了起来。
尤里斯低头看去。
警戒已经启动。
可他明明已经移开视线。
他迅速检查术式的反馈。
莉莉娅仍然在害怕。
她害怕他只是暂时听话。
害怕他正在忍耐怒气。
害怕他突然转身。
而这些恐惧，全都指向了尤里斯。
契约将它们判定为持续威胁。
“……原来如此。”
尤里斯低声说。
下一瞬，剧痛从左手腕炸开。
他的膝盖猛地撞上地板。
“呃！”
莉莉娅吓了一跳。
“哥哥？”
尤里斯想告诉她没事。
他抬起头。
可这个动作让莉莉娅更加害怕。
契约再次启动。
这一次，反噬沿着整条手臂冲入胸腔。
尤里斯失去平衡，后背重重撞上书架。
几本厚书掉落下来。
他蜷缩在地上，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
疼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术式正在将莉莉娅持续的恐惧，解释为他持续不断的威胁。
而他的每一次动作，又会让妹妹更加害怕。
“……莉莉娅……”
他试图开口。
“别……”
莉莉娅却已经哭了。
她看见哥哥倒在地上。
看见他的身体因为疼痛而抽搐。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签下的契约究竟在做什么。
可是她没有感到安全。
她只觉得更加恐惧。
哥哥正在受伤。
而且是因为她。
如果哥哥因此生气了怎么办？
如果他又像上一世那样，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自己身上怎么办？
“不要！”
她哭着后退。
“哥哥，不要！”
尤里斯想要伸手。
契约再次亮起。
“啊——！”
莉莉娅尖叫起来。
“停下！哥哥！停下！”
尤里斯猛地僵住。
这一次，契约捕捉到了明确的停止命令。
他强迫自己不再抬头。
不再靠近。
甚至不再尝试解释。
金色光芒终于暗淡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
＊＊＊
赛琳娜冲进房间时，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尤里斯倒在书架旁，左手腕上残留着金色的魔法纹路。
莉莉娅缩在墙角，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莉莉娅小姐！”
赛琳娜立即走向她。
少女抓住她的手臂。
“赛琳娜姐姐……”
“我在这里。”
“哥哥他……”
赛琳娜看了一眼尤里斯。
他已经停止了动作。
“少爷，请您暂时不要靠近。”
“……好。”
尤里斯伏在地上，没有抬头。
赛琳娜扶起莉莉娅。
“我们先出去。”
莉莉娅点头。
她仍然不敢看哥哥。
赛琳娜将她护在身侧，带出了书房。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尤里斯仍然一动不动地伏在那里。
＊＊＊
夜晚，赛琳娜再次来到书房。
尤里斯已经坐回椅子上。
左手腕的金色纹路隐约可见。
桌上摊着那份契约书。
赛琳娜走过去。
“少爷。”
“莉莉娅怎么样了？”
“已经睡下了。”
“……那就好。”
赛琳娜看着他的手臂。
“请让我看看契约。”
尤里斯将文件递给她。
赛琳娜仔细读着。
她不擅长复杂魔法，但能看懂其中一部分基础规则。
尤其是反噬的描述。
“……您把自己的魔力回路作为惩罚对象？”
“嗯。”
“而且惩罚会不断增强？”
“只要违抗持续。”
赛琳娜抬起头。
“您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知道。”
“那么今天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尤里斯沉默了一会儿。
“莉莉娅的恐惧比我预想中更强烈。”
他看向左手腕。
“我低估了契约连续判定的速度。”
赛琳娜继续翻阅。
她注意到反噬的能量来源。
即使尤里斯自身魔力不足，术式也会从周围环境抽取魔力。
这意味着，反噬不会轻易停止。
“……这种程度的反噬，真的不会死人吗？”
她低声问。
尤里斯没有立刻回答。
“我控制了术式的伤害形式。”
“可是——”
赛琳娜停住了。
她想起昨天黄昏。
尤里斯中了足以让普通人陷入生命危险的毒，却依然活着。
如今，他又承受了这种反噬。
而且似乎没有受到致命伤。
少爷究竟做了什么？
赛琳娜看着他。
尤里斯却已经移开视线。
“以后我会尽量避开莉莉娅。”
她一怔。
“什么？”
“只要我不出现在她面前，就不会再让她那么害怕。”
尤里斯说得很平静。
“契约也不会频繁启动。”
赛琳娜沉默了。
“少爷。”
“嗯？”
“莉莉娅小姐今天很害怕。”
“……我知道。”
“她看见您倒在地上时，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尤里斯握紧了手指。
“那就更不能让她看见了。”
“……”
“如果契约再次启动，我会离开她的视线。”
赛琳娜望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
“是的。”
“您不能让她再看到今天这样的场面。”
尤里斯点了点头。
“我明白。”
赛琳娜却没有因此安心。
她低头看向契约书。
其中还有很多她看不懂的部分。
她想起少爷十岁那年，曾经在她完全不理解的情况下，解除了组织留下的致命魔法。
那时，她为他的才能感到骄傲。
如今，同样的才能却让她感到不安。
＊＊＊
赛琳娜离开书房前，注意到桌角摆着一个小木匣。
匣盖没有完全合拢。
里面放着一只玻璃瓶。
她的脚步停住了。
“少爷。”
“嗯？”
“这是什么？”
尤里斯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新配的药剂。”
赛琳娜走近。
她拿起瓶子，检查标签。
随后，她的表情变了。
又是毒药。
与昨天的配方不同。
作用方式也有所区别。
但毫无疑问，这是另一种能够造成严重痛苦的毒剂。
“……您为什么还要制作这种东西？”
尤里斯没有回答。
赛琳娜望着他。
昨天，她用少爷制作的毒药毒倒了他。
今天，少爷又准备了另一瓶。
她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新的威胁。
尤里斯看着她手中的玻璃瓶。
“你可以拿走。”
赛琳娜的手指微微收紧。
“……少爷？”
“如果你需要的话。”
他没有继续解释。
赛琳娜低头看着毒药。
昨天的恐惧仍然没有消失。
她知道少爷的实力。
也知道自己一旦失去先手，几乎不可能与他抗衡。
最终，她将瓶子收了起来。
“……我明白了。”
尤里斯没有阻止。
赛琳娜微微欠身。
“晚安，少爷。”
“晚安。”
房门轻轻关上。
＊＊＊
深夜。
尤里斯独自坐在书房里。
左手腕仍然隐隐作痛。
他重新检查了契约的结构。
今天的反噬确实比预计强烈。
但契约本身已经生效。
至少在规则范围内，它能够阻止自己伤害莉莉娅。
尤里斯想起妹妹哭着喊停的模样。
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原本希望她能安心一些。
结果却让她看见了另一件可怕的事。
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吧。
至于反噬……
尤里斯低头看着手腕。
那本来就是他应该承受的。
今天也很精彩呢。
世界意志再次出现。
尤里斯没有回答。
你做的契约真不错。妹妹只要害怕，哥哥就会受罚。
“……闭嘴。”
不过，你还有其他人需要见哦。
尤里斯拿起桌上的信件。
那是一封来自魔法学院的特别入学邀请。
凭借此前提交的研究成果，他获得了提前参加资格审查的机会。
信件末尾附着负责接待新生的高年级学生名单。
其中一个名字让他停住了目光。
艾莉西亚·艾尔维恩。
他的姐姐。
尤里斯望着那个名字。
第一世，他曾经无数次面对姐姐的剑。
她追查他的行踪，试图阻止他。
最后，她也死在了他的手中。
“……姐姐。”
尤里斯轻声念出。
终于想起她了？
世界意志笑着问。
不知道她现在会不会很想见你呢。
尤里斯将信纸折好。
窗外，夜风吹动树枝。
距离魔法学院开学，还有五十六天。
＊＊＊
与此同时。
遥远的魔法学院里，艾莉西亚·艾尔维恩仍然没有入睡。
她已经连续三个夜晚没有睡好。
床头放着一柄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长剑。
剑柄旁边，是一条卷好的黑色皮鞭。
少女坐在窗前。
冰蓝色的眼睛望向艾尔维恩家的方向。
她记得弟弟曾经怎样对待自己。
也记得最后那场战斗。
六年前，她曾经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一定能把弟弟带回来。
如今，她已经不愿再相信那样的承诺。
“尤里斯。”
艾莉西亚轻声说。
她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
“这一次，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第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