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邵予禾这么说,闻见秋提到嗓子眼的心才勉强落了回去。
她顺手把散落在地上的空纸盒踢到一边,弯腰将掉在地上的十字螺丝刀捡了起来,放回工具箱里。
顺着邵予禾的话,闻见秋随口接了一句。
“表姐家的,刚从老家接过来住几天。”
闻见秋蹲在地上,把散落的小螺丝一枚枚捡回格子里,“小孩子就喜欢看动漫,天天神神叨叨的,没想到买的道具还挺逼真。”
哈斯塔光着两只白嫩的小脚,站在茶几旁边,小手背在宽大的黄色罩袍后面。
那个刚进门的短发女人,正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她。
邵予禾把文件袋和一盒绝味鸭脖随手搁在茶几上,目光落在哈斯塔那件长长的黄色长袍上,眼里露出一丝古怪的疑惑。
“见秋,你这小表妹穿的这身……”邵予禾指了指那几乎拖到地板上的下摆,“哪淘来的啊?”
“这料子看着粗糙得很,款式也怪里怪气的,怎么跟个装面粉的黄色大麻袋似的?”
听到凡人竟敢将象征深空王权的伟大黄衣比作面粉麻袋,哈斯塔的下颌骤然收紧。
她金黄色的眼眸里燃起怒火,小胸脯一挺,张嘴就要降下神罚:
“放肆!此乃深空王权之——”
话还没喊完,闻见秋猛地站起身,一把按住了哈斯塔的脑袋,顺势在她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
闻见秋疯狂朝哈斯塔使着眼色,眼神里写满了警告,示意她闭上嘴巴别多说话。
哈斯塔被按得脑袋一歪,满肚子神谕硬生生被卡在了喉咙里。
闻见秋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转头看向邵予禾,“昨天我在楼下垃圾桶旁边捡的。”
邵予禾一愣。
“垃圾桶?”
“对,不知道哪个租客搬家扔在垃圾桶边上的万圣节破戏服,”闻见秋随口胡扯,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她下楼看到就非要捡回来穿,硬说是会施法的魔法斗篷,不给穿就满地打滚。”
垃圾桶捡来的?!
还魔法斗篷?!
哈斯塔整个人呆在原地,两只光脚丫在地板上用力抠紧。
她的小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耳根子都在发烫。
伟大的黄衣之主,至高无上的深空统治者,身上的神圣法衣竟然被这个凡人说成是从肮脏发馊的垃圾桶里捡回来的破烂!
奇耻大辱!
这绝对是神生中绝无仅有的奇耻大辱!
她死死瞪着闻见秋,两边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偏偏闻见秋的手还按在她头顶上,掌心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让她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邵予禾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魔法斗篷?现在的幼儿园小孩都这么有童心吗?”
她一边笑着,一边蹲下身,打量着摔成两半的电视柜门。
“不过话说回来,见秋,你家这柜子怎么搞成这样了?”
闻见秋扣上工具箱的小抽屉,“别提了,合页老化得不行,正准备全换掉。”
“老化?”
邵予禾伸手摸了摸断裂的木茬,嘴里啧啧两声。
“这柜门都崩出倒刺了,还能是老化的问题啊?”
哈斯塔光着脚,听到邵予禾的话后,身子冷不丁一僵。
她看向茶几上的那张账单。
要是让这个陌生女人知道自己不仅没修好,还把整个柜门给拉塌了……闻见秋会不会立刻把自己扔进那个发馊的绿色大垃圾桶里?
哈斯塔不自觉地把光溜溜的脚尖往黄袍底下缩了缩。
这一缩不要紧,脚背不小心碰到了刚才遗漏在地毯边缘的一颗小钢珠似的备用螺丝。
那颗螺丝被脚尖一拨,骨碌碌往前滚去,正好停在邵予禾的鞋边。
邵予禾顺着滚过来的螺丝抬起头。
她的目光扫过哈斯塔光着的脚丫,落在刮破的黄色袖口上。
小家伙虽然昂着脖子,努力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威严模样,但眼神却虚得厉害,正偷偷往闻见秋脸上瞟。
邵予禾顿时乐了,捡起脚边的螺丝,指着哈斯塔笑了出来。
“合着是你拆的啊?”
杰作被当场戳穿,哈斯塔脸颊烧得更厉害了,光着脚踏前半步。
“无知!”
她梗着脖子,试图掩盖眼底的慌乱,“区区小木匣,材质粗劣。吾只是遵从天道,给这个犟乎乎的木匣子,送上一场试炼罢了。”
台词喊得震天响,两只小手却在背后局促地绞在一起。
邵予禾笑得拍了拍膝盖,站起身转头冲闻见秋挤眉弄眼,“你看!我就说这孩子浑身上下都是戏!干了坏事被抓现行还能编出这么一套大词,简直是个小天才!”
闻见秋拉开折叠椅坐下,抬手揉着胀痛的眉心。
“予禾,渲染底稿放下就行了,我今天在公司改了四版图,头疼得厉害,没精力陪你折腾。”
“谁折腾了,我是特意来和你谈正经事的!”
邵予禾几步跨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外套拉链碰在桌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我那个生活短视频账号卡在瓶颈期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闻见秋低头整理着工具箱里的扳手,“知道,上周你刚抱怨过掉了一千多粉丝。”
“所以必须转型!”邵予禾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刚才在门外那一眼,我头皮都麻了。”
哈斯塔别过脸,金色的长发滑落到肩头。
头皮发麻?
凡人果然还是在本能地敬畏神明。
“那条黄色的触须到底哪买的?质感绝了!”邵予禾比划着双手,神情兴奋,“再加上这身拖地的魔法斗篷,还有她那副看谁都是垃圾的小眼神,简直绝配!”
哈斯塔偏过头,“凡人,那是俯视蝼蚁的眼神!”
“对对对,就是这种随时打算毁灭世界的中二调调!”
邵予禾指着哈斯塔,转头冲闻见秋挑了挑眉毛,“现在网上全是卖萌撒娇的小孩,早看腻了。咱们反其道而行之,做个中二邪神在破旧出租屋被迫干家务的反差日常,绝对能爆!”
闻见秋手里的动作顿住了。
她停下整理工具的手,视线慢慢环顾这间不到六十平米的小屋。
裂开的柜门、断掉的花架、还在闪烁故障灯的扫地机器人。
茶几上那张维修账单还贴在正中间。
全勤奖没了,后天房东柏姨还要来收租,如果柜子没修好,押金能不能拿回来都是个问题。
多一笔收入确实能解燃眉之急。
但闻见秋很清楚,哈斯塔袖子里藏着的不是什么道具,而是一只真正具有破坏力的未知存在。
万一在镜头前彻底失控,引来的就不会是点赞,而是治安管理部门。
闻见秋扣上工具箱的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不行。”
邵予禾愣了一下,“为什么不行?道具现成的,演员也是现成的,咱们先拍一条试试,不行直接删掉呗!”
“这里是私人住宅,不是摄影棚。”
闻见秋站起身,语气十分平静,却没有任何让步的意思。
“而且拍视频不是开玩笑,涉及个人隐私,不能随便乱拍。”
邵予禾见她态度坚决,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大半。
“见秋,我知道你顾虑多,担心隐私咱们可以立规矩嘛。”
她从工装外套口袋里掏出记事本和圆珠笔,直接翻开一页空白纸。
“你的底线在哪,我全写下来,保证一条都不越界。”
闻见秋看着那张空白纸,稍微思索了片刻。
“第一,”她指了指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卧室、卫生间,还有我放工作电脑的书桌,镜头一寸都不能拍进去。”
邵予禾笔尖飞快划动,“合理,咱们就在客厅白墙前取景。”
“第二,窗帘必须拉死。”
闻见秋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把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外面的街景、对面小区的楼房外立面,还有楼道门牌,全都不能露出来。”
“明白,彻底杜绝任何被定位的可能。”邵予禾在本子上重重打了个钩。
“第三,不准把她当成畸形或者怪胎去营销,所有内容只能限定在搞笑日常范围内。”
邵予禾合上记事本,“完全没问题,我拿职业操守发誓,所有发出去的成片必须经你确认签字!”
定完这些,闻见秋却没有立刻点头同意。
她转过身,迈步走到茶几旁,在光着小脚的哈斯塔面前蹲下身来。
两人的视线平齐。
闻见秋看着哈斯塔金黄色的眼睛,认真开口问道:“我们要拍一段视频,可能会发到网络上给陌生人看,你愿不愿意参加?”
哈斯塔呼吸顿了一下。
这个凡人,居然不是替她做决定,而是在询问她的意愿。
闻见秋继续补充道:“如果你不想被拍,或者不想让别人看见,我们现在就收工,谁也不会强迫你。”
哈斯塔把光溜溜的脚丫往黄袍下摆里藏了藏,双手重新拢在宽大的袖子里,强撑着冷笑了一声。
“荒谬。”
她拖着长长的黄色袍摆,大模大样地迈出两步走到客厅中央。
“两个凡人,竟敢私自商议如何展现吾的尊荣?”
邵予禾在旁边乐不可支,“见秋,你这小表妹台词背得也太熟练了,代入感无敌啊!”
哈斯塔没有理会邵予禾的调侃,她盯着闻见秋,金色眼眸中带着一丝探究。
“凡人,那个短发女人刚才说的……是真的?”
闻见秋抬起眼皮,“哪一句?”
“通过那个黑色的小盒子,能让成千上万的生灵注视到吾之身姿?”
邵予禾探过头来笑着接话:“何止成千上万,要是上了平台热门,几十万人甚至上百万人都能看到你!”
上百万人。
哈斯塔的心口重重跳动了一下。
在那片死寂的虚空封印里,神明的力量源于生灵的敬畏与感知。
虽然这群凡俗观众并不知晓真相,但百万级人类的自愿注视,是否能够聚沙成塔,帮她稳固这具极度虚弱的显现残躯?
在她的神学认知里,这完全是一种值得尝试的可能性。
体内那缕摇摇欲坠的火苗,确实急需任何形式的外力补充。
哈斯塔立刻挺直了身板,下巴微微扬起。
“既然尔等如此渴求传播吾之威名,”她摆出庄重的神态,“那吾便赐予尔等这个侍奉的机会。”
闻见秋按住太阳穴,“想参加可以,但镜头前必须听指挥,不能乱来。”
“吾可以配合,”哈斯塔双手抱胸,“但若觉得不合适,吾随时可以要求尔等销毁画面。”
“成交。”闻见秋点了点头。
达成一致后,邵予禾立刻卸下沉重的双肩包。
拉链拉开,里面的设备被一件接一件地掏了出来。
折叠铝合金三脚架、两个带强力夹的便携补光灯,还有无线领夹麦克风。
邵予禾熟练地撑开三脚架,把手机端端正正卡在云台上。
为了提前测试进光量和画面的明暗对比,她顺手按下了屏幕上的红色录制键。
设备顶端亮起微弱的红点,录像功能正式开启。
随后,邵予禾把两盏高流明的冷光补光灯夹在餐椅靠背上,调整好对准沙发的角度。
“见秋,接通排插,我先录几秒测试素材看看收音和环境光。”
闻见秋拉过拖线板,把补光灯的插头摁进了插座孔里。
啪。
邵予禾顺手打开了补光灯的开关。
两道雪白刺眼的高亮光束亮起,毫无预兆地打在客厅地板上。
整间屋子瞬间亮得像白昼一般。
站在光束正中央的哈斯塔,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这白光冰冷、刺目,带着神格被剥离时的撕扯痛楚。
几乎与当初撕碎空间并将她带到这具幼态躯壳中的未知白光一模一样!
是偷袭的死敌,还是暗中设伏的猎杀者?
“受死!”
一声尖锐的厉喝从哈斯塔喉咙里迸发出来。
在极度的受惊与狂怒下,她拼尽体内残余的力量,右侧宽大的黄色袖袍猛地膨胀开来。
两条粗壮的淡黄色触手掀起一阵狂风,带着破空声直直扑向餐椅上的补光灯!
铝合金灯架在风压下剧烈摇晃,眼看整套设备就要被当场抽飞!
“住手!”
一声断喝脱口而出。
伴随着这声喝止,她脑海深处那股一直被死死压制的情绪骤然翻涌,庞大的精神重压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整间客厅的声音在瞬间被彻底掐断。
狂躁的风压消失了。
触手在距离灯头不足一寸的地方骤然僵住,剧烈抽动了两下后,化作漫天黄色微光缩回袖中。
摇晃的灯架向侧面倾斜,哐当一声撞在餐椅扶手上,险险卡住,没有直接砸向地板。
站在三脚架后面的邵予禾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有无形的巨石压在肺部,手里的调音板差点脱手。
而在哈斯塔的感知里,那是一股宛如星海倒悬般的恐怖精神力量,带着不可抗拒的统治级意志。
她双膝一软,光着脚整个人脱力地跌坐在地毯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前的金黄色碎发。
闻见秋收敛心神,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这才消散开来。
她自己的太阳穴也在突突狂跳,后颈泛起阵阵发冷的酸痛。
但闻见秋没有耽搁,她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金属灯架,迅速拔掉了补光灯的电源插头。
仔细检查了一圈,电线没有断裂,金属夹子也还算稳固。
确认设备安全后,闻见秋转身看向站在三脚架后面的邵予禾。
“予禾,你怎么样?有没有被吓到,身上有没有哪里磕着?”
邵予禾捂着胸口顺了几口气,晃了晃发晕的脑袋。
“没事……就是刚才屋里气压好像突然变低了,闷得我喘不上气,现在缓过来了。”
闻见秋这才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瘫软在地毯上的哈斯塔面前蹲下。
她伸手将脸色发白的小家伙抱了起来,放在旁边柔软的小板凳上。
“身上疼不疼?有没有哪里撞伤了?”闻见秋握了握她冰凉的小手。
哈斯塔垂着脑袋,小手软绵绵地抓着板凳边沿,嘴唇紧紧抿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她本就不多的神力,又被闻见秋的威压当头击溃,体内的神性脉络像干涸的河床一样隐隐作痛。
闻见秋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开水,递到哈斯塔嘴边。
哈斯塔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抿着温水,喉咙吞咽了几下,苍白的脸色才逐渐回了一丝血色。
她坐在板凳上,默默调息着体内微弱的脉动。
那缕原本几乎熄灭的神力火苗,在温热的液体和长久的喘息中,缓慢地重新凝聚出一点微弱的火星。
力量虽然回来了一丝,但孱弱得微不足道。
这时,邵予禾检查了一下手机屏幕,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我的天……见秋!刚才全录下来了!”
邵予禾倒退着进度条,满脸不可思议,“你这道具的弹射速度未免也太吓人了吧?刚才那两道影子扫过去,风声把麦克风都吹爆音了!”
闻见秋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神色严峻。
画面里,两道淡黄色的阴影以非人的速度破空而出,险些击碎灯具,视觉冲击力强得甚至让人产生心理不适。
“这段绝对不能用,等会儿直接删掉。”闻见秋语气坚决。
“确实太危险了,发出去估计得被判定成危险违规。”
邵予禾把灯架重新摆稳夹紧,调节了一下旋钮,“不过这道具的结构真神了,居然能在撞上前收回去。见秋,既然刚才那个太危险,咱们先做个最基础的测试?”
闻见秋皱眉问道:“测什么?”
“就测最普通的生活细节。”
邵予禾从背包侧袋里翻出一支普普通通的黑色塑料签字笔,走过去放在茶几正中央。
“就拍她尝试收拾桌子,前面的中二台词随便她说,最后只要表现出把事情办砸的反差就行。”
哈斯塔坐在小板凳上,视线落在那支黑色的塑料笔上。
为了验证那百万生灵注视是否真的能汇聚成稳固神躯的力量,她绝不能在这里停下。
更不能让眼前这个凡人觉得自己毫无用处。
哈斯塔将水杯推开,两只光脚踩在地板上,慢慢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
幼小的身躯挺得笔直。
“吾可以再试一次。”
闻见秋看了看她恢复了一点血色的小脸,蹲下身轻声问道:“真的没问题吗?不舒服就立刻停下。”
“神明之躯,岂会畏惧这点小事。”
哈斯塔扬起小小的下巴,强撑着迈开步子走到茶几前。
邵予禾重新调整好三脚架的角度,将镜头对准茶几。
“各就各位,三、二、一,开拍!”
邵予禾按下了重新录制键。
补光灯的光线这次调柔和了许多,打在茶几表面。
哈斯塔站在茶几前,金色眼眸中重新浮现出一股不可一世的傲慢。
“愚昧的尘世,且看深空之主将秩序归位!”
伴随着稚嫩却极力威严的宣告,哈斯塔调动起刚刚凝聚出的那一缕微弱火苗。
右侧宽大的黄色袖袍轻轻蠕动了一下。
一条比小指还要纤细一圈的淡黄色触手,颤颤巍巍地从袖口里探了出来。
触手前端弯成一个小小的钩子形状,小心翼翼地探向茶几上的黑色签字笔。
站在镜头外的闻见秋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目光紧紧盯着那截细微的触手。
她下意识有些紧张,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精神力无意间溢出来一丝。
那条本就微弱的小触手刚碰到冰凉光滑的笔杆,被这股精神波动影响,原本凝聚的力道瞬间溃散无踪。
啪嗒。
签字笔并没有被拿起来,反而被软塌塌的触须向前一推。
笔杆在光滑的桌面上骨碌碌滑行,顺着茶几边缘直接滚落到地毯上,一路滚进了沙发脚底下。
哈斯塔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纤细的淡黄色触须在半空中无力地扭动了两下,彻底耗尽了力气,嗖的一声缩回了宽大的袖管里。
哈斯塔小脸上原本紧绷的威严,在一瞬间瓦解。
显然,哈斯塔自己也没料到这种情况。
一支笔。
一根凡人幼崽都能随手拿捏的塑料细管。
堂堂黄衣之主,竟然连它都拿不起来。
打破沉默的是在三脚架后面爆发出来的笑声。
“噗……哈哈哈哈哈!”
邵予禾笑得整个人直不起腰,手扶着三脚架直抖。
“绝了!天哪这眼神绝了!前面的台词有多狂,最后这发懵的表情就有多真实!”
邵予禾迅速倒退素材,把手机屏幕转向闻见秋。
画面里,金发小女孩满脸肃穆地喊着毁天灭地的词,下一秒却笨拙地把笔推到了地上,整个人呆若木鸡,小脸上的震惊和茫然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这个镜头神了,绝对能当整条视频的高光切片!”邵予禾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哈斯塔光着脚站在地毯上,两只小手缩在宽大的衣袖里,手指用力抠着手心。
奇耻大辱。
这绝对是降临这个世界以来,最无可辩驳的奇耻大辱!
她死死盯着沙发底下那支黑色的签字笔。
在凡人口中所谓的正式拍摄开始之前。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把这该死的力量练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