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看着湘灵揪住衣裙的手，沉默片刻，走到她身旁坐下，抬手替她抚平裙摆上的褶皱。
“我确实不想让你自责。”
“不过，周元说得有些严重了。”
“那些产业交出去，只是少赚一些钱而已。”
“至于留下的丹药铺，目前虽然在亏钱，但不代表将来也这样。”
湘灵低着头，没有应声。
林夜等了片刻，见她始终没有开口，便转过身看向她。
“湘灵？”
“……嗯”
她低低应了一声，仍没有说话。
林夜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湘灵，你知道吗？”
“将来，你会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出色的炼丹师之一。”
“有你在，丹药铺的生意迟早会好起来，那些损失，也总有赚回来的时候。”
湘灵抬起小脸，朝着林夜望去。
她不明白林夜为什么会对她抱有那么大的期望。
“公子，我……真的可以做到吗？”
“当然。”林夜回答得干脆。
“你的天赋远比你想象的更加出色，只是现在还没展现出来而已。”
“你要像我相信你一样，相信自己。”
湘灵轻轻点了点头，原本低垂的小脸也抬起了些许。
“我……我会努力的。”
她抓着裙摆的手渐渐松开，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几分认真。
“一定不会让公子失望。”
林夜看着她重新打起精神的模样，站起身，朝湘灵伸出手。
“走吧，跟我回去吃点东西，折腾这么久，你肯定也饿了。”
“嗯……”
林夜握住她的手，放慢脚步，带着她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之后的几日，林夜都留在府中。
湘灵眼睛不便，他便时常陪在身边，丹药铺的事情也只能暂时搁置。
三日后……
林夜刚用过午膳，周元便送来了丹药铺的账册。
他翻了几页，眉头便皱了起来。
如今的丹药铺既没有丹方，也没有炼丹师，所有丹药都得从外面采购。
可近来外界丹药价格暴涨，进货成本远超以往。
为了留住客人，铺子又不敢轻易涨价，导致不少丹药每卖出一颗，都要亏损十到四十枚下品灵石。
林夜放下账册，揉了揉眉心。
即便有着先前因柳清妍退婚拿回来的资产，也抵不住这种消耗。
周元叹了口气道：“少爷，隔壁丹鼎阁有三品炼丹师坐镇，许多丹药都可自行炼制，成本比我们低得多。”
“这阵子他们一直趁机压价，抢走了我们不少客人。”
林夜沉吟片刻，忽然开口：“既然他们能请，我们为何不可？”
“难道林家偌大的家底，连个炼丹师都请不动吗？”
闻言，周元面露难色。
“少爷，不是请不起炼丹师，实在是咱们在丹道一途根基浅薄。”
“况且，这间丹药铺在林家本就不受重视，您从前也没把它放在心上，甚至还几次说，不如关了铺子。”
“外面那些炼丹师大多看重长远前途，见您无意深耕，自然没人愿意来。”
林夜合上账册，随手放到一旁。
“那就从现在开始改。”
“你先去发布公告，就说我天元丹坊要招炼丹师，至少三品以上。”
周元神情一震。
三品以上的炼丹师？
这整个青阳城都未必能找出几个！
不等他开口，林夜又补充道：“至于各方面待遇，就按炼丹师这一行的最高标准来。”
“是，属下这就去办。”周元躬身告退，离开了房间。
“系统，你这里有没有兑换商城，可以购买丹方或武技之类的。”
【没有哦！只有完成特定剧情，才能获得相应奖励。】
林夜顿时有些失望。
【宿主，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叶凝雪不是会炼丹吗？如果能把她请回来帮忙，铺子应该就能维持下去了。】
林夜苦笑一声：“请她？算了吧！”
“按照原著的时间线，她现在顶多只有二品炼丹师的水平。”
“而且，我根本就感化不了她，把人请回来，只会给我找不痛快。”
【哎呀，宿主，你也太不了解女孩子了吧！】
【原著里叶凝雪可是个傲娇呢！她现在又失恋了，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时候。】
【只要宿主抓住机会，好好哄哄她，说不定她就愿意回来帮忙了，毕竟她还亲过你呢！】
听到“傲娇”两个字，林夜顿时无语了。
“她是傲娇？”
“三分傲，七分娇，那才是傲娇。”
“叶凝雪从头到尾就知道对着我傲傲傲个不停，那是大狗叫！”
【噗噗——！】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湘灵走了进来，声音里透着几分藏不住的欢喜。
“公子……我的眼睛忽然可以看见了！”
林夜望着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看样子你恢复得不错。”
湘灵用力点头，补充道：“我每天都有听公子的话，好好休息，还吃了好多胡萝卜！”
林夜不由有些欣慰。
这丫头倒是乖，自己随口叮嘱的事，她还真一件件记在了心上。
“做得不错。”
他抬手摸了摸湘灵的脑袋，而后说道：“既然已经恢复了，你试着调动体内的灵气，将它们汇聚到掌心。”
湘灵有些意外。
“灵气……我也能修炼吗？”
“当然，你体内拥有着仙灵根，只是你年纪还小，不知道能不能凝聚灵气。”
林夜简单教了她引气入窍的方法。
湘灵缓缓闭上眼睛，不一会儿，点点灵光便随着她的引导汇入元窍。
片刻后，她伸出手掌，一缕微弱的红光竟真的浮现出来。
湘灵满脸不可思议，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真的能做到。
林夜看着她掌心的红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随后，朝她伸出手。
“湘灵，跟我去一趟天元丹坊，我要看看铺子经营情况。”
看着林夜伸来的手，湘灵下意识便想握住。
可还没等她碰到，林夜便又将手收了回去。
“哎，我都忘了，你现在已经能看见了，不需要我再牵着你了。”
湘灵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随后一点点收了回来。
“……我知道了。”她低下头，小声开口。
明明眼睛恢复了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不知为何，她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
半个时辰后，两人一路来到天元丹坊，林夜刚踏进门内，几名伙计连忙迎了上来。
“少爷，您来了。”
林夜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店铺，淡淡应了一声。
“周元人呢？”
一名伙计连忙上前回道：“周管事正在二楼与丹鼎阁的炼丹师李司谈事情。”
“谈什么？”
伙计犹豫了一下，才谨慎道：
“丹鼎阁那边想收购咱们丹药铺，说咱们迟早经营不下去，继续撑着也是白费灵石。”
“这话他们已经说过好几次了，周管事一直没答应。”
听闻此话，林夜带着湘灵上了二楼。
刚走到厢房外，便听见李司毫不掩饰的讥笑声。
“周元，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该不会真以为，林夜那种人会救这间铺子吧？”
“他要是有心经营，天元丹坊至于亏成这样？”
周元沉声道：“那又如何？我既然负责这间铺子，就不会轻易放弃。”
李司冷哼一声。
“你倒是忠心，可惜忠心也得看人！”
“为了替林夜守住这间破铺子，你四处求人，费尽心思压低进货价。”
“可林夜知道吗？他领你的情吗？”
“要我说，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砰！房门骤然被推开。
“谁说我不在乎？”
林夜带着湘灵走进房间，目光落在李司身上。
李司瞥了他一眼，嗤笑道：“林公子在外面嚣张跋扈倒是有一套，可经商不是靠耍威风。”
“你们铺子连个一品丹药都做不出来，拿什么经营？”
听着李司的嘲讽，湘灵咬住下唇。
“才、才不是……”
“丹药铺一定会经营下去的。”
李司眉头一挑，转头看向她。
湘灵被他看得有些紧张，却还是鼓起勇气道：“公子说过，只要我好好努力，以后一定能成为很厉害的炼丹师。”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我会认真学的……一定可以帮上公子的忙。”
“噗！”李司没忍住笑出了声。
“就你？炼丹师？”
他上下打量了湘灵一眼，满脸戏谑。
“林公子，你们林家这是请不起炼丹师，只能让一个小丫头出来替你撑场面了？”
湘灵脸色微白，原本抬起的小脸又低了下去。
林夜见此，朝周元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先下去做事。
待周元离开，他才转头看向李司，语气冷了下来。
“笑够了没有？她想学炼丹，有什么好笑的？”
“学炼丹？”
“林公子，你不会真以为，随便学几天，就能成为炼丹师吧？”
“炼丹最重要的就是天赋！没有天赋，就算苦学十年，也休想炼出一颗丹药！”
“依我看，她根本就不是这块料，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林夜眉头一挑。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不如比一场如何？”
“比什么？”
“就比炼一品丹药。”
林夜指了指湘灵，语气随意：“你不是说她没有天赋吗？”
“那就让她试试，若是她能炼出一枚一品丹药，你便当众向她赔礼道歉。”
李司听完，忍不住大笑起来：“一个小丫头也想炼出一品丹药？估计连药都认不出来吧？”
“没试过，谁知道呢？”
“好，我答应！可若是她炼不出来呢？”
“那你炼出的丹药，我按五倍价格买下，如何？”
“好！林公子，这可是你说的！
“我也不介意多赚些灵石。”
湘灵见状连忙踮起脚尖，凑到林夜耳边小声道：“公子……我、我不会炼丹，您别为了我花这么多灵石。”
林夜微微俯身，压低声音道：“谁说要让你跟他比了？待会等他炼完我们直接认输就好。”
“啊？”
“我是故意刺激他，让他答应当众炼丹的。”
“一来可以记下他的丹方，二来你可以近距离观摩炼丹过程。”
“在外面这样的学习机会可不多，有时候给灵石，人家还未必肯让你看。”
湘灵轻轻点头。
“嗯，我一定会认真学的。”
李司不再理会两人说悄悄话，抬手一拍纳戒，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顿时出现在面前。
他屈指一弹，数株灵药飞入炉中，随后双手掐诀，灵力自掌心涌出，化作一团炽热的火焰，将丹炉缓缓包裹。
炉温逐渐升高。
李司一边控制火候，一边操纵灵力，将炉内的灵药逐一提炼。
他的动作极为娴熟。
湘灵始终紧盯着他的手势，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从灵药入炉，到提炼药液，再到控制火候、融合药性，她看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那些原本陌生的步骤，在她赤红的双瞳之中竟逐渐有了脉络。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久后，丹炉内传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李司收回灵力，炉盖随之掀开，一枚圆润的丹药缓缓飞出，落入他的掌心。
“好了，这便是一品筑基丹。”
湘灵望着李司手中的那枚丹药，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方才看到的情景。
渐渐地，李司掐诀、控火、提炼药液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地重现在她脑海中。
林夜扫了一眼丹药，正准备认输，身旁的湘灵却忽然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他低下头，只见湘灵仰起脸，小声道：“公子……我好像看明白了。”
“如果只是重复那些步骤……我、我应该也能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