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的風還帶著水氣。
魯迪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手，又看了看被希露菲一拳砸斷的樹，最後嘆了口氣。
「……看來咒術這條路，我是走不通了。」
希露菲歪著頭，有些擔心地看他。
「那……魔法還要繼續教嗎？」
「當然要。」魯迪立刻回過神，重新露出笑容，「說好的互相教，我可沒打算只教一半。」
他在河岸找了塊平整的石頭，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過來坐。我們從最基礎的開始。」
希露菲乖乖坐下。
心像世界裡，鏡院映托著下巴，語氣懶洋洋的。
「喔，開始了。看看這個世界的魔法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魯迪右手向前伸出，開始詠唱。
「願偉大的水之加護降臨汝所求之處，清涼之淺流在此顯現『Water Ball』。」
和剛剛一樣的水球再次被射入水中。
「先詠唱，然後感受體內魔力的流動，再試著無詠唱施法。」
希露菲點點頭，學著他的樣子伸出手，開始詠唱。
「願偉大的水之加護降臨汝所求之處，清涼之淺流在此顯現『Water Ball』。」
下一秒，她掌心前方憑空凝聚出一顆水球。
大小比魯迪的小一圈，形狀也有點不規則，但確實成功了。
水球「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濺起一小灘水。
「成功了！」希露菲眼睛亮起來。
「師父你看到了嗎！」
心像世界裡，鏡院映愣了一下，隨後「嘖」了一聲。
「……這麼快？這世界的魔法門檻也太低了吧。」
「不過這樣也好，能讓希露菲多變強一點，順便看看那個小鬼，有什麼樣的本事。」
現實中的希露菲愣了一下，看向魯迪。
「魯迪，師父說他也許有辦法讓你學會咒力哦！你要學嗎？」
『真的假的？』
魯迪有些驚訝，明明剛才還說他沒有天賦的。
『那傢伙是看我教了希露菲魔法才這麼說的嗎？真是惡劣啊。』
「真是太好了！是什麼方法啊希露菲？」
希露菲臉上露出了魯迪從未見過的燦爛笑容。
「師父說，咒術師是在死鬥中成長的，而普通人也可能在生死之間領悟咒力。」
希露菲接著說。
「不過不用擔心，師父說了只要不是直接死掉，他就能把人救回來。」
『這傢伙，不會吧？』
魯迪看著希露菲身上莫名的壓迫感，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他剛才還在想，這個「師父」很惡劣。
但他現在才意識到，這個「師父」不只是在嘲笑他，他是真的打算讓希露菲對他動手。
希露菲說著說著，渾身咒力噴湧，藍色的火焰在她周身晃動，把河岸的草都壓得微微傾斜。
「所以說啊，讓我們來相互詛咒吧，魯迪烏斯。」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語氣認真得像在分享一件好事。
「師父說，這樣我們都會變強。」
魯迪往後又退了一步。
他看著眼前這個綠髮女孩，此刻卻像個真正的怪物一樣散發著壓迫感。
「等等。」他立刻舉起雙手，聲音裡第一次帶上明顯的緊張
「我拒絕。」
希露菲愣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這很危險！」
魯迪幾乎是脫口而出
「妳剛才隨手就能把樹打斷，如果真的打起來，我可能會被打死的。」
「可是師父說，只要不是直接死掉，他就能救回來……」
「那也不行！」魯迪打斷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冷靜下來。
「我不怕變強，但我沒有要在河邊跟妳玩要命的遊戲。而且——」
他頓了頓，看著希露菲因為困惑而微微歪頭的樣子，最後還是把話說完。
「我才剛答應教妳魔法，不是答應被妳打到半死。」
心像世界裡，鏡院映「嘖」了一聲。
「這小鬼反應挺快的嘛。」
他其實還沒有決定真的讓希露菲把魯迪打到瀕死，只是想看看魯迪的反應，也想藉此測試他的膽量和判斷力。
希露菲歪著頭，似乎在聽什麼。
過了兩秒，她看向魯迪，把剛才聽到的話原封不動地轉達出來。
「師父說，你反應挺快的。」
魯迪愣了一下。
「……什麼？」
「師父說，他其實還沒決定真的要把你打到快死。」
希露菲認真地重複。
「他只是想看看你的反應，還有膽量、判斷力。」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得意。
「師父還說，你沒有答應，也沒有嚇得跑掉，還算可以。」
河邊安靜了幾秒。
魯迪看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轉述「差點把我打死只是測試」的五歲女孩，只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
『這個師父，真的非常惡趣味。』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表情維持平靜。
「所以，剛才那一整段，都只是在試探我？」
希露菲想了想，點頭。
「嗯。師父說，通過了。」
「那如果我剛才答應了呢？」
希露菲閉上眼睛，像是在聽師父說話，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
「師父說，那就代表你是個笨蛋。」
魯迪沉默了，他看著希露菲，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那我們先說清楚。」
他的語氣比剛才認真許多。
「之後如果要練習，可以用魔法對打、比誰施法快、比誰控制得好，都可以，但是。」
他豎起一根手指。
「不准再突然說什麼『相互詛咒』、『死鬥』、『打到快死』這類的話。至少要先跟我說一聲，讓我有心理準備。」
希露菲眨了眨眼，轉頭像是在聽師父的意見。
過了一會兒，她點點頭。
「師父說可以。但他說，如果以後有真正的敵人，就不能手下留情。」
「那是以後的事。」魯迪立刻接話
「現在我們只是練習。」
「嗯。」希露菲用力點頭，綠髮跟著晃了晃，「那就說好了，以後練習的時候，先講清楚規則。」
「對。」
「那今天還繼續教魔法嗎？」
魯迪看了看被砸斷的樹，又看了看自己剛才下意識後退的位置，最後還是嘆了口氣，重新坐回石頭上。
「……教。不過先從無詠唱開始，妳剛才詠唱已經成功了。」
心像世界裡，鏡院映托著下巴，語氣裡帶著一點笑意。
「還算識相，至少知道先把規矩講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