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去了數個星期。
希露菲的魔法有了十足的進步,已經能使用數種無詠唱中級魔術和一個上級魔術,在這段期間大多都是魯迪主動來找她。
直到今天,母親隨口說了一句。
「總是讓人家來找妳,不太好吧?」
於是希露菲第一次主動來到了保羅家門前,敲響了大門。
來開門的是希露菲不認識的棕髮女性。
她穿著一件乾淨的長裙,圍裙繫得很整齊,看起來像是這個家的女僕。
她低頭看著希露菲。
「請問妳是來找誰的呢?」
希露菲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我是希露菲。」她抬起頭,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來找魯迪烏斯,我們約好要一起練習魔法。」
女僕沉默了幾秒,視線在希露菲的綠髮和尖耳朵上停留了一下,隨後讓開了身子。
「請進。」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少爺在書房,請先到客廳等候,我去叫他。」
希露菲點了點頭,跟著她走進屋內。
保羅家的房子比她家大一些,地板很乾淨,空氣裡有淡淡的木質味道,她沒有東張西望,只是把聲音放得很輕,步伐也比平時更小心。
心像世界裡,鏡院映懶洋洋地說。
「放鬆點,妳又不是來打架。」
「……我知道。」她在心裡回答,卻還是沒把背靠上椅背。
樓上傳來腳步聲,魯迪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希露菲?」
她抬起頭,魯迪站在樓梯上,看著她坐在自己家的客廳裡,表情有些意外。
「妳怎麼來了?」
「媽媽說,總是讓人家來找我不太好。」
希露菲站起身。
「所以我自己來了。今天還練習嗎?」
魯迪走下樓梯,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當然要。不過妳第一次來,要不要先喝點水?或者見見我家人?」
希露菲想了想,點頭。
「可以。」
魯迪往裡喊了一聲。沒過多久,金髮的賽妮絲從廚房方向走出來,後面跟著剛結束訓練、身上還帶著熱氣的保羅。
賽妮絲先笑了笑,語氣溫和。
「就是常聽魯迪提起的那位朋友?歡迎。我是賽妮絲。」
「希露菲,請多指教。」
保羅雙手抱胸,視線在她的耳朵上停了停,隨後大大咧咧地開口。
「綠頭髮的小姑娘,聽說過你們常一起練魔法?」
「是。」
「挺好,以後常來。別把後院炸了就行。」
希露菲點了點頭,沒有縮肩膀,只是應得很簡短。
心像世界裡,鏡院映低聲笑了一下。
「這一家子還挺有意思。」
賽妮絲把水放在她面前。
「慢慢喝,不急。」
希露菲雙手接過杯子,低聲說了句「謝謝」。
水很涼,她喝了一口,耳尖卻微微熱了起來,只是第一次被這麼多不熟的大人同時看著,還是有點不習慣。
喝完水後,魯迪帶希露菲走到後院。
「就在這裡練習吧。」
希露菲點了點頭,環顧四周,後院比河邊小,但更安靜,四面有圍牆,不用太擔心被人看到。
「魯迪,之前你教我的治療和解毒魔術,我已經能夠無詠唱使用了。」
說罷,希露菲手中散發柔和的白光。
「哦!很厲害呢,希露菲,我完全沒辦法無詠唱治癒魔術。」
他能無詠唱,靠的是前世看過的畫面和知識去想像構造。
問題是,他沒受過什麼傷,也不懂醫學,根本構不出「治癒」長什麼樣子。
——
心像世界當中的鏡院映有些驚訝。
「無吟唱治癒魔術?不愧是希露菲呢。」
希露菲露出了笑容。
「還好啦,師父你在我小時候也能幫我治療啊。」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三歲那個時候,被石頭砸到的傷,師父一下子就治好了。」
鏡院映搖了搖頭。
「不對哦,雖然看起來像,但是我用的是反轉術式,也就是透過將負能量的咒力相乘,可以產生具有修復能力的正能量,在我們那裡可是非常困難的能力。」
「至於拿反轉術式治療他人就更加困難了。」
鏡院映伸手搓著希露菲的頭髮。
希露菲瞇起眼睛,像隻被順毛的小貓。
——
後院的門被推開。
保羅走了進來,肩上還扛著兩把木劍,臉上帶著一看就知道在打什麼主意的笑。
「正好你們在。」他隨手把其中一把木劍扔給魯迪
「別只會玩魔法,過來練劍。」
魯迪看著另一把還在保羅手上的木劍,又看了看希露菲。
『保羅你不會要……』
「怎麼,小姑娘也一起?還是妳只會站在旁邊看?」
希露菲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臉上浮現了讓魯迪有些眼熟的笑容。
「好啊!」
她往前走了一步。
「請多指教。」
心像世界裡,鏡院映的語氣忽然輕了點,帶上了一點惡趣味。
「喔,要打架了?」
——
希露菲接過保羅扔來的木劍,試著揮了兩下,然後又把它扔回給保羅。
「喂喂,小姑娘,妳不拿劍嗎?」
「沒關係啦,大叔,我只是想嘗試看看在現實中跟人打架的感覺。」
希露菲伸出手指指向保羅。
「不過啊大叔,為了避免你誤會了什麼,我要提醒你一下。」
「你才是挑戰者!」
保羅愣了一下,他感覺他被眼前這小鬼給看扁了。
「你這小鬼,這麼傲慢小心等等哭出來哦。」
說罷,保羅舉劍前衝,由上往下朝她肩膀斜劈。
希露菲向後退開,劍尖擦著身前揮下,找準時機,一腳踩住了木劍,同時另一腳抬起,踢向保羅持劍的手臂。
保羅吃痛,向後跳開,木劍差點脫手。
希露菲沒有停。
她往前踏一步,右拳握緊,藍色的咒力在拳頭上一閃。
「砰!」
拳頭結結實實砸在保羅小腹。
保羅被這一拳打得往後退了幾步,表情瞬間沉了下來。
剛才的玩笑味道消失了。
「……好小子。」他低聲說,重新握緊木劍,虎口用力到指節發白
「原來妳是真的想打。」
下一秒,他整個人壓上來。
這一回不再是逗小孩的速度,木劍帶著風聲,從側面橫劈,力道比剛才重了一截。
希露菲側身閃過,劍尖擦過她的衣角,帶起一縷布屑。
還沒站穩,第二劍已經接上,由下往上撩,直取她的腰側。
希露菲不得不後跳,腳跟踩進土裡,才勉強拉開距離。
『速度好快。』
她心裡閃過這個念頭,臉上的笑卻沒有退。
心像世界裡,鏡院映的語氣也認真了幾分
「開始來真的了,可別大意了。」
保羅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第三劍直刺面門,逼得她只能再次後退,木劍的尖端離她鼻尖不到一指的距離,帶起的風把她的綠髮吹得微微揚起。
「怎麼?」保羅喘了口氣,眼神卻比剛才銳利,「不是很會說嗎?繼續啊。」
希露菲的嘴角越咧越大,渾身翻湧著咒力烈焰。
她興奮地喊道。
「就讓我們用這股澎湃的咒力升天!看著,魯迪烏斯!這就是我想要的『互相詛咒』啊!」